作者:郭家
陳初始從板車上面跳下來,藉着七娘的外表套點信息,說道:“山君被一個人殺掉了,我當不成祭品就又回來了……”
老頭聞言愣了一下,招手道:“七娘,你過來我看看。”
陳初始走到老頭跟前,乖乖的模樣說道:“我來哩。”
老頭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撫摸着陳初始的腦袋,右手在口袋裏摸着什麼,突然一下紮在他的脖頸上面,面目變得猙獰說道:“不管你是誰,破壞祭品都要死!”
陳初始面不改色,任由那鐵籤一樣的東西在脖頸上旋轉,笑道:“老人家是怎麼識破我的?”
他渾身骨骼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音調也恢復了回來,雙手按在老頭的肩膀上。
老頭見到這奇異的變化之術,整個人瘋狂顫抖起來,聲音帶着濃濃的恐懼說道:“是道爺,道爺在上,小老兒冒犯願意一死,只求放過村子裏其他人,他們跟這件事情都沒有關係。”
陳初始眼裏閃爍着淡光,把這些人掃了一遍,當目光掠過小孩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你還沒有說怎麼識破我的。”
老頭慌忙說道:“因爲七娘頭腦有問題,她從來不會這麼乖聽我的話。”
陳初始:“就這?”
老頭道:“是的。”
陳初始在老頭身邊坐下,淡淡說道:“我提幾個問題,你需要老實回答我。”
老頭連連點頭道:“請道爺儘管問,我知道的一定說!”
陳初始嗯了一聲,說道:“我是個從外地過來的雲遊者,誤入黃峯山遭老虎所襲,無奈將其擊殺,剛下山又被你們村裏人襲擊,只得出手自保。
我會一點望氣之術,你們黃峯村的人,不管是剛纔咚图榔返臐h子,還是村子裏你們這些老頭孩童,似乎每個人身上都纏繞着血腥之氣,也就是所謂的殺人!我很好奇,孩童爲什麼也殺人?還有你們似乎對會法術的人很驚恐,這是爲什麼呢。”
老頭聽完陳初始的問題。
他腦瓜子嗡嗡的,彷彿遇到一個非常奇怪的人,小心上下打量後說道:“看來道爺果然是外來者,而且是從很遠很遠地方過來的,難怪不知道我們這裏的事情。我慢慢一個一個回答道爺的問題吧,先說說山君。
在我們這裏,普通人想要生存下去,除了會打獵種田以外,還需要有人庇護!比較富有的村莊甚至縣城都會依附那些道爺庇護,只要定時上供,就能過的比較自在。而像我們這種生活在荒山野嶺裏面的小村子,沒有道爺會跑過來庇護我們,爲了防止其他村子過來掠奪,我們只能拜山精野怪作爲村子的庇護……
住在河流附近的,尋找水裏的水怪庇護,住在山旁邊的就尋找山上的山精庇護。
我們黃峯村附近就是黃峯山,自然是尋找山上盤踞多年的山君老爺庇護,條件也不算苛刻,只需用心培養一男一女童子身孩子作爲祭品,半年爲間隔,送男孩上山,半年後再送女孩上山,如此便能得到山君老爺庇護,我們也能安穩打獵種植過安穩日子……”
陳初始問道:“其他村子的人比你們多,武器比你們厲害?”
老頭搖頭道:“他們在山上有庇護,好像是一羣狼……”
陳初始愕然,這個世界的人真是彪悍,跟老虎求庇護,跟狼羣求庇護,他問道:“你們這樣子求庇護,難道沒有山精野怪變卦的嗎?例如嫌棄你們的祭品這不好那不好,藉機索求更多,甚至直接發難的?”
老頭面色有些蒼白說道:“有,隔壁村在前幾個月就被狼羣給喫了,整個村子裏無論大人小孩都沒有逃過一劫,屍骨散亂地到處都是。”
陳初始點點頭,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告訴我,爲何如此恐懼修道的人,還有爲什麼你們的小孩手上也沾染着人命。”
老頭只覺得嘴脣發乾,硬着頭皮說道:“因爲……因爲有些道爺不接庇護,他們四處雲遊,也有獨居在山上修法煉丹,缺了什麼藥引就會下山抓,我們這種村子就是他們的目標。相對於山精野怪的索求純粹,我們更害怕道爺的到來。
爲了村子能生存下去,我們就在路上設埋伏,捕捉來往的路人,老實點的就留下來,作爲藥引養着,不用怎麼在意喫的東西,只要餓個兩三天,別說是樹葉草根,就算是我們拉出來的東西,他們也得嚥下去,不然就等死。
七娘是我們去年抓的女孩,腦子有點問題,稍微說點東西就相信,我們就把她從‘藥引蛔印Y面撈出來,用作給山君的祭品,關在房子裏面,不曬太陽,給喫的給喝的,像養豬一樣,慢慢就能變得又白又胖,完全符合山君的要求……至於孩子們爲什麼會有沾染血,我們村子裏每個人都要出力氣,孩子自然也是一份力。”
陳初始懂了。
他抬眼慢慢看去,外表多麼樸素的村子,誰能想到這裏住着一羣魔鬼。
此情此景,不由得跟當初《奇門遁甲》世界的何家村巧合的重疊一起。
第11章 白蠟石的偷渡者
陳初始的手指微微顫抖一下,說道:“帶我去看看那些‘藥引子’吧。”
老頭頓時來了精神,果然,這些修煉的人都一個樣!他喫力的從破馬紮上面站起來,拿過旁邊的柺杖說道:“有的有的,還有兩個,道爺想要的話全都拿走也是一樣……”
陳初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老頭身後,兩人來到一間房屋外面,這是亂石頭堆砌而成的房子,門板比其他房子都要厚許多。老土把上面的木插拔起來,用力推門,隨着嘎吱一聲,陰冷的風迎面而來,伴隨着一股濃重的惡臭。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四肢被草繩以大字型綁在地上的人,他們身上滿是泥土和污漬,頭髮蓬亂,兩眼空洞無神,是二十四歲和二十六歲的青年。
在黑暗裏待久了,門外昏暗的光進入房子裏面,都能讓他們的瞳孔微微收縮一下。
老頭已經習慣了這種氣味,走進去,用柺杖戳了戳兩個青年,發現其中一個青年有些不對勁,在其面前晃動了幾下,頓時面露苦澀說道:“道,道爺……好像已經死了一個,剩下這個還有口氣,希望您不要介意……”
陳初始蹲在那個沒動靜的青年身邊,伸手將其臉上的污垢擦掉一點,說道:“我介意。”
老頭愣了一下:“道爺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抓,只要四五天,不,兩三天就一定能抓到新的藥引子,很快的……”
陳初始笑了。
老頭連忙賠笑:“那麼就請道爺三天後過來拿新的藥引子?”
陳初始食指輕輕劃過那個還活着的青年四肢上的草繩,緩緩站起來:“我等不了。”
老頭有種不好的預感,後退兩步想要離開房子,只覺得勁風襲來,他脖子好像被人打了一拳,眼前的視野猛地一低,天旋地轉,隨後慢慢變黑。他的身體倒在地上,脖頸上有個小小的血窟窿,而牆壁上插着一根染血的枯草……
陳初始看了一眼青年:“我等下再過來。”
他隨手扯下地上的草繩走出房間,眼眸裏微光閃爍,輕輕一揮,草繩裏的枯草自動斷裂,猶如天女散花般飛射出去,那些坐在石頭和馬紮上面的老頭一個個倒飛出去,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死了。
漢子阿桂見陳初始和老人進了“藥引子”房子,以爲陳初始跟那些道爺一樣,又是以各種理由過來抓藥引子的,心中有些放鬆,只要給了藥引子,那麼村子裏的人就安全了!畢竟這些道爺也要考慮能持續長期“進貨”的村子,屠村這種事情只會讓他們以後更加麻煩。
他怎麼也沒想到。
陳初始從“藥引子”房間裏出來後,抬手就開始殺人,像瘋子般。
難道……是因爲藥引子太少,質量不好,所以發火了?
阿桂慌忙趴在地上,高聲喊起來:“爺,別殺了,您想要藥引子隨便拿就是了,再殺下去,以後您再來就沒有人能獻給您了,求求您別殺了……”
他的聲音引起陳初始的注意,頭頂一沉,眼前一黑,有一根枯草扎入了腦子裏。
陳初始手中的草繩因爲捏得有點緊,直接破碎成渣,他食指一併,從眉心處連通雷霆紫府,引出一團雷電匯聚在手心處。
雖然這個世界很壓抑,壓着一切法術神通,但用來對付這些人渣太夠了!他右手託着跳動的球狀雷電行走在這破舊村子裏,目光看向哪裏,雷電就猶如一道鞭子甩過去,擊中人,當場化作焦炭,擊中房子,泥石崩碎,倒塌。
村子裏的人還是挺多的,陳初始的殺戮頓時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們從房子裏面走出來,有不少面容粗粗獷的女人,以及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他們手持鐮刀和砍刀走出來,想把在村子裏作亂的人砍成碎片,結果一扭頭,看到陳初始託着雷電走過來,頓時嚇尿了褲子,這已經不是勇氣不勇氣的問題而是雙方實力存在着如同雲泥一般的區別……
“道爺,別殺我我們,我……我媳婦給您暖被窩,做藥引子也可以!”
“道爺,我老孃給你當藥引子!”
“道爺,您喜歡殺人,我家人都給你殺,你別殺我,求求您了……”
這些人無論男女,他們發覺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陳初始,全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說出令人髮指的話語來。也不是沒有人想過逃跑,而是跑的人根本沒有閃電的速度快,只需要嗖一下上去,人就成爲一塊焦炭立在那裏……
陳初始看着這些人可悲的模樣,心念一動,應該讓李紅衣和雞腿仔多看看這世道……
他左手抬起來:“雞腿仔,李紅衣!”
空間扭曲幾下,白光閃爍,消失了。
陳初始:“???”
他回過神來,這次穿越的世界很不一樣。
他本人和白蠟石穿越黑暗的時候,都是一路廝殺過來的,雞腿仔和李紅衣就在白蠟石空間裏面,那裏應該是於黑暗外獨立的空間,相當於一個站點,打個“電話”就要把他們拉過來有點不現實,除非他們也擁有對抗黑暗的能力。
地面浮現出白蠟石的文字:【召喚中斷,可進行強行召喚,但召喚物穿越黑暗時易遭受損傷,難以保證完整召喚,可繼續召喚,可放棄召喚。】
靠!
陳初始嚇了一跳,忙說道:“放棄召喚!”
本來想讓他們在這個世界多長長見識,但現在的情況看來是不行了,他感到略微遺憾,心裏還是希望雞腿仔和李紅衣心理和實力都能得到成長,終有一天可以獨立出去。
空間扭曲。
掉出一坨東西在地上……
陳初始定睛一看,驚呆了,地上這坨黑色的東西不就是小黑貓嗎?
自從當初體內的黑暗種子融合了《濟公》世界的天道之力,化作一隻小黑貓後,他就下意識將其當做黑豆養着,沒想到召喚雞腿仔李紅衣沒有過來,反而把這個小傢伙給召喚來了。
地面白蠟石文字變幻浮現內容:【發現偷渡者黑暗天道混合體,可選擇抹殺,可選擇遣返,可選擇放棄……】
陳初始敢說今天,是自己一輩子裏選擇放棄最多的時候,他道:“放棄!”
他對黑豆有情感。
但白蠟石可沒有。
小黑貓在地上用力蹬着四條小腿,陳初始一把將其提起來放在肩膀上:“既然來了,我們就繼續這段旅程吧……”
第12章 這世道的律法
黃峯村全員惡人,在陳初始的雷霆之下已經全滅,那個被關在破房子裏當做“藥引子”的青年雖然還活着,但眼中已經失去了光。原來青年身上有多處創傷,手腳的筋脈被挑斷,站都站不起來,身體遭受過非人的折磨,五臟六腑受傷非常嚴重。
青年感覺自己沒有活下去的希望,請求陳初始把他殺了。
手腳筋斷裂,五臟受損,這對別人來說可能問題很大,但對陳初始來說問題不大,他拿出一片靈藥的葉子碾成汁水滴在青年的手腳傷口上,渣渣扔進去嘴裏,靈藥開始發揮作用,斷掉的手腳筋自動恢復連接起來,腹腔裏的五臟也受到了不少滋潤,青年的面色逐漸紅潤起來……
青年見到陳初始救了自己,稍微能走動後,便跪下來磕頭:“多謝道爺!”
陳初始看這青年感激之餘,其眼眸裏還帶着一絲恐懼,他微笑道:“貧道陳三,從非常遙遠的地方過來,行爲舉動和習俗跟你們這邊不太一樣。我們講究以天地之氣修煉自身,雖也煉丹,但從未有拿人作爲藥引子的先例,你無需害怕,我既不要藥引子也無需你們的供奉……不過,也是不全無要求,而是希望你活下來後,能盡力多做點好事兒,把善意傳遞下去。”
他說完,以爲青年會充滿感激戴恩戴德,不說做牛做馬,起碼一聲謝謝肯定是有的。
誰知青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恐懼之色更加濃郁,顫抖說道:“道爺來的地方果然足夠遙遠,居然敢如此大膽說出傳遞善意這樣的話。”
陳初始沉默了一下,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傳遞善意這種事怎麼當做洪水猛獸般?”
青年說道:“我叫辛明,是馬山縣的人,跟着商隊出門長長見識,誰知道在路上遭遇俜藫尳伲貌蝗菀谆钕聛砹耍Y果又遇見這黃峯村的人劫道,在房子裏死掉的那個人是我堂弟,可憐他什麼也沒有做過卻要落得如此下場。”
辛明神情有些黯然,說道:“我聽到道爺說傳遞善意的時候,之所以驚恐,是因爲律法不允許做不利於自身的事情!但凡做沒有回報的事情,其行爲都會被定爲‘愚’,而愚民屬於最下等人,屬於無智的腦疾之人,若是被官差捉了,下場便是成爲‘藥引子’和奴隸。
所以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做事情都以利益爲目的,若是突然被問起時,所做的事情沒有利益可尋,便會被抓入牢房裏面去……”
陳初始有些驚愕:“居然有這樣的律法,你們這國家真是荒唐。”
辛明說道:“道爺有所不知,不僅我朝這樣子,周邊其他大小國家也是這個樣子,所以請道爺不要在大庭廣邢抡f做善事這種事情,要命的,即使您是道爺也不行。
在黃峯山附近有一座公秋山,山上有一座公秋觀,觀裏有個公秋道人,他時不時就會來到黃峯村裏找藥引子,這村子裏的人有試過反抗,甚至呼喚山上的山君過來庇護,只是可惜,公秋道人的手段比山君高了那麼一點,山君來了也喫癟。”
陳初始思考了一下說道:“居然有這麼一座道觀,而且拿人煉丹,貧道倒想過去見識一下,就是不知道你接下來如何,是跟我一起去看看,還是自己離開回家去呢?”
黃峯村狼藉一片。
辛明看着這一切,突然笑道:“我想跟道爺一起去看看。”
陳初始感覺到辛明的心情起了一絲變化,也笑道:“哦,你似乎下定了一個什麼決心。”
辛明說道:“從小到大,無論是誰都跟我說,沒有好處的事情不要做,做善事的全都是蠢人,只會害人害己,不如一開始就做個利己的小人或惡人豈不快哉。我大概是天生反骨吧,這種事情我偏偏就不想去做,善事,做一做又怎麼了!”
他拍打着褲管上成塊的泥污,聲音逐漸洪亮起來:“道長推行善意,我辛明也想做善事,不如跟隨在身邊,把此事做下去,看看能帶來一個什麼樣的前景!”
陳初始雖然覺得這個人有點中二,但本性並不壞,點頭道:“那好,你便隨我一起去吧。”
兩人一貓離開滿目瘡痍的黃峯村,往遠處走去……
公秋山距離黃峯山有二十里路的樣子,山峯更大,樹木也較爲茂盛,在山頂上有一座古樸的道觀,牌匾上寫着“公秋觀”三個字。道觀門內,映入眼簾的便是香案神臺,還有一座灰色的神像,這神像身穿道袍,坐在神臺的椅子上,他既無綁髮髻,也無道冠,雙手也不持印或掐訣,而是直直放在兩邊膝蓋上面。
神像是用一塊巨大石頭雕刻而成,它並不像往常的神像朝前看,而是朝兩邊看,因爲它頭顱上面同時長着兩張臉,左邊的臉笑嘻嘻朝着左邊看,右邊的臉凶神惡煞朝着右邊看。神像道袍上面有八卦圖的圖案,但卻不是常見的乾三連坤六斷的八卦,而是一條條小蛇扭曲擠在八個方位裏,看起來十分詭異,八卦彷彿只是圈養小蛇的圍欄罷了……
有個八歲模樣的道童正提着一桶褐色的水,手裏拿着刷子小心翼翼刷着神像。
道童是個小男孩,身材消瘦,臉上的顴骨特別明顯,面色蠟黃,他站在板凳上面,左手提着桶,右手的刷子拼命要舉高一點,但神像實在太過於高大,刷了下面,上面的部分就刷不到……
他用力墊腳,再用力點。
誰知身體過於前傾,板凳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撞在神像上面,緊接着摔在地上,刷子飛了老遠,木桶摔破,裏面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啊!”
道童驚慌失措,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雙手拼命舀地上的水,嘴裏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有一道陰影徽肿〉劳�
這孩子渾身一僵,機械般抬頭,看到面前有個瘦高的老頭站着,這老頭頭髮灰白,三須也灰白,但不是那麼純粹,總會在白色裏夾着幾根黑色,在黑色裏夾着幾根白色,其面容滿是皺紋,完全能夾死蒼蠅的那種,年齡估摸也有七十多歲,那面頰上居然塗抹着女孩用的胭脂膏,使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像紙人不像紙人,像殭屍不像殭屍,人不人鬼不鬼……
“師,師父……我,我不是故意的。”
道童聲音止不住地顫抖,眼淚從眼眶裏擠出來,順着面龐滴落在地上,就要往地面磕頭。
第13章 塗抹腮紅的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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