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第10章 畫中之人
被陳初始打敗的老奇門顯得格外興奮,讓陳初始有些雞皮疙瘩起來,不過正好也想和奇門遁甲師兄妹認識一下,便任由他帶着走。
北安縣較爲偏僻的東北位置,有一座面積不小的院落。
只是偌大的庭院被地上縱向一排紅色石頭分成了左右兩邊,甚至立着兩塊黃色的牌子,上面用紅字寫着“紅石爲界,不得越線”八個字。
紅石的盡頭是一座香壇,後面有擺着供品的香案靠着牆壁,而牆壁上有三幅畫,左右是兩個年輕的道士,中間是個披頭散髮宛若乞丐的老頭,手持法器,栩栩如生。
庭院大門嘎吱一聲打開。
老奇門帶着陳初始走進來,見陳初始要踩到地面的紅色石頭,他連忙伸手將其拉回來,壓低聲音說道:“哎哎哎,陳道友千萬不要越過這紅石界限!對面屋子裏住着一個性情古怪的老巫婆,你若越界,她就可能用斧頭把你的腿砍下來……”
哈哈。
奇門說話也太損了吧。
陳初始自然知道他們師兄妹是冤家,乾脆將計就計,逗一下老奇門。
噼裏啪啦,紅色的電弧在手指尖跳動,陳初始面色嚴肅起來:“什麼!這世間竟有如此狠毒的人存在,道友你住在這裏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們雖然萍水相逢,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下還是可以……”
他右手高高舉起,電弧閃爍的頻率加快:“讓我以心宮火雷……不,招來天雷把對面這片院落連那什麼老巫婆一起劈成灰燼!此後奇門道友你大可安枕無憂……”
你在說什麼呀!
老奇門沒想到陳初始連幾條泥鰍都能放過,此刻開口就是要把人轟成齏粉,感情你對殺人更有興趣是不是?
他慌忙抓住陳初始的胳膊:“誤會誤會,對面是我師妹遁甲,平時性格頑劣,常常氣得我一佛昇天二佛出竅,老巫婆只是一個外號而已!哎,陳道友,你這殺性是不是有點大了,我師父那麼暴躁的人都沒這樣。”
“師父?”
“對,我師父,就在那裏。”
老奇門伸手指着屋檐下香案後面的畫像:“那就是我和師妹的師父,人稱丐仙人,他擅長奇門遁甲之術,遊歷天下,走遍南北,懲惡揚善,不知做過多少好事!
我和師妹還是幼兒的時候,便是被他老人家撿到撫養長大,因爲要繼承奇門遁甲術法,乾脆給我取名奇門給師妹取名遁甲,就是要我們牢記把奇門遁甲發揚光大……”
這部劇裏關於奇門遁甲師父的有關信息很少,可以說只有一幅畫在這。
老奇門伸手從袖子裏端出一杯滿溢的酒杯,笑嘿嘿地湊到香案上去:“師父,徒兒帶了個道友到咱們院落歇腳幾個日子,您應該不會介意吧。來來來,徒兒又給您帶來特別釀造的酒水,非常得勁,來二兩試試?”
明明是畫像,酒杯卻能伸進一半畫像的嘴裏,酒水倒進去。
畫像面頰微紅髮出一聲欣慰的笑。
陳初始看得真切,眼眸風火眼匯聚,此眼能破虛妄。
畫像裏的老乞丐彷彿活過來一樣,舒展了幾下筋骨,目光落在陳初始身上:“看什麼呢,小年輕人……”
畫像裏竟然有一絲具有神智的靈光附着,雖然知道靈光本體不在這裏,陳初始還是第一時間收起來風火眼,行禮道歉:“前輩境界高深,變化莫測,晚輩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故而試圖看個究竟,還請見諒。”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白色陶瓷小杯子,再拿出一個白色更加精緻的酒瓶,裏面裝着散發迷人酒香的液體……
口袋連接着白蠟石空間,除了常用的道具外,還放着很多別的東西,當然已經事先處理過。
就比如這清理了包裝的茅臺酒。
酒剛拿出來,站在旁邊的老奇門渾身一震瞪大眼睛盯着酒瓶:“這……好精緻的瓶子,這裏面裝的什麼酒,似乎非常不錯!”他不像師父一樣喜歡喝酒,平日裏喝茶更多點,就算不喝酒也能憑氣味分辨出這是好酒!
畫像上面的老乞丐不用風火眼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動作。
他用力吸着鼻子,臉上掛滿了笑容:“你這娃兒……說什麼見諒不見諒的,我像你這般年紀的時候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做禮數!我又怎麼會怪你呢,快快快,把你的酒……我稍微品品,來來……”
老奇門頓時羞得用袖子捂着自己的臉,師父什麼都好,唯獨十分好酒。
師父還在世的時候,每次自己犯錯,總能弄幾兩好酒糊弄過去,現在去世了那麼多年,性格還沒改過來……
陳初始學着老奇門的樣子給畫中老乞丐喝了酒。
老乞丐嗯嗯了兩聲,眼角皺紋猶如菊花散開:“酒……很獨特,我很喜歡,娃兒……嗝,這院落你隨便住……一個房間而已,算不上什麼,今日能品你這好酒,我心甚是歡喜,你還有沒有……再來一點,我不會白白要的。”
陳初始眼睛一亮,不會白白要?
果然行走江湖靠的是人情關係。
他把整瓶茅臺放在香案上面說道:“這酒雖然稀少,既然前輩喜歡……晚輩自然不能吝嗇,您全部拿去好了……什麼回報不回報的,晚輩豈是那種貪圖便宜的人?”說完,目光落在茅臺酒瓶上依依不捨地收回來,彷彿在跟戀愛多年的愛人分別一樣……
老乞丐眼神迷離,面頰更紅。
這才兩杯酒下肚就要斷片了。
他打着嗝說道:“我得找找有什麼東西適合你……得找找,酒不會白拿,等我幾天就好……”
香案上的茅臺酒晃晃悠悠飛起來落入畫像的手中,過一會兒就消失了,老乞丐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幻越來越遠:“好酒需要慢慢品,那判官也好酒,得找他弄點下酒菜……好酒豈能……豈能沒有下酒菜?”
老奇門放下袖子,他感覺自己的臉被師父丟光了……
他正要拉陳初始去選個廂房,誰知對面房子的大門嘎吱一聲,走出個頭發花白,綁着小腳的滿臉皺紋老太婆,她看到老奇門開口第一句:“死老鬼,吵什麼呢,我好好睡個覺都被你給吵醒了……你……哎,這是誰?”
突然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奇門旁邊,老太婆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臉面還是要的。
第11章 樹根
老太婆不是別人,正是老奇門的師妹遁甲。
他們的師父也是個人才,男的叫奇門也就算了,女的叫遁甲算怎麼回事,自己想想這真的好聽嗎?
可惜在這種舊時代,師父等於半個父親,特別是從小被師父帶大的孩子更是如此,被說奇門遁甲,就算叫二狗二妞也得認了……
奇門生怕產生誤會,搶先介紹起來,說道:“死老太婆,這位道友途經北安縣在我們院落住上些日子,你跟我拌嘴擡槓可以,但別跟人家亂來!師父可是同意了的!”
師父?
遁甲看向牆上老乞丐的畫像,平日裏栩栩如生的師父,此刻猶如一張普通的畫紙,毫無靈性所言……
師父去哪了?
她氣沖沖走過來:“師父呢,你又做什麼呢?”
奇門摸着他的小鬍子嘿嘿大笑:“師父他老人家就不能有一點自己的事情嗎?”他說着便朝着自己的房子走去,回頭看了一眼陳初始:“陳道友,來來來,我爲你選一間上好的廂房!”
陳初始對遁甲行禮道:“原來道友就是奇門道友的師妹遁甲,貧道陳初始有禮了,在此叨嘮些日子還請見諒……”
遁甲因爲時代的原因,她小時候雙腳就綁了小腳,走路極爲不方便,只能小碎步。
她平日裏很少離開院落,極少跟外人溝通,最大的消遣就是跟奇門師兄鬥嘴。此刻陳初始如此有禮,她舌頭打結,醞釀了一下才說道:“哦……有禮有禮,那死老鬼心胸狹隘,很少有人願意跟他打交道,道友真是心胸寬廣,這院落住就住吧,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反正我們也住不完……”
陳初始客套兩句就跟着奇門往房子裏去。
奇門的房間裏有很多機關,還有關於星象陣法的書籍,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擅長的佈陣和洞察先機……
奇門給陳初始安排好了一間廂房,搬了張椅子自顧自坐下,覺得有些不妥,又給陳初始搬了張椅子,他似乎想起什麼事情道:“陳道友住在這裏,無需擔心安危!我雖然跟你切磋單打獨鬥有點落於下風,但若是和師妹聯手,那就是天下無敵!
對了,這兩天似乎有點不太平!北安縣來了一支隊伍不知道是做什麼的,我沒空去了解,但總覺得右眼皮直跳似乎不是什麼好事兒。
對了,昨晚夜裏還有個小夥子闖進我這院落裏來,說什麼爲他那被人弄瞎眼的叔叔找藥。我大發慈悲送了藥,還煮了面給他喫……
唉,人人都在說盛世!
可每個地方都有大量乞丐流民,據說京城也少不到哪裏去,這算什麼盛世呀!老天無眼,誤盡蒼生……”
昨晚有小夥子跑進來找藥?
如果劇情沒有變化的話,應該就是主角樹根了,劇情發展挺緊湊的!不對,樹根從奇門這裏得到藥粉後,熬製成藥水燻好了叔叔高雄的眼睛,都還沒過一夜的時間,蝙蝠法師就殺過來了……
現在看來高雄恐怕已經死了……
陳初始有些沉默,高雄雖然是個滿人,但性格還算好,也因爲太過於剛正,纔會被肅親王和蝙蝠法師排擠拿滿漢通婚的事情問罪。
樹根這時候也應該被蝙蝠法師在腳底下紋上北斗七星了……
腳踏七星帝王之命,十四年前肅親王的兒子小貝勒就是腳底板有七顆紅色的痣,只可惜命短。
肅親王還不知道當年追殺高雄時,小貝勒就已經被高雄無意間勒死了,就算今日還是誤以爲小貝勒還活着!蝙蝠法師就是利用這一點,用小貝勒留下來的玉佩,再爲樹根紋上北斗七星試圖合作欺騙肅親王……然後掌控朝廷,可惜樹根也很剛,死活不肯,然後跑了……
奇門不知陳初始在想什麼。
他交代完廂房的事情,笑道:“事情不是一天就能辦完的,陳道友,我師父喜歡飲酒,但我喜歡喝茶,我到院子裏擺個茶桌,請你品嚐一下上好的毛尖,那可是我逢年過節才捨得泡上點點的好東西呀……”
陳初始看着外面的天色還早。
他打算再去找一趟壇中人問問,蝙蝠法師控制它的藥丸能不能搞一兩顆出來,他好試試能不能請人進行破解。
不過這件事情只能在夜深的時候進行,現在還是休息一下好了……
茶桌擺好,奇門已經燒好了開水,他拿出一個小茶罐打開,小心翼翼拿出些許茶葉放進茶壺裏面,沖水,表演了一手茶藝,稍等片刻,爲兩人倒了一杯。
“陳道友,你年紀輕輕雖然法力身手都不錯,但飲茶之道你應該不懂吧?”
奇門見陳初始喝茶的姿勢就知道是個不會喝茶的,頓時有些心疼自己的毛尖,在不懂茶的人嘴裏茶葉好壞是沒有區別的。
他打算給陳初始好好上一課有關茶的文化,在茶道上面扳回一局!
陳初始閒得無聊:“哦,還請說說。”
奇門拿起茶杯,露出得意的笑容:“茶之道,飲茶如品人生,不同的茶裏可品到不同人生,我最大的感受是……”
還沒說完一句話。
他眉頭一皺,轉頭看向牆頭,只見一個光着膀子的年輕人從牆頭上跳下來,二十出頭,手裏還拿着一把入鞘的刀。
奇門認出這個人,他身形閃過去,抓住年輕人的肩膀:“原來是你呀,哎呀,你的腳過界了,趕緊過來……”
院落紅石爲界,分開兩半,年輕人跳下來的時候兩隻腳一隻踩左邊一隻踩在右邊。
誰知右邊的房子打開,飛射出一條繩索捆住年輕人的右腳!
遁甲臉上帶着呵呵壞笑走出來:“死老鬼,落到我院子裏的東西,就是我的,這人自然也該一人一半,你想獨吞呀!也罷,我爲人和善,喫虧點,要一條腿就算了……”她右手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巨大開山斧。
刃口錚亮,散發着逼人寒氣……
真是經典的劇情,陳初始坐在茶桌旁大口喝着奇門的茶水,饒有興致地看着。
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主角樹根,這主角性格很不錯,有感情,知恩圖報,有勇有郑骈T遁甲師兄妹相遇是一種機緣,也是人生巔峯的開始。
陳初始不想幹涉他的機緣……
第12章 深夜擄人
如同電影裏演的那樣,樹根被奇門遁甲兩個人相互爭奪,無意間,樹根一腦袋磕在他們的師父畫像面前……
機緣就是如此的神奇。
兩個人加起來有一百五十歲的人了,居然擁有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師弟……
事已至此,只能認下來,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這兩個老冤家想到了新主意,師弟不能白叫,得一三五二十六分開伺候師兄師姐!
樹根死了叔叔高雄,天下之大,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乾脆就在院子裏住下。
……
北安縣外,清河,河牀底下……
四條泥鰍在淤泥裏纏繞在一起,它們在爲被陳初始打傷的泥鰍治療傷口。
被銅錢貫穿的是老三,被劍貫穿的是老四,也是老幺。
老三一直喊疼,銅錢附着了雷電在裏面,傷口稍微觸碰就有電流來回竄動苦不堪言,它疼得齜牙咧嘴說道:“早知道乾旱會引來這樣的兇人,我們就不應該乾旱!話說回來,北安縣老百姓給的供品少是少了一點,但也不是不給,照常的風調雨順,我們也不用遭遇這樣的劫難……”
泥鰍老二是在陳初始面前求情的那條,它嘆了口氣:“這人不簡單,他能看出我們身上纏繞的罪業,還是不要得罪的好!老樣子過,喫喫供品,吸吸香火,幹個幾百年的活,就算肉身崩潰我們也能香火成神……
邭夂命c的話,還能被這一點遺留下來的水神權柄認可,直接化作正統水神,就差天庭冊封個名頭了……”
泥鰍老大年齡最大,體型最大,但它自認爲不如老二心思周密,附和道:“聽老二的沒錯,安安穩穩混到成神,咱們修煉不就是爲了這個嗎?難不成想修煉成大妖怪,某天突然來個更厲害的術士還是神仙把咱們斬妖除魔了。”
被黃金長劍貫穿身體的泥鰍,也陳初始放它們走的時候,唯一沒有磕頭的泥鰍。
它是老幺,此刻身體的貫穿傷撕裂般疼痛,硬是忍着沒有發出聲音,好一會兒咬着牙說:“我們獲得水神殘餘權柄,那也該是水神!北安縣的無知刁民對我們不敬,作爲神稍微懲治下怎麼了……
我還聽說上古的時候,這些愚民觸怒天庭,甚至引來山洪淹沒一切,死傷無數,跟我們區區乾旱死幾個人算什麼!
二哥,你是不是被那個什麼陳初始打怕了?
你害怕,我可不怕,只是一個佔了法術便宜的臭牛子罷了!我們對付不了,自然可以借刀殺人讓別人來對付他!”
“老幺,你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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