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腳步一滯。
霧氣繚繞的深夜樹林子裏。
茅山明看見一個似乎二十出頭的女孩揹着大包站在路中央,他下意識乾嚥一口唾沫,是緊急,這種地方這種時間,能有正常人嗎?
他想後退,誰知腳下踩到枯枝,斷裂,咔嚓,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前方女孩緩緩轉過身來,手裏居然他娘抓着一柄錚亮的長劍……
這……
茅山明心裏暗暗叫苦。
那柄長劍上有淡淡的血跡,他敢肯定在最近兩個時辰裏面,肯定沾染過人血。
女孩看着他,茅山明看着女孩,場面有些尷尬。
媽的,就算能打又如何,他一個堂堂七尺差半寸的大男人還能被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嚇住,再不濟油紙傘裏還有大寶和小寶兩個鬼魂!
想到這裏,茅山明雙手抱拳呵呵笑說道:“在下茅山明,夜間斬妖除魔途經此地,居然能在荒郊野嶺碰到姑娘,實在幸會,呵,呵呵呵,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要繼續前行,你忙你的事情……”
持劍女孩看着他,秀眉一皺,似乎想起什麼。
她身上散發的殺意逐漸減弱,看着茅山明腰間掛着的另一袋東西說道:“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請道長把左腰間的袋子給我看看?”
茅山明一愣,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攔路搶劫的,可是……你說得這麼客氣……
他摸了摸左邊的袋子,拿下來,不敢靠近,直接丟過去:“只是剛剛穿過小山時撿到一隻撞死在樹樁上的野兔子,姑娘想看就看吧,沒什麼大不了。”
陳初始用劍挑開布袋上的袋子,果然露出一隻軟綿綿的灰色兔子,她看着左手掌心的葉子。
長劍一下子劈下兔子頭!
茅山明見狀:“姑娘,你這有點……”後面發生的事情,讓他一下子把話嚥了回去。
只見被砍下腦袋的兔子渾身抽搐,傷口處冒出一節類似松鼠尾巴的東西,蠕動了幾下,如箭矢般射出來直奔女孩的面門!茅山明心中一驚,急忙大喊小心,順手拍了一下油紙傘,陰氣環繞冒出大寶的身影奔向那節古怪的尾巴……
女孩面不改色,長劍自下而上把尾巴劈開。
茅山明保持呼喊的動作,鬼魂大寶離開油紙傘才跑了兩步,他有種關公門前耍大刀的感覺。
他這時候纔看到,在女孩身後的地上躺着一頭粗略估計有百來斤的野豬,這玩意兒十分兇狠能活活咬死壯漢,沒有武器陷阱,哪怕三四個漢子都抓不住,這樣的野物居然被這位看似柔弱的女孩殺死了。
女孩不是別人,正是方小怡(陳初始)他追蹤倨磐醐h的氣息到這裏,結果發現是一頭野豬體內種入巫術,將其殺死剛要離開,又感覺到新的氣息在靠近,特地在這裏等待,沒想到會遇見電影裏到處騙喫騙喝的三流術士茅山明和他帶的兩隻鬼魂。
茅山明這個人。
怎麼說呢,你說他壞吧,雖騙喫騙喝卻從不傷人性命,也很有自知之明。
在劇中有種活躍氣氛的作用,陳初始對他的感官並不厭惡,最起碼比九叔所謂的徒弟阿強好太多了……
茅山明腦子靈活,他意識到眼前女孩可能在追殺某種東西。
兔子也不敢要了,反正還有一枚銀圓,餓不死,雙手抱拳:“姑娘好手段,我茅山明甘拜下風萬分敬仰,就此告辭!”把大寶召回來,繞着陳初始,加快腳步往裏面走去!
陳初始開口:“你要趕路就不要去寂村了,那裏很危險!”
“好好,姑娘所言極是!”
茅山明嘴上應付着,步伐更快了,寂村他幾年前有來過,雖然民風彪悍了一點但再危險也沒有眼前的女孩危險,相對能單槍匹馬殺野豬的存在,他還是更願意跟寂村民風彪悍的村民呆在一起,順便混點喫的。
在他快要走出大樹林的時候,忽然火光搖曳,從兩邊樹上跳下來幾個人!
他們二話不說,三四把鋼刀架在茅山明的脖頸上,其中一個體形微壯戴着木框眼鏡的漢子極爲誇張地笑道:“哈哈哈,你跟那妖女鬼鬼祟祟出現在這大樹林裏商量什麼壞事,快點說出來,否則,別怪強隊長我的鋼刀不認人!”
茅山明都傻了,這個眼鏡男的鋼刀已經劃破他脖頸的皮膚,絲絲疼痛,但不敢妄動,媽的,這些人肯定是寂村的人,幾年前來的時候也不這樣,突然變得跟山匪一樣!他心裏發緊,軍閥混戰,民不聊生,該不會這些人落草了吧!
第11章 九叔羞愧
面對眼鏡男的苦苦相逼,茅山明心中暗暗叫苦。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跟剛纔那個冷漠的女孩相伴而行來得安全呢!
你說別人是妖女,我看你這腦滿腸肥滿臉猥瑣的眼鏡男更可惡!心裏這麼想,但茅山明可不敢這麼說……
感受脖頸皮膚的刺痛。
茅山明急忙道:“好漢饒命!我剛剛確實遇見一個女孩,也說過兩句話,但我根本不認識她!更別什麼妖女了,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在裏面?”
“誤會,放過你纔是誤會!”
聽茅山明死到臨頭居然還向着那個妖女說話,阿強怒上心頭,雙手鋼刀緊握:“開口閉口都不忘維護妖女,還說不是同夥,讓我將你就地正法,報阿德廢手之仇!”說到這裏,鋼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直奔茅山明的天靈蓋……
茅山明心中湧起一絲淒涼感覺,這世道真的亂了,他雖然是不學無術招搖撞騙的小人,但絕不是眼前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惡人!死了也好,再也不用每日爲兩餐四處奔波,正好跟大寶小寶回鄉下做個伴……
油紙傘卡在包裹裏,大寶小寶兩隻鬼見茅山明遇到危險,急的橫衝直撞卻始終無法跳出來。
原來是茅山明用力夾着油紙傘,生怕兩鬼出來被這羣惡人的惡氣所衝傷了魂魄,所謂鬼怕惡人就是這麼來的……
利刃破空之聲傳來!!!
阿強還沒反應過來,手中鋼刀被一股巨力擊飛,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柄匕首!
順着匕首射來的方向看去,昨夜見到的那個持槍妖女出現,面若寒霜,手裏提着那柄三尺長劍快速飛奔而來,殺氣騰騰,嚇得他頭髮都炸毛了!
他當即大喊起來:“妖女來了,快,快殺了這個妖女同夥,吹號通知師父!”
剛纔在大樹林深處殺死野兔放茅山明離開後。
陳初始想起原劇裏茅山明被阿強錯當馬偌榧氁偷卣ǖ那榫埃难Y有點不放心,跟過來看看,便看到阿強要殺茅山明的場面。距離太遠,只得投擲出手裏的匕首,師妹修煉有成,力氣很大,匕首特別有衝擊力!
現在阿強還要殺茅山明,陳初始內心一股怒火升騰,九叔什麼都好,就是收徒弟的眼光太差!
他憋住一口氣,直接【人附身】過來,附在阿強身上,雙拳左右開弓打在把鋼刀架在茅山明脖頸上的巡邏隊成員臉上!他們被打的有點蒙圈,有個人比較激靈,看到待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陳初始,便大聲嚷妖術!
有膽大者從地上撿起鋼刀衝向陳初始!
死裏逃生的茅山明,有種鬼門關走一圈的感覺。他一把抓住那個人的衣領:“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的德都丟哪裏去了!”說着一記手刀打在其脖頸上,誰知沒暈,顧不上太多,茅山明化掌爲拳頭砸在其脖頸上,終於暈過去了……
阿強左右手抓住兩個人的頭髮狠狠地摁在地上,發出悶響!
就在這時,遠處十幾個人手持火把快步跑來,爲首的正是被阿強稱爲九叔的男人。
九叔見阿強瘋狂毆打自己人,愣了一下,拿出掛在腰間的柚木雕刻的葉子在眼皮上一按:“天清地明,賜我清明!”眸子裏閃過一絲金光,立刻看到有一道模糊的人形霧氣附身阿強身上控制着他的一舉一動……
火把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風,冷不防打在阿強後背上面,火花四濺,將其打了個踉蹌:“出來!”
阿強(陳初始)回頭,見到這張和風叔一樣的臉龐,便知道是誰來了,剛要開口,九叔手持火把大開大合攻勢凌厲。陳初始控制阿強的身體有些不習慣,再加上赤手空拳,很快捱了十幾下火把……
話說回來。
茅山明是真的夠義氣,這種敵形夜训那闆r下。
他居然沒有跑,而是地上撿起一把鋼刀擋在方小怡軀殼前面,怒視着腥耍骸捌圬撔」媚锼闶颤N本事,有種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表情兇惡,但語氣卻隨着對方十幾個人圍過來有點軟下去:“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呢?”
九叔這邊用火把都快把阿強打死了,他實在納悶,明明開了陰陽眼是鬼魂附體,烈火克鬼,阿強皮膚都散發出燒焦味兒,鬼魂居然還沒出來!
這時看到茅山明守着的方小怡,恍然大悟,估計是跟元神出竅類似的祕術!
他不再繼續攻擊阿強,手中火把對準方小怡用力擲出,燒你軀體不信你不回去!方小怡立即蹲下去如九叔預料的那樣回到軀殼裏,不過軀殼憋氣也不能太久,缺氧嚴重會損傷腦子,容易變成白癡……
陳初始掏出手槍瞄準九叔:“你雙眼無法辨善惡,任由這些人胡來,真的要領取子彈嗎?”
九叔看着黑洞洞槍口,身體發僵,阿德的手臂已經取出子彈,但骨頭損傷,以後只能輕拿輕放幹不了重活……
聽到陳初始質問,他有點發蒙,他怎麼就無法辨善惡?
善惡不分的話,他也不會帶領着村民組織抵禦馬倭耍�
他腦海中思索着脫身之法,只能智取不能硬來,身手再快還能快得過子彈?
當即抱拳問道:“妖……咳,姑娘昨夜傷我村中巡邏隊隊員,今日又傷我徒弟阿強,明明出手傷人在前,怎麼到我不是了?”
陳初始知道九叔看似精明,但實際上很容易被身邊的人三言兩語混過去。
當即說了昨夜在大樹林被阿強幾個人圍住試圖強行擄走,他被迫自保出手的事情,然後又說譚家村驅鬼,楓草山殺馬伲婆逃脫,循跡追蹤,大樹林遇茅山明,殺中蠱術野兔野豬,接着茅山明撞上埋藏暗處的阿強,差點被殺……
九叔比剛纔更蒙圈了。
陳初始說得有理有據,很多地方都能對上,九叔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還想再問兩句。
陳初始直接說道,如果有疑問可以直接去譚家村問譚百萬!手持鋼刀滿臉警戒的茅山明,也附和道,他被譚百萬請去驅鬼,因爲鬼已經被驅走了,他剛離開譚家村不久……
帶小鬼騙喫騙喝的事情肯定不能說,太丟面子。
阿強已經醒來了,聽到陳初始說的話,立刻就慌了,抱着九叔的大腿哭訴:“師父,不要聽這個妖女胡說八道,誰知道她是不是跟這個猥瑣男還有譚百萬串通一氣來騙我們呢?您可別信外人而不信任您親愛的徒弟呀!”
第12章 廁所誰上
九叔看着哭哭啼啼的阿強,心中嘆氣,頓時不知要不要去譚家村找譚老爺譚百萬驗證一下!因爲對面的女孩手裏還端着那把精緻的手槍對着自己呢……
他道:“剛剛姑娘說到驅邪除惡,看來也玄門中人,不知如何稱呼,師承何處?”
陳初始見火候差不多了,收起手槍,子彈要省着點用,滅倨磐醐h的時候有用。
這玩意兒可比法術好用多了,沒看到懟天懟地懟鬼懟殭屍的九叔在槍口的真理範圍內變得無比理性老實了嗎?
他雙手結印,朗聲道:“福生無量天尊!貧道師承龍虎山天師府分支三山道人門下,排行第二弟子暫未取道號,本名……方小怡!”
默唸金光咒,丹田法力湧動,他的食指上出現一縷絲線般的光在搖曳。
居然是龍虎山的人!
九叔見到那指尖金光,龍虎山跟閣皁山茅山共稱符籙三山,雖修符籙,但更擅長金光咒和雷法,金光咒很挑人的,心中無正無道之人絕對用不出!他頓時又羞又愧,這位方小怡所說阿強的事情估計九成都是真的了……
他抓起阿強,耳刮子扇過去:“我平時是怎麼教導你的,居然學會強搶女子,甚至無憑無據就要把人家就地正法,太離譜了!”盛怒之下,這個耳刮子,直接把阿強抽飛出去,嘴角流血滿眼淚光。
他雙手抱拳:“我……貧道師承茅山,拜在……唉,我不能給師父丟人,道友知道我是茅山下來的就行,林九,村裏人都叫我九叔。”然後目光看向茅山明,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不知道這位朋友如何稱呼?”
茅山明回禮:“在下茅山明……這個名字,主要小時候跟一茅山道士修行了幾年時間。”
本來覺得在同道龍虎山道友面前丟人丟大發的九叔,此刻一張臉漲得通紅,沒想到還是雙份丟人,在自家茅山同道面前也丟了!
九叔爲了表示歉意,非要邀請陳初始到村子裏去,茅山明說話直接,當場質疑九叔很可能會把他們引入村子裏下毒滅口!九叔面紅耳赤,爲表找猓寻娡掀饋肀┐蛄艘活D,平日裏皮糙肉厚的傢伙,在九叔飽含怒氣值的拳頭下,喊都喊不出來,只能小聲地嚶嚶嚶。
就這樣。
陳初始和茅山明入住九叔的家。
茅山明攜帶的兩隻小鬼自然沒有逃過九叔的眼睛,但他自己有眼無珠讓徒弟犯下如此大錯,又有什麼資格去管茅山明養小鬼呢?
再說,在他側房裏有一間放着四十多個高粱酒罈的房間,每個酒罈裏都有一隻待超度的鬼魂。
等村民們都離開後,九叔連夜擺了一桌酒菜招呼陳初始和茅山明,他還在爲阿強的事情耿耿於懷!茅山第一誡,正邪不兩立,搏鬥終生,幾個字深深刺痛他的神經。茅山明是遊走大江南北的老江湖,他不能原諒九叔又能如何,打得過人家嗎,自然是選擇原諒了……
陳初始沒什麼好說,他和方小怡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很可能以後不會再來了。
只是囑咐九叔收徒要謹慎,不要再收類似阿強這種品質的人,否則敗壞茅山名聲事小,爲禍人間纔是大事……
九叔還能說什麼呢,只能是是是對對對。
種花國的傳統,重要的事情都喜歡在酒桌上進行,無論是交易還是交友,都是如此!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九叔得知陳初始單槍匹馬幾乎剿滅楓草山的馬伲C然起敬,表示自己願意助一臂之力,尋找那逃跑的馬偻醐h……
電影裏,馬賯兂霈F的時候不是在火拼就是在火拼,沒有透露太多的信息,現在找人很不便。
幸虧的是陳初始口袋裏還有好幾枚沾染倨磐醐h血液的葉子,只要有對方的血液和名字,那麼就能下咒,只是效果沒有生辰八字那麼效果可觀強烈罷了。
讓陳初始意外的是,在《驅魔警察》的世界裏,風叔都懂得詛咒,但到了《靈幻先生》世界裏九叔反而需要生辰八字才能詛咒……
見陳初始疑惑,九叔解釋他主修符咒一道,其他的都是略微懂點皮毛,不過陳初始開壇做法的時候,他可以在旁邊進行掠陣輔助。
約好明晚子時,開壇!
陳初始回房間。
他遇見了一件有點尷尬,不得不面對的事情,方小怡雖然修煉刻苦,但終歸是肉體凡胎,俗世要衣食住行,身體要喫喝拉撒。他在譚家村喫過一頓,現在又喫了一頓,想要上廁所……
口袋裏揣着自己帶過來的廁紙,站在茅坑門前,陳初始陷入糾結之色,猶豫再三,推開門走進去開始解腰帶!忽然,她手背上白蠟石的印記發光,在牆壁上浮現出幾個字【檢測到軀殼主人方小怡有強烈的主權回收意識,是否暫時釋放軀殼控制權?】
啊???
聽這意思,他的所作所爲,方小怡都能看到!
只是不能開口跟自己溝通而已,陳初始雙手放在褲腰帶上,繼續解開不是,系回去也不是,萬千念頭最後化作一句:“釋放!”他的意識收縮在白蠟石圖騰裏面,方小怡的意識迴歸軀殼,臉紅得要滴出血來。
久違地再見,卻是這種處境,特別尷尬……
方小怡不知道白蠟石裏的陳初始能不能看見周圍的一切,把手背藏在口袋裏,在茅廁裏默默完成這一系列操作,出門,再默默回去。
陳初始也很沉默,本來並不是很着急尋找倨磐醐h的他,此時此刻放棄探索世界的想法,只有恢復自己身體後再慢慢探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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