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掌上山河 第192章

作者:遂道君

  他喃喃自語,不由放心幾分,而後山河圖悄然咿D,嘗試第一次推演。

  因本身並不存在血脈方面的傳承功法,故而他所施展,無非是最簡單的‘洗髓換血’。

  玄機十分簡單易懂,先換去舊血雜質,再以“龍之純血”爲養分,煉出血髓之精,如此週而復始。

  但...

  安幕風雙眸一凝,周身毛孔竅位盡數開闔,霎時體內鮮血驟湧排蕩而出。

  彷彿開閘放水,伴隨鮮血不要命流淌而出,肆虐排蕩被黃庭禁制所吸納,安幕風體表迅速枯竭下來,不復俊美之容,枯瘦乾巴彷彿老了幾十歲。

  他不以爲然,繼續放血,直至體內鮮血淌幹,自身彷彿成了一具乾屍。

  同時,隨着舊血盡去,外間血潮如潮湧至,盡入體內,似乎要取而代之。

  安幕風心神凝入體內血髓之中,略加催煉,頓時復甦新生之血。

  隨着純血入體,安幕風不由臉色一怔,只覺自己是在修羅煉體,雖然痛苦有效,但沒意義。

  看來想要凝練血脈,也不是想有便有。

  好在經歷過安燁的過程,安幕風從其人身上收穫一些見解,怕唯有那種生死凌迫之下,纔有望順利洗髓換血。

  若是安瀾血脈順利催發,將凌駕諸脈之上,頃刻染指純血,將之化爲己用。

  所以亦非這種感覺。

  下一刻,安幕風心神退出山河圖,神情若有所思。

  這一輪推演,雖然並沒有結束,然而一開始便失敗了,無須繼續下去。

  他望向面前血潮,再次閉眸,重新推演起所有變化,以爲最後展開真正的洗髓換血,打下深厚基礎。

  如今到了修真界,死也是一種道途,他早以經歷過,自然絲毫不慌。

  但前提是,法門是正確之道,一切有脈絡可行,否則便成了莽夫之勇。

  ......

  外界,妖幡男子於空中喝道:“孩兒們聽令,看到那陣法沒?都給老子往死裏衝,事後重重有賞!”

  聞得此言,上千妖靈大軍,狀如飛蛾撲火之勢,一路朝着乾坤玄陣席捲而來。

  “老鬼,哪能讓你佔了風頭!”

  身旁的其它五名妖修,嘿嘿陰笑,當即毫不猶豫化作原形,身形魁偉如小山,咆哮如驚雷,各化六御之位席捲而來。

  此時,柳宴持刀擎立,見六妖局勢動靜,便知曉對方是有備而至,六名紫府後期,以他們一行人,壓力絕對不小。

  但怎能認輸!

  他握緊刀柄,嗡嗡作響,戰意一路沸騰,喧囂塵上。

  翾風一方,柳宴,林凡,鷲天,安訫,安寧,安眨察常岘嚕睬逖牛瑓蝺x華,蕭青饌,總計十一尊戰力,立於陣位,手中各色光華一顯,施展法寶。

  六妖降臨不遠處,天地之間妖氣攪動如潮,烏泱一片,不由桀桀怪笑,道:“不過如此,皆爲我等口中血食!”

  然而言之過早,“轟隆”一聲巨響,團團陣光,往四面八方如屏如輪掃蕩,掀起大幕,威勢可謂赫赫。

  因是聚勢大陣使然,六名大妖登時受阻,被無形靈漪不斷沖刷,飛遁極艱,停駐兩百丈開外,寸進不得。

  柳宴首當其衝,此時順勢陣法前往,如得神助一般,手中刀芒一豁,霎時一道匹練光痕殺將而出,將那面前的妖靈大軍囊括其中,層層削弱。

  但他只能兼顧一方,而其它方向則無能爲力。

  而另一邊,林凡雖然才晉升中期之境,然而被許諾供奉長老之職,給予重酬,無疑對此次阻敵,極爲重視。

  面前乃是一隻雕梟,雙翅一展足有五丈,身上密佈黑褐詭斑,狀如枚枚鬼睛,份外攝人,喙爪閃電般撲襲而落。

  林凡身上體表所有符印,齊齊湧亮,光芒奪目耀眼,修爲扶搖直上,紫府五重,紫府六重,紫府後期,剎那間攀至同等高度。

  他沉喝一聲,揮出兇猛一拳,頓時腰肩頸流光引線,重光驟勢,彷彿天峯沉墜,山嶽塌壓,望之森然無雙。

  除了妖幡男子乃是人形之外,還有四妖原形化現,有鵹鶘,文鰩魚,寓鼠,猙獸,個個形貌異怪,行動靈敏,席捲陣法不失狡猾機敏之性,意欲尋隙而入,直搗黃龍切中要害。

  那玄陣構造,一是源自翾風天崖的縹緲清氣,由寰橋所聯連,二是血淵的地脈之機,兩條防線,前者至強至守,便是神通壓頂也難攻克,後者也是一信蚤T修士精心佈置,大費周章。

  是以六妖,也沒試圖去往這兩處,而是依尋陣法破綻而動,試圖滲透。

  要說其實趁早出手纔是最好,然而奈何安幕風煉功是因,沒有這個因,自然進退自如,也無懼它們出現。

  此時,各處陣位轟轟隆隆,氣波在空中如擂鼓鍾,發出響徹穹漢的鳴聲。

  呂儀華與蕭青饌也在陣內,原則已經不關他們什麼事,但因有心結交安幕風,又沒有主動出戰的要求,皆是同意留下。

  有陣法庇護,只要守得穩健堅實,便是如凡間堅城險關般,牢不可破,可以長久立於不敗。

  此中,他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所以各地陣位上的紫府修士,望着諸妖攻伐乾坤陣,皆沒有如柳宴林凡兩人般動手,而是凝神注意。

  面前伴隨着妖獸嘶吼之聲,有四道漫天晦澀氣機蕩來,一時間墨爪擎天,怒角衝撞,引得玄陣龜裂重重,又復有碧空虹波盪來,重凝壁壘,完好無損。

  南方,滕姬望着這一幕,不由伸手撥弄蛇圈墜,一臉深沉,莫名覺得棘手。

  如此乾坤陣勢,機巧環環相扣,便是六名紫府後期大妖一同展威,竟也絲毫不傷,足可見高明之處。

  她蛇信下意識一吐,又壓抑下本能衝動,沒有選擇出手。

  除了琅鬱的經驗教訓擺在面前,那澹臺郯乃是玉凌宗長老,也是難以對付的存在。

  不過其人借陣修功,此間用時絕非不短,早晚會流露出一絲破綻,便有崩潰之險。

  滕姬豔容流露一絲皎霞之色,輕輕吐出一口彩氣,於空中落英瓣散,各自飄向六妖所在。

  在拼命攻陣的六妖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周身妖氣小心收斂幾分,然而聲勢依舊驚人,三里之域正邪衝突,交錯碰撞,爆出烏沉大煙,直衝雲霄。

  此等大陣,好在下境修士皆是躲在堅陣之內,隔着結界相望,否則略加波及,便註定九死一生。

  但對腥硕裕趾螄L不是天降機遇,一個個目炫神彩,仔細觀摩外界激戰,心呼過癮。

  ......

  此時陣法中央的黃庭內,安幕風對於外界一切局勢不以理會,只是又接連推演幾次‘洗髓換血’變化,而後幽幽一嘆。

  他先是取出大量中品靈石,隨即再次行功,恢復消耗的推演精力。

  半晌,安幕風重新睜眼,眸中浮現凝重之色,罕見再次糾結起來,那個問題,他現在需要重作考慮。

  現在走修羅之道,能順利晉升三重天后期,之後按步就班成就紫府圓滿,進而撬動金丹層次,成爲逍遙自在的真人。

  但凝鍊血脈,這條路背道而馳,日後也將有所犧牲放棄,從而得到家族的重視。

  此中瞧着不起眼,但如今靈氣復甦,卻涉及到太多東西。

  安幕風心頭暗凜,修持生涯之中,有許多機會,縱橫交錯擺在你面前,一旦選錯了,卻沒有後悔藥喫。

  此是大勢抉擇,更勝於機遇,容不得他不慎加考慮。

  安幕風閉上眸,復又睜開,喃喃自語:“賭不賭?”

  若是凡間他,也許會毫不猶豫選擇自己修持奮鬥,而不是重視體內血脈。

  但現在……推演可行,機會就擺在面前。

  安幕風深吸一口氣,徹底下定決心,放棄繼續推演變化,而是毫不猶豫將法門一轉,展開真正的‘洗髓換血’。

  這一刻,體內血液盡數消逝而淨,化歸於無,他整個人如陷入瀕臨死亡之境。

  而隨着法門展開,在外間海量血靈潮浪瞬間源源不斷湧來,將他身形包裹如一枚血蠶大繭,濃厚如斯。

  安幕風感覺着體內變化,想及他此前白澤絛三條靈命剛好用盡,若是其內血脈不應,自己怕是真要因此死亡。

  他默默鬆懈身體,面前一片黑暗如淵,彷彿意識一點點被吞噬,漸漸消散而空。

  然而他無動於衷,堅定不移斬斷《玄寰天幕經》,《修羅真身》《黃庭煉神經》,將一切道法靈光通通放棄,萬念俱空,無力迴天。

  時間緩慢消逝,也不知過去多久,黑暗之中忽有兩抹光芒微爍,渺茫難以捉摸,似乎轉瞬即逝,然而,安幕風神魄一陣搖曳,瞬間感知到。

  神魂遁至光芒面前,望着兩道稀落靈性,不由沉默,但還是將之其中一道牽連而來。

  若非他劍走偏鋒,怕是唯等到元嬰之期才能感知血脈之印,甚至是更晚。

  安幕風內心感慨一聲,心神卻望一旁幽玄之色的光芒,竟是比之安瀾血脈更濃郁一絲,似乎更適合於他。

  他搖了搖頭,將這道光芒徑直打碎,沒有半分猶豫。

  而後,他望着這安瀾血脈之光,當即心神一轉,勾連本體之源,霎時血源傾潮而入,復如浪起。

  一波波至純真血傾流入體,復而又挾攜舊血雜質退出,手中金芒如拭去塵埃,那一點性靈越發澄淨,漸漸明亮。

  黃庭血蠶內,安幕風眉心所在,有一抹金瀾之澤隱隱漾波,忽明忽滅,似乎產生不可思議的玄妙變化。

  然而在外界,滕姬猛地抬眸望向北方,驚疑道:“這這這……真君出世!”

  戰況正熱的高空之上,兩方戰鬥戛然而止,不約而同望向玉瀾山所在,雙眸湧現震驚之色。

  便見在整整萬里之隔一方天際,璇璣殿所在,烏色穹雲緩緩凝聚,彷彿是八方橫曳而來,抱團陰陽兩形,有極芒明滅,雷蛇盤旋,無數絮電縈繞,澎湃鼓揚,醞釀天威大勢。

  又有光虹直竄天際,直面天威雷罰大威,下一刻伴隨着一道匹煉粗的雷劫直貫襲下,似要將因劫之人,魂飛魄滅,不復人間。

  這一幕毫無意外,赫然是玉玄真人閉關有成,勘破上境迷障,只要再渡過雷劫,便能成就真君之位。

  滕姬連忙將六妖喚回身旁,隨即攜人,化作光虹朝向南方,沒有半點遲疑。

  妖幡男子緊隨其後,滿臉疑惑,還有不甘心,忍不住開口道:“上使,爲何要走!

  滕姬沒有回頭,而是急促道:“廢什麼話,先回到自家地界再說!”

  她唯恐速度不快,又忍不住連連施展妙術法門,轉瞬之間消失無影。

  而柳宴等人,此時立於高空上,看着離去的一行人,最終相顧無言,輕輕一嘆。

  元嬰真君,主一族之興,放在整個青華界,也屬於化神不出,縱橫逍遙的人物。

  看來玉瀾安氏要變天了!

  而此時,安幕風絲毫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一幕幕,而是沉浸洗髓換血之中,抓緊時間吖Α�

第二百三十九章 血脈造化,元嬰之宴

  第239章 血脈造化,元嬰之宴

  春去秋來,三載光陰彈指即過。

  滄笙雲境,正殿之內的青年緩緩睜開雙眸,眼底平靜如水,將周身徽值奶撛嫜嬉晦D,復歸於體內。

  他揚了揚袖,啓了禁制,至玉臺長身而起,踱步行出殿廊。

  安幕風也不咿D逍遙遊,而是信步沿道而行,映入眼簾是一片洞庭翠間,綠蔭青藤落成簾,四處滿植彩花玉藥,星屑縈舞,一條碎石階蜿蜒落去。

  洞庭立於雲海上,以陣制構建小境,此間松柏垂柳碧潭點輟,有香花舞蝶,鹿騰魚躍,時不時環樹草庭間,佈置石桌藤凳,鞦韆吊牀,有數名美貌女子於此玩笑取樂,發出陣陣銀鈴笑聲。

  這些女子,有繇蝶化形,或紅顏靈姬出身,再者彩織繡女,還有一些旁門女修,以玲瓏爲首,專置雲境玄機。

  滄笙雲境是修真大類,可以衍生的靈物數不勝數,但若沒有修士探索鑽研,卻難免空守寶山而不得。

  這些女子統稱“雲姬”,與翾風天崖的行藜右詤^別,各司其職。

  而在中央廣場上自有一座天梯,能直抵雲上一處中殿閣,雙方彼此之間能借此上下往來,互通有無,交易靈物。

  這些聲音傳入安幕風耳畔,然則他僅是望了一眼,卻沒多加理會,咿D隱靈帔,走在洞庭花樹之間,神遊物外。

  三年之前血淵試練,他洗髓換血出關,這才知曉當時引來了妖族攻襲,卻又因爲族長晉升元嬰,一切戛然而止,過程未免有些虎頭蛇尾。

  真君一經登場,下境之事便變得無關緊要。

  那七妖極是自覺,知曉再繼續鬥下去,無論是嬴,還是輸,皆是沒有好果子喫,故而走得極是乾淨利索。

  對於如此變化,安幕風視若平常,在他看來,就算不說乾坤大陣,僅指柳宴與林凡,他便極有自信。

  他曾與這兩位有過密談,卻是清楚了一些內幕。

  便真打下去,也足夠保證他一直安穩修行,順利功成洗髓換血。

  話說回來,族長晉升上境,其身懷安瀾血脈,聖地治下,若是連區區‘元嬰小境’都辦不到,那也愧對出身。

  原來的安幕風,也確想過失敗概率,但如今他也經歷過洗髓換血,卻是清楚,自己還是低估了仙族底蘊。

  聖地纔是起點,而非修行終點,此話如今他愈發深切體會。

  三年前,他順順利利完成洗髓換血,然而事後的代價卻是不小,自身境界一路‘暴跌’,回至紫府初期之境。

  這點,當初他推演之時便有預料,故而並不意外,一旦下定決心,自然願意接受結果。

  當然不是真正的暴跌境界,而是純淨血脈所帶來的好處,助他由血至體,體至法靈,再至神魄,皆來了一場先天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