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便是葉玄夜毫無被奪舍痕跡,但早在當初攜龍屍迴歸時,他便請教過琉璃仙子,而之後更是閱覽典藉雜書,故而十分清楚此中門道。
葉玄夜修爲突破了築基後期,這或許尚且合理,然而其人竟能如此輕易勝局,且完全契合龍魂,卻是太過古怪。
倒像是某妖故意爲之,動用莫測神通,以瞞天過海,同時,盼望兩人的師徒情誼,情以金堅。
徹底奪舍葉玄夜,只會讓安幕風毫不猶豫痛下殺手。
姬曜在賭,賭安幕風會心軟,有所放鬆,從而會做出妥協而留下葉玄夜,那便是趁隙而入的時機。
實際,便是姬曜做出最壞打算,也不過是輪迴命撸瑢︽敲涝獘刖车凝埢辏幢夭皇翘用贰�
然而,某人自幼經歷使然,對待敵人,有機會斬草除根,那必然不留絲毫餘地!
對敵人善良,何嘗不是對自己的殘忍。
尤其是姬曜,他不能低估!
回過神時,葉玄夜猛地掙開安幕風的大手,踉蹌倒退身影,一臉怨恨望過來,彎腰低吼,道:“爲什麼,爲什麼你一次次給我希望,又毫不猶豫打碎!”
俊秀青年重重喘息,似恢復了些許理智,連忙顫抖着望着玉臺之上道人:“師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明明還是玄夜啊!”
安幕風長身而起,緩步走向俊秀青年,迎着一雙期待眸子,而後輕輕走過。
葉玄夜手臂無力下垂,神情有些迷茫不解,呆若木雞望着地面,大腦一片空白。
安幕風背對葉玄夜,腳步停頓,閉上雙眸佇立片刻,纔再度睜眸,從懷中取出翾風令,傳喚蕭逸。
便是他心性,也不由動容,有放過姬曜的念頭。
他不想狠到這個份上,其實心裏也不覺得姬曜輪迴投生,能翻起什麼風波。
但,萬一呢...
身前,有一輪陣圈浮現,一名面貌略顯陰鬱的青年緩緩走出,默默深施一禮:“府主。”
安幕風沒有說話,而是越過其人之時,傳了一道意念,身影隨之消失無影。
蕭逸雙眸閃過震驚之色,但迅速恢復自若,而後望向殿內失魂落魄的葉玄夜,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是安幕風手裏刀,給道場幹過許多見不得人的事,然而這一次卻感到難言複雜。
此時,葉玄夜卻反應過來,回頭看向蕭逸身影,以及消失的師尊。
他緩緩跪地,輕輕將腦袋磕在地面,兩行清淚淌過臉頰,滴落地面。
……
安幕風立於殿闕欄望邊,看着面前氤氳血山,袖中拳頭微微攥緊,但還是沒有鬆口。
片刻,他望向手裏乍現破碎,星轉雲散的護心鱗,不由深深吐出一口氣,臉色恢復平靜,遁身來至正殿。
面前情景變得喧鬧無比,正殿之內有上百修士在此爭吵激論,愈演愈烈,皆是爲血淵佈局。
當安幕風現身玉臺之時,諸修俱是一靜,當即齊齊起身,斂袖一禮。
但有行蓿瑓s莫名覺得周身一冷,下意識打了個寒戰。
有修士驚疑不定,小心翼翼看向上首的紫府仙人。
這位心情不好?
安幕風定定看着下首,轉念間回過神,將葉玄夜之事暫時忘卻。
他望向玉殿中央,赫然是三張拼接在一處沙盤陣圖,其內不僅有血淵,更包含了到翾風天崖的近四千裏的路程,山川雄偉,江河如煉,可謂波瀾壯麗。
以南所在血淵氤氳濃稠,以北之地天崖清氣縹緲,彼此間形成幾條隱約脈絡,若以陣法道術,勾連地脈靈機以及天玄真氣,妙用無方。
但如今僅不過是一個胚子,卻還需數月苦功時間,才能造就奇蹟。
安幕風望着這略顯粗糙的中段地勢,沉吟不語。
如今的想法幾經變化,早以與最初時截然不同,而經過腥舜竽懰剂浚瑓s打算再次牽引天崖偉力,重現當初一幕。
翾風天崖是安幕風的洞天福地,與他最是契合不過,有種種妙不可言之用,無疑能壯大成功概率。
安幕風仔細掃過沙盤,不禁若有所思,雖然看似成功率大大增加,然而到底是第一次行事籌劃,並無前規可覓,能不能成功還是兩說。
便是功成,效果也難把握得當,此中還有諸多變數。
怕是到時候又要招惹一些修士的關注,甚至是妖巢的窺視,那時候就麻煩了。
此回是突破修羅桎梏,意義截然不同,一些有心人卻不願意安幕風輕易成功。
好在有一尊金丹真人到來,以及關鍵之時,還有安氏背景站臺。
此時,一道身影大步流星,緩緩從一處側殿走出來,看了眼偌大陣圖,而後一雙眸眼落至安幕風身上。
隨着澹臺郯出現,在場一行奘考娂娖翚饽瘢行〾毫Γ吘故且蛔鹫嬲慕鸬ふ嫒耍蝗菪∮U。
澹臺郯豪邁一笑,沉聲傳音道:“伱如此行動,難道不需要本座相助?”
安幕風望過去,直言不諱:“原來沒有打算如此,不過既然前輩到來,我自然要重做籌劃,否則未免不值...”
澹臺郯的異火名爲‘赤蓮離火’乃是榜上有名的靈物,然而因其並不純粹,故而威能大減,並沒有發揮真正神妙。
因此才需要安幕風的虛元之炎相助。
他的異火無相無色,卻能兼融其它之火,性屬相和,故擁有輔佐之能。
安幕風長身而起,傳音道:“既然如此,那便麻煩與前輩借一步說話……”
說罷,兩人再次消失原地,挪轉至偏殿之內。
這座懸殿變化如意,最大能佔地近九畝之地,大小殿闕共十八間,然而安幕風偏偏再次出現在那一件內殿。
他看着如今空空蕩蕩的四周,猛地轉身,朝着澹臺郯躬身一禮:“前輩,敢請教!”
澹臺郯不由覺得安幕風要與他鬥戰,冷哼一聲,頃刻間御起火勢,爆裂決蕩,整個大殿搖顫不休,空氣模糊一片。
安幕風:“……”
他無奈一嘆,出聲道:“前輩,晚輩無心鬥戰,卻是遭遇了一些心結,另外,晚輩仰慕您的火行金丹之道,故而也有心論道一番。”
“呃……”
澹臺郯聞言面色有些古怪,莫名覺得這小子,明明是下境修士,怎麼心思比他還難以捉摸,每每有不同尋常的舉動。
不過,只要能助他凝鍊赤蓮離火,他也不介意指點一番。
四周炎勢驟然收攏入體,澹臺郯拂了拂袍,登上玉臺對面,盤膝入定,而後懷疑道:“瞧你這樣,幹了什麼缺德之事,需要本座幫你開解?”
修士壽元悠久,可以說只要不死,任何事都有可能遭遇,而此中終究會碰上一些影響心境之事,自然需要開解。
真正太上無情的修士有,但少之又少,而多數人存在都是修持成千上萬年,才能將心境養煉至靜沉火候。
觀這小子是遇上心障了?不過當是不怎麼嚴重,如今無非求得一個心安理得。
澹臺郯是過來人,也經歷過種種,哪會不清楚。
安幕風來至澹臺郯對面,坐定之後,語氣平靜:“剛纔,晚輩將自己座下弟子,賜死了……”
澹臺郯表情絲毫不變,而是淡定道:“人間王朝,父子相殘之事本座也見多了,你之事不稀奇。”
不過想及需要這小子,澹臺郯取出一壺瓷,潔白如玉上刻梅瓣,繁花連枝,而後有些心疼拋過來:“小子喝吧,就一壺赤梅釀,一醉皆休。”
只是他看安幕風似無動於衷,不由想起,這傢伙是仙族出身,區區五百萬一壺的四階赤梅釀,算什麼。
然而,就當澹臺郯正要取回之時,安幕風卻伸手奪過,撥開壺口痛飲入喉,頓時滾燙酒水蔓延全身,毛孔舒張,醉醺醺,飄飄然,渾然輕鬆。
安幕風也不咿D靈決煉化,而是盡情享受酒勁滋味,又望向對面,語氣幽幽:“澹臺前輩,好生不過癮,還有沒有……”
澹臺郯:“……”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金丹服軟,龍族動靜
第227章 金丹服軟,龍族動靜
澹臺郯看着安幕風,直接將精釀飲盡,並且不用靈決煉化,還再向他索要,頓時雙眸瞪如銅鈴,狂發衝頂。
當本座的資源是大風颳來的?容得你如此糟蹋!
他雖是金丹真人,然而因爲異火緣故,修爲停在初期多年不得寸進,在玉凌宗待遇比其它長老要差了一大截。
資源方面自然不用多說,在金丹這個圈子,也有着屬於自己的不易之處。
安幕風側了側頭,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對面真人,不過卻懶得細思,從懷中取出‘八轉欲雪釀’毫不猶豫拋過去,笑道:“禮尚往來,前輩莫看不上這酒,也請一試!”
說着,他取出一專置的寶葫蘆,揭開痛飲,那酒水般彷彿無窮無盡,絲毫也不見空。
清冷酒靈席捲四肢百骸,與烈酒之性形成鮮明對照,一冷一熱與體內交融匯聚,不自覺間道行爲之精進。
“欲雪釀’,如今被柳宴着人釀製,憑其手藝,加之安幕風的山河禁制,無疑是脫胎換骨,大放異彩,聞名各地的酒樓產業。
杖绠敵醢材伙L之言,柳宴現下靠着與他合作共嬴,賺得遠超散修時期的大量資源,修行愈發事半功倍。
而對面,澹臺郯將欲雪釀接在手裏,神情有些懷疑,身爲金丹真人的他,自然是看不上紫府靈物,對自身毫無裨益。
但,此酒乃是安幕風所給,瞧這小子喝四階靈釀如水的駕勢,若是沒有一些底氣,怕不可能將區區三階靈物擺在他的面前。
想到這裏,澹臺郯不由來了一些興趣,隨之掀開壺口,痛飲而下。
下一刻,澹臺郯脫口而出:“好酒。”
此酒,無論是靈物玄機,還是釀製工藝,以及九轉煉法,皆是一絕,便是比一些四階靈物也足可相較。
通常而言,下境靈物鐵定是比不上上境,此中差距巨大,然而這‘欲雪釀’卻堪稱是紫府期的巔峯寶物,隱隱觸及金丹層次。
再瞧八轉靈釀,被這小子毫不猶豫拿出,無疑手裏藏着極致靈物,‘九轉欲雪釀’。
更讓澹臺郯驚訝的是,安幕風竟有如此雄厚實力,能自培量產如此靈物。
現在的年輕修士,莫非都不走老一派路數,一個個都開始踏踏實實經營道場,自力更生?
澹臺郯也不客氣吹飲手中欲雪釀,那清冽酒靈流轉體內,卻如一冷水澆下赤蓮離火,頓時火苗爲之一熄。
美酒下肚,他不由嘆息一聲,可惜此酒與他性屬不契,否則極品靈物,卻不容錯過。
可惜了……
澹臺郯放下壺酒,又取出自家的赤梅釀,瞧了眼飲酒的青年,卻是豪邁一笑,果斷扔了過去。
要是普通的紫府修士,他哪裏會將如此佳釀輕易給出,五百萬下品靈石一壺,可便宜不到哪裏去。
但澹臺郯認識到其人道場實力,卻不介意妥協一二。
安幕風粲然一笑,伸手將之接過,在澹臺郯目瞪口呆的注目下,竟然將兩種截然不同的靈酒混融一處。
這小子暴殄天物就算了,還敢亂來?
安幕風卻不理睬澹臺郯,而是自顧搖晃了下酒葫蘆,側在耳畔闔眸傾聽,神情不由流光溢彩,滿意一笑,開始品味新制的‘欲雪赤梅釀’。
這一入喉,前所未有的滋味如瀑布沖刷而下,浩浩蕩蕩,不啻冰火兩重天,讓安幕風不由周身冒出赤寒兩靈,滾滾如霧臁�
“好酒!”俊美道人不由顫抖着手放下手裏美酒,臉色閃過欣喜之色,體會着難以言喻的玄機。
澹臺郯:“……”
他瞧着安幕風這百無禁忌之姿,有些苦笑不得,這小子身懷風靈根,據說修持乃是全系傳承,這才能如此肆意。
大部分修士皆是擇一道修持,如此能專心致意,精進迅猛,然而也因此有所侷限,容易被其它道途所剋制。
譬如此前與這小子鬥戰,那天河壬水,卻是恰巧剋制他的赤蓮離火。
澹臺郯感慨萬千,低頭看着半壺欲雪釀,心中一動:“不對!這小子有點門道啊,那赤梅釀主材雖是雪境之產,然而卻是罕見異種,故而性屬溫,此中玄機與這欲雪釀相和,不定有難得奇效。”
他望着飲酒的青年,不由認真幾分,如此看來,這小子也不是亂來,而是有的放矢。
然而他卻想錯了,安幕風純粹是心情欠佳一解憂愁,何況如今手裏靈石頗多,足足有五十億之數,便是放在偌大道場,也是一筆不菲資源,省着用足以支撐近百年開支。
對於個體修士而言,便是安幕風身爲紫府後期,只要他沒有突破上境桎梏,卻也不需要太在意手中數百萬靈石資源。
當然,平時安幕風還是精打細算,畢竟多揮霍有失美德。
話說回來,這赤梅釀是難得的金丹靈酒,而欲雪釀則是八紋靈物,此中實際好處卻也明朗,算不得多虧。
安幕風咿D《玄寰天幕經》,煉化兩件靈物彼此交融,所產生的全新玄機。
赤梅釀有壯元凝陽之效,尤其對異火效果最優,而欲雪釀則有‘乘御清明’之妙,後者一言蔽之,能加速靈物煉化。
若是尋常紫府修士,決計不敢輕易融合兩件非凡靈物,一來無財力,二來靈物若在體內衝突,那結果可不美好。
但安幕風,且不言他修羅體魄,便說此是靈酒,只要不過量,也絲毫不懼。
如今,那欲雪赤梅釀在體內咿D,滋潤凝鍊虛元之火,肉眼可見地變化壯大。
安幕風一邊飲酒,姿態不由肆意幾分,修長手指一晃,光暈流轉間一枚玉牌浮現,被他抖向身前的金丹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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