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然而,伴隨着姬曜殞落,只剩下一縷殘魂苟延殘喘,這枚護心鱗神效大減,唯存一絲靈性藕斷絲連。
這五月來,安幕風其一安排,便是託家族關係,攜異寶噬血釘,奔赴重光仙門,找上洛桑女君,交易護心鱗。
好在重光仙門是安瀾氏下層分脈之一,加上一件難得異寶換殘次品,故而洛桑女君沒有過多考慮便直接同意。
不過這女人之狠,便是安幕風也有所領教,護心鱗助其成就女君,如今無用了,便毫不心疼捨棄。
因噬血釘玄機,一人一妖之間,卻是必然存在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安幕風念頭轉瞬而過,而後單手御法,靈絲纏練間激出護心鱗靈性,再次施展覓神之禁。
立時,神念再次遊走葉玄夜的識海中,因是清楚這點靈性維持不得多久,所以他此回直接改變原來路數。
神念化人立於這片識海,手中虛空晶鱗牽引飄起,朝着某地飄渡而來。
安幕風不再保留神念形痕,迅速移動,因爲如果這一次,也唯一一次,若是尋不得姬曜,下一次便是再施展,也是無用之功。
同樣錯誤,他不能指望姬曜還能出現。
識海之中並無時間流逝,就當護心鱗靈性消失之時,安幕風心念流露,暗道:“終是尋及你,你我之間終有一個了斷!”
下一刻,他便見及神虛深處,兩道魂魄彼此匯聚,又互相排斥,而纏繞葉玄夜靈魂的,赫然是一條沉睡龍魂。
“當初那般聲勢,便是殞落山脈千年,依舊不改氣勢,那一方血淵是伱鮮血造就,卻間接提供了數千修士的歷練之所。”
安幕風心裏忍不住感慨萬千,只是望着兩魂交纏的畫面,暗自皺眉。
如今觀之,龍魂無疑強大許多,而葉玄夜靈魂被禁錮其內,隨着時間流逝,註定是步步蠶食的命摺�
或許是葉玄夜成功晉升煉氣十二層,靈魂圓滿,倒是撐過第一次被奪舍的慘烈命摺�
只是下一回,便是不好說。
而隨着安幕風到來,那條小小龍魂似有察覺,緩緩從沉睡醒轉,隨即便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臉。
姬曜先是懵圈,隨即打個激靈:“你你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姬曜反應過來,攀附葉玄夜身上的魂魄一陣搖曳,死死束緊,憤怒咆哮:“你爲什麼還不放過我!我的肉身淪爲你的資糧,我的鮮血化作一方血淵,你爲什麼還不肯放過!”
“姓安的,你若要殺我,我便……與你這徒兒同歸於盡,不復存在!”
隨着姬曜咆哮,識海空間一陣激盪,而葉玄夜的魂魄也流露痛苦之色。
安幕風聽着姬曜的話語,對其人滔天怨氣置之不理,而是若有所思:“你知道?”
如是這般看來,這姬曜雖然靈魂大多時候陷入沉睡,但還是時不時醒轉,以掌握局勢。
姬曜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也瞭解他這些年一舉一動,否則如今也說不出如此言語。
安幕風見姬曜依舊有些瘋魔之狀,忍不住打斷道:“你好歹也曾是有望化龍存在,何必如此姿態!”
他看了眼葉玄夜的靈魂,表情漠然:“你難道不清楚記名弟子?拿這小子威脅本座,卻是不夠格!”
聞得此言,姬曜更加憤怒,喝道:“我落得如此下場,難道不是因爲你,枉我姬曜也曾有望飛昇仙域,登臨聖地,結果就是因爲那個女人,就因爲你……”
龍魂說到此處,猛地死死扣緊葉玄夜,以至於這個魂靈扭曲變形,如是夢幻泡影,即將破碎一般。
外界,端坐黃庭內的葉玄夜,俊秀臉容汗流如瀑,猙獰欲裂,卻是正在經歷難以想象地苦難。
早在進入黃庭前,他便知曉自己的生死,皆在一人一龍彼此之間較量。
識海內,安幕風依舊無動於衷,對他而言,如此局面已經盡在掌握,若是葉玄夜真因此魂飛魄滅,他也認了。
但卻必須解決面前隱患。
安幕風思量片刻,緩聲道:“姬曜,我此番到來,是打算與你好好談一談,你如此態度,難道是真心求死?”
姬曜動作一僵,龍魂面容上變化萬千,不由更用力嵌制葉玄夜的魂魄,吼道:“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外界黃庭內,葉玄夜猛地仰起頭,髮髻散亂狂舞,衣袍豁然崩碎成破布,此時神情似笑似哭,一行血淚劃過臉頰。
與此同時,黃庭禁制開始全力咿D,死死鎮壓青年。
識海內,安幕風望着有些固執成迷的姬曜,若有所思。
他差點忘了,按龍族歲數而言,這姬曜怕是心志尚未成熟,否則也不可能輕易中了上官洛桑與他的算計。
但容易上當,現下又朝着另一極端發展,如此死守陣線,倒是沒有突破口子。
意思到這點,安幕風看了眼葉玄夜,眼中浮現一絲惋惜,接踵而至,是不加掩飾的殺機。
若留不住,那便不留了!
姬曜一驚,喝道:“你徒弟在我手裏,你敢動手!”
安幕風哪裏會聽,將《黃庭煉神經》咿D,施展玄神刺,面前抖出四道星芒流痕,須臾之間閃向姬曜。
姬曜卻是不甘示弱,龍魂兜住葉玄夜魂體,主動朝着玄神刺擋來。
伴隨第一枚玄神刺落至葉玄夜靈魂之上,姬曜心裏一沉,知道自己賭錯了。
葉玄夜果然在其人心中沒有太重份量!
但卻是他姬曜如今唯一依憑!
姬曜面色難看,龍尾激甩剩餘的三枚玄神刺,而後龍魂施展魂術,挾攜葉玄夜,主動襲向安幕風。
外界黃庭內,葉玄夜仰着頭,七竅流血,上半身彷彿沒有血肉支撐的骷髏,迎風搖曳。
青年一臉絕望看着殿梁,眸光黯淡,呢喃道:“爲什麼是我,我是要死了嗎?”
此時,在他的識海之中,已經化作一方殺伐戰場,一人一妖毫不忌諱大打出手,一派不死不休之局。
然而佔據上風,反而是如今僅剩殘魂的姬曜,龍魄乘雲駕霧,風雷相隨,化作六十餘丈長的蛟龍,鬚髮皆長蜿蜒而舞,聲勢極爲煊赫如狂。
對照安幕風,卻是凡人體軀,渺小至極,面臨近百倍的蛟龍形魂,顯得力有不支,處於下風。
姬曜不由龍魂爲之一壯,呼嘯摶搖之間,掠起腥風血雨,隨之滾滾龍息降臨。
安幕風卻生出興趣,望着面前蛟龍之形,一臉平靜道:“要說真身化龍做不到,但形魂化龍卻不難!”
他神念一撸畷r勾連紫府天地,東宮所在,頓時有一道青龍扶搖直起鑽出眉心,由神念匯聚,狀作天王張須狀,咆哮如雷鳴。
葉玄夜始終仰着頭,望着身前居高臨下的猙獰青龍,面露苦笑,澀然道:“不如死個痛快!總好過兩尊大龍在識海之中攪動風雲,我何等遭着了這等罪!”
隨着龍首按落,粗暴狂猛鑽入葉玄夜頭顱之中,拖曳足足百丈長尾,一路轟轟烈烈。
“啊!”葉玄夜只感覺如受重錘,整個人喉嚨滾蕩,然而卻近乎失聲。
師尊,別這麼折磨我。
給個痛快!
識海中戰鬥激烈,安幕風神魂身化一條青龍,體量足足有百丈之巨,瞬間蓋過姬曜之勢,此時探爪洶湧襲來,聲音威嚴迴盪:“姬曜,本座念你此生不易,放開我徒,我可以留你一命!”
二人再次纏戰起來,得了青龍之助,安幕風開始壓制姬曜。
然而姬曜經驗尚在,要打滅,非短時間可行。
安幕風見姬曜如今尚未傷及葉玄夜,這纔出口。
至於事後,這道龍魂他自然會留下,然而此中意識他絕不允許存在,必須徹底湮滅。
昂~
姬曜望着面前體軀更顯神駿的青龍,擺尾激風蕩砸下,時不時鋒爪如鷹下扣,毫不留情剮下鱗爪血肉,化作絲絲縷縷魂絲消彌。
動作雖然毫無章法,但凌厲直取,生猛如斯,殺傷力可謂巨大。
姬曜望着這條隱隱熟悉的青龍,面現震驚之色,咆哮道:“我姬曜莫不是你踏腳石,命叽液纹洳还 �
見得龍魂如此姿態,安幕風內心冰冷,然而就在此時,他先是一怔,冷嘲道:“自尋死路!
卻是姬曜不再戰鬥,而是龍魂內斂,沉入葉玄夜魂內,毫不猶豫展開奪舍。
而剎那之間,安幕風襲來,正要痛下殺手之時,猛地一頓。
然而,葉玄夜的靈魂劇痛之下,竟是睜開魂瞳,面露兇猛之澤,急聲道:“師尊,給徒兒一個機會!讓我來!”
當下他也顧不得其它,面臨姬曜奪舍,迅速展開反擊。
安幕風褪去龍形,化作人身,望着這一幕,神情陰晴不定。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命呔駬瘢嗌忞x火
第226章 命呔駬瘢嗌忞x火
在他面前,姬曜與葉玄夜彼此間撕咬翻湧,時不時某人形魂佔據上風,又迅速被壓下,彷彿一團混沌鼓包的氣泡。
便是安幕風,面對如此局勢,也無可奈何,除非是一起滅殺乾淨。
姬曜本就是殘魂,無疑如今更加虛弱,但其人與葉玄夜緊密相連,除非是自願,否則難以被分開。
姬曜媲美元嬰境存在,哪怕淪落至如今,靈魂本質也超過葉玄夜一籌,這場奪舍之爭勝率極高。
不過葉玄夜終究有一半生機存在,安幕風也願意給予機會。
同時,倘若葉玄夜能成功反噬龍魂,對自身而言,也是一場難得造化。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整個識海之中突然一陣激盪漣痕,席捲四面八方,安幕風這道神念頓受排斥,瞬間脫離。
下一刻,安幕風至玉臺之上睜開眸,望向黃庭。
面前黃庭內,葉玄夜盤膝入定,渾身充盈着玄妙靈息,聚合變化,化作一條光氣蛟龍盤旋其周身,蜿蜒不休週而復始。
安幕風揮了揮袍袖,整個三丈黃庭,光影一陣變幻,順勢開啓聚靈之禁,又落定數百枚中品靈石,輔佐弟子晉升境界。
可雖然如此做了,但安幕風還是雙眸閃爍,暗道:“徒兒,你莫要讓師尊失望……”
他不願意走到那一步。
此時,伴隨着青玄兩氣凝聚而至,化作靈潮遊走黃庭四壁,幾經週轉煉化萃真,復而融入葉玄夜體內,修爲開始突飛猛進。
此無疑是葉玄夜的造化,一旦煉化龍魂,自身神魂如是脫胎換骨,有望突破築基後期。
甚至福澤更加長遠,對自身資質也大有改觀。
時間又流逝七天七夜,在安幕風等候之時,葉玄夜修爲一路扶搖直上,築基五層,築基六層,叩響築基後期的大關。
伴隨一聲龍吟,四周靈潮頓時如龍吸水,盡數流注光龍之口,又沒入葉玄夜體內。
安幕風從修持中退出,望着這一幕,感慨一聲:“果是難得。”
這段時間,他觀察諸修試練,其內大小機遇各異,但唯獨現下這一幕最爲精彩。
這便是他心心念唸的靈賦之術,當初他曾有意收服龍魂,以待將來爲一位靈姬賦靈,培養出一尊強大戰力。
可惜幾經算計,依舊遺憾錯失,不過落至葉玄夜身上,卻是總好過便宜了外人。
安幕風靜靜注視着葉玄夜的突破之象,暗自思忖。
又是兩個時辰功夫,伴隨着葉玄夜周身‘光氣蛟龍’歸體,法力靈機收斂臥伏,整個人豁然睜眸,爆射兩道金芒,煌煌不散。
葉玄夜長身而起,邁步行出黃庭,躬身一禮,語氣認真道:“弟子成功煉化龍魂,弟子依舊是葉玄夜!”
玄殿,俊秀青年緩緩抬頭,一對絢麗金瞳閃爍孺慕之光,一臉期待望着安幕風。
他終於耗過所有苦難,接下了這份造化。
他沒有對不起師尊信任!
葉玄夜暗暗激動,然而讓他沒有料到的事,師尊眸光沒有驚喜,而是一臉沉默,望着這一對金瞳久久不語。
葉玄夜一怔,心情一沉,跌落至谷底。
安幕風語氣低沉:“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聞得此言,葉玄夜臉上浮現驚慌之色,二話不說整個人轟然跪地,有些語無倫次:“師尊,我是葉玄夜啊,我…我還是我啊,我真成功了啊!”
安幕風沉默,只是微微閉上眸子,幽幽嘆息一聲。
葉玄夜神情隱隱崩潰,整個人強忍莫名絕望,朝着玉臺跌跌撞撞爬來,登上三階,如是握住最後一絲救命稻草,伸手拉了拉師尊袖袍,小聲乞求道:“師尊,不要!”
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身消道殞,必死無疑,更甚是魂飛魄散,此世再無他一絲一毫的痕跡。
何其殘忍,尤其是自己相處整整二十多年的師尊,親自送他上路。
想到這裏,葉玄夜眼眶溼潤,再也忍不住。
安幕風緩緩低下頭,輕輕摸了摸青年腦袋,語氣溫柔,道:“莫哭,莫哭,玄夜,是師尊對不住你!”
此是他之錯,莫非當初讓姬曜僥倖逃了去,以至於牽連如此多事,也許葉玄夜故然資質平庸,但依舊擁有光明未來。
“師尊,我……還有來世嗎?”葉玄夜顫抖嘴脣問出一句話。
安幕風抿了抿嘴,但還是緩緩搖頭,輕聲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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