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青年面容紅潤,緩緩開口道:“前輩,此中有五千萬靈石,還有赤梅釀嗎?我不妨直言,這對晚輩修持有大用!”
那酒白得兩瓶已經是難得,但要是繼續貪得無厭,卻未免不好。
澹臺郯嘿了一聲,覺得有些新奇,他堂堂金丹真人,竟然有朝一日接受區區紫府境的回饋,並且還心動了。
澹臺郯接過此令,目芒一燃,這小子難怪看不上他人情,手裏資源豐厚,如何甘願耽誤自己道途,給旁人做嫁衣。
如今,便是澹臺郯面對安幕風,脾氣也不由軟了幾分。
不是因爲欣賞這小子,但這是璀璨奪目的五千萬靈石啊!
但一咬牙,澹臺郯直接將令牌扔回,沉聲道:“這赤梅釀也是本座修持資糧,手裏僅有六壺,本座皆願意給你,不僅如此,只要你許諾助本座,二十壺赤梅釀的報酬,如何!”
說到這裏,澹臺郯不由肉痛,一億下品靈石,即百萬中品靈石,對他而言也是一筆不菲資糧,要積累不短歲月。
尋常修士找下境旁門,往往圖得就是一個物美價廉,畢竟二者層次如若雲泥之別。
而對下境修士而言,那也是不小資糧,可以說雙方皆滿意。
結果輪到安幕風,要付出不小代價算了,甚至沒完。
然而,安幕風仰着頭灌酒,絲絲酒線順着下頜滑過,浸染衣衫,似乎有些無動於衷。
澹臺郯不由惱怒,他如此讓步,這小子還是這般姿態,未免過分了……
剎那間,一團火焰豁然燒起,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呃...有點熱!”
安幕風語氣嘶啞,迷惘看了眼對面,默默抱着酒葫蘆後移,直至後背撞上殿柱。
他晃了晃腦袋,才反應過來什麼,悶聲道:“前輩伱急什麼,這酒有些上勁,晚輩不是已經在考慮嗎?”
安幕風眨了眨眸,又忍不住補充道:“前輩,快收收火,可不興動手啊,晚輩才...紫府後期,經不起你一擊。”
澹臺郯:“……”
他長身而起,指着安幕風說不出話來,但隨即望向手裏欲雪釀,頓時猛灌一口,迅速壓下無名之火,當即一甩拂袍,直接閃人消失。
澹臺郯本就修持的火行剛正之道,功法使然,天生脾氣大,他怕繼續待下去,恨不得抽了面前的世家子。
實際,若放在他年輕時候,可不就是火爆性子,哪會像如今這般好說話。
安幕風見金丹真人消失,恍惚喝一口酒,低聲道:“我不是打算論道嗎?怎麼就發展如此局勢……”
果然,喝酒誤事!
算了,反正這金丹真人也跑不了,來日方長。
安幕風放下酒葫蘆,眼角餘光一撇,掃向不遠處的地面,赫然多出四壺赤梅釀,不由雙眸一亮。
他連忙施法一勾,將四壺赤梅釀喚至手裏,撥開壺塞細細一嗅,烈酒酒韻絲絲縷縷探入鼻腔,份外惑亂。
“玉凌獨有,好寶物!”
安幕風暗覺振奮,如此一來,他便能利用‘欲雪赤梅釀’,以壯養虛元之炎,從而產生脫胎換骨的神妙好處。
說不定,他能將異火晉升至四階水準。
要知道,修士除了五行精粹,卻還有契合靈物的講究,對於虛元之炎,這欲雪赤梅釀當在其中之列。
如此一來,能省不少額外資源,效果同時出類拔萃。
當初他讓柳宴釀酒,加這四階赤梅釀,終是開花結果,能直接回饋於他。
安幕風將四壺靈酒小心收好,自言自語:“可惜最開始兩壺酒,要是能配合我手裏的九轉欲雪釀,效果必然更好!
隨即他眸子一閃,清明幾分,暗道:“如此相待,倒是不好拒絕...”
不過,紫府與金丹之間差距巨大,哪怕底蘊深厚,煉火也難免傷筋換骨,甚至影響道途,故而要謹慎幾分。
他雖然沒經歷旁門修士處境,但長久耳燻目染,更清楚此中不易,對照者,單是道場之中便比比皆是,隨便提個便是教訓。
作爲既得利益者,他享受同時,卻不樂意自己上。
所以,他若借欲雪赤梅釀,先一步晉升四階異火,到時候相助澹臺前輩,不僅沒有損失,按修真經驗估計,甚至是明悟赤蓮火的玄機。
安幕風猛地盤膝,浮空坐持,雙臂御靈,無邊漣漪升騰而起,激盪曳袍而舞。
體內《火寰決》單獨咿D,乘御清明,凝心悟玄,快速將精純酒靈消化一空。
僅僅過去一個時辰功夫,安幕風迅速收功,太極掌勢於身前唤j,無邊清漪盤旋如輪,極速朝着體內收復聚合。
退出行功,安幕風仔細內視,感知體內變化,終是全盤肯定。
他虛元之炎,或許說也包括其它法門,因爲自身才剛剛步入紫府後期,故而強度尚在第二層道行。
不過只要法靈本源在,哪怕依附道術差一籌,卻還是能發揮後期水準,兩者關係無疑是君臣佐使,相依相存。
安幕風若有所思:“確有望晉升金丹真焰,只是要加大籌碼資源,不過有四階赤梅釀在,利大於弊,好處可觀。”
一番權衡利弊,他意動了。
其實他金丹之時一樣能晉升異火,甚至輕而易舉,然而此中差距也有。
前提成就金丹真焰,不單可以成爲他手段底牌之一,甚至將來凝鍊金丹,也能拿真火萃煉三元,丹胎必將更上一層樓。
安幕風回過神,望了眼面前空蕩殿堂,突然纔想起什麼,眉眼深邃幾分,暗道:“姬曜此次徹底魂殞,卻是不知道龍族會不會動靜?”
......
如是安幕風所料,隨着姬曜徹底魂飛魄消,在遙遠彼岸的南煜赤洲,有一方千仞雄山,諸峯如屏縱橫,其下浩滔江洋,隱隱約約可見龐大龍種歡遊,掠起千丈浪濤,聲勢浩大。
在雄山之東,一座屏峯龍巢之中,一尊龐然大物,盤踞圈尾足足佔地十畝,身上氣機呼如風暴,吸如龍捲,肆虐一方洞穴。
某一刻,蛟龍旋即睜開雙眸,一對堅瞳如鍾,銀芒熠熠,靜靜望着面前,似乎在沉思什麼回憶。
下一刻,蛟龍周邊氣霧升騰,龐大之體寸寸消失,化作一頭銀髮的威嚴老人,他望向遠方,語氣低沉:“魂飛魄散了嗎……”
姬妄天雙眸無悲無喜,而是思忖着什麼。
姬曜之事,千年未動,如今此子淪落如今局面,龍族自然更加漠不關心。
若非事情鬧大了,這些年龍族也不會上門找重光仙門的晦氣。
但如今姬曜徹底魂飛魄散,卻無疑涉及到整個龍族的顏面,姬妄天在考慮要不要找回場子。
死個姬曜無關緊要,但讓人族知道南洲龍域的妖好欺負,無疑影響甚大。
姬妄天雙眸閃過一絲陰寒與不耐,語氣如沉淵迴盪洞穴,道:“沒用東西,讓整個龍族丟臉。”
沉默片刻,姬妄天冷聲道:“來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激戰金丹,虛元晉升
第228章 激戰金丹,虛元晉升
又過三日功夫,澹臺郯再次登門,聲音先至,沉聲道:“小子,考慮如何,須知本座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魁偉身影渡步入殿,便聞一道溫和聲音回應:“前輩,晚輩有心答應,只是前提,需您相助一樁事!”
澹臺郯望了過來,便見安幕風立於殿內,四周空空如也,然而在他感知下,卻有一波無形清漪搖曳,時如龍捲,時如浪潮,千變萬化。
安幕風一邊御使虛元之炎,見及真人到來,繼續緩聲道:“前輩,如何?”
這三日,他已經將體內兩壺欲雪赤梅釀消化一空,取而代之是虛元之炎底蘊暴漲,隱隱觸及至第三層境。
然而道法非一蹴而就,此中還需要講究消化資源,煉用一體,如此才能臻破圓滿之境,進而叩響四階大門。
他說有望成就四階,而不是保證,緣故也在此。
澹臺郯聞言,認真觀瞧異火之勢,若此前虛元之形在他這等修士眼中洞察無遺,但如今卻有一絲本質真玄。
無疑若煉到四階,虛火無形無質,便是澹臺郯也要小心,因爲抵至金丹真焰,便意味着安幕風無須被動抵禦,有了主動出擊的餘地。
澹臺郯不用安幕風所言,便是瞬間明白此中意思。
“這小子還真行,沒好處之事一點都不樂意,莫不是打算先晉升金丹真焰,才願意助本座煉火,只是要不要答應?”
“若答應,還要配合此子煉就真焰,乃至籌措赤梅釀,這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成?”
澹臺郯暗罵一聲,說來這小子並沒與他討價反價,卻硬是讓他覺得好生難纏不好對付,手段高明至極。
本質上還是受制於人,哪個金丹真人如他一般‘委屈求全’‘低聲下氣’的。
唯有使真焰脫胎換骨,再塑乾坤赤蓮,那個時候,他才能做回自己。
話說回來,安幕風此舉所得好處,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便是澹臺郯也不由感到一絲訝然,那金丹真焰若能倚憑如此成就,卻是絲毫不亞於一樁機遇。
甚至此等手段有跡可尋,能成爲道場底蘊,凡修虛元之道的門生,皆能復刻。
澹臺郯不由沉吟:“若有金丹真焰相助,成功率必然大增,也省得這小子煉火出事,影響自身道途,到時候本座也要喫不了兜着走。”
“那琉璃,明裏暗中威脅本座,這女人可不簡單,指不定到時候動真格的!”
那日琉璃到來勸架,事後卻也留下一些話來,而這女人修爲可遠勝於他,澹臺郯哪敢過份囂張。
其實安氏也在思忖此中是否有利可圖,否則根本不可能讓澹臺郯到來,隨意染指門下仙苗道種的修途。
故而一切都取決於安幕風是否自願。
若是普通下境修士,澹臺郯絲毫不放眼中,哪裏會在乎對方道途會不會遭遇影響這等小事。
在修真界威脅下境修士,以成全自家道途的強者,其實並不算少數,只是內幕隱而不發,也唯有極少數身懷氣咧耍拍芊纯蜖懼鳎骘L翻盤。
絕大部分修士,皆是身消道殞,一身底蘊盡歸他人嫁衣。
此時,安幕風瞧着澹臺郯平靜無波的神情,卻知道其人已經在猶豫判斷,要不要接受條件。
估計有些難度,看來要有表現。
安幕風心念一動,雙眸微眯,頓時殿闕空間格局開始拉伸變化,十八宮縱橫交錯,須臾功夫佔地足足有七畝地,遠超正殿空間。
同時,陣法內禁全面開啓。
他暗道:“還有一樁麻煩之處,好在一年前我曾請教過清平族兄,收穫巨大,明悟了‘樞脈三十三坎。”
讓安清平將元融派道法相授於他,卻有些難度,也難以契合,故而族兄卻爲他指了一門道。
以樞脈三十三坎獨有底蘊,結合道派心得,元融應心,單獨駕御一門法。
安幕風咦鬟@門《扶搖決》,霎時至他背後下脊柱有一抹光華浮起,溫勢滾燙,彷彿有一團火苗初燃,蓄勢以待竄起。
“這……”澹臺郯細細感知一番,有所明悟,如這般看來,倒可以給個機會試試。
爲自身赤蓮離炎,以及抱着給這小子一點教訓的心理,澹臺郯終於決定出手。
他肩膀一晃,無數亂流火芒至四周復聚變化,炙波繚繞映空,彷彿一條條火蟒搖風擺尾,朝着安幕風襲來。
安幕風雖然此前有與澹臺郯切磋,然而清楚其人並未施展全力,故而此時並沒有行事魯莽,身周無形清漪一轉,化氣驟形,如是一頭頭虛幻蒼鷹,乘風翱翔,似將火蟒視爲獵物,撲擒而下。
頃刻間,兩波異火激抗沸翻,彼此火浪吞吐捲舌,蟒鷹虛影至火浪中時隱時現,致使煙雲紛散漫灑。
然而整個大殿紋絲不動,非是主動剋制,而是禁制恆定,沉穩太安。
安幕風見哪怕鷹焰在相屬之上對火蟒有所壓制,然而依舊處下風之處,隨着時間推移,他臉色不由更顯凝重。
對方是金丹真人,更是火行之道的佼佼者,而他虛元之炎無相無質,除非抵達四階水準,否則這非但不是優勢,而是明顯弱勢,對於澹臺郯破綻百出。
對於虛元之道,他有過思量,卻是重在‘風本無形質,無相生萬相’,但成也此敗也此,若他參徹不出此中真諦,好好異火怕要明珠蒙塵。
安幕風縱被壓制,但察覺到這點卻不由驚喜,果然與合適對手切磋,能校正自身的不足。
他沉喝一聲,扶搖決一撸怪鹑缫粭l長龍聳節,忽忽有真火直竄,熊熊燃燒,隱約而見三重坎同時亮焰。
既然要讓異火晉升四階,此中不能依託玄寰法靈十轉火候,必須單獨御火靈。
不是不能借力,而是諸靈同寰,卻也彼此拖累,意味難度十倍以計。
必須有舍,纔有得。
面前無形清漪一震,霎時變化交融,化作一隻龐大透明天鷹,風翅一展足有百丈,虛火呼嘯如屏如輪,彌天蓋地。
澹臺郯見虛炎將整個殿闕徽制鋬龋敿创笮θ缋棕灦痱槃菀蛔儯稳粢槐褚憔掊螅饩塾埃Z然爆射而出。
他雖有心讓安幕風突破桎梏,但若其人不濟事,卻還是快點結束爲好,省得浪費更多精力。
若對方當真濟事,他也不介意火上澆油,逼迫其人爆發。
這一弩焰箭嘯鳴天,直奔天鷹虛火之要害,無論其勢,還是準頭,皆是一擊即勝之勢。
但安幕風事先凝驟天鷹,不是倚憑逞威,而是爲了擺脫下風局面,爭得一絲反擊時機,自然早有後招變化。
他將靈決一御,虛幻蒼鷹剎那破碎繚亂,形若流水之質,沖刷激盪湧向火弩巨箭。
澹臺郯見狀暗歎這小子天賦,時機恰到好處,他的焰弩勢頭迅猛無法回頭,故只能一穿而過,在火勢被層層削弱後,才殺出一記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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