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蘇星河沒有立馬答應。
現在的師父全身殘廢,周身筋脈也廢了,空有一身真氣吊着性命。如果貿然讓眼前這個後生進入山洞,他怕李止戈對師父不利。
“星河,讓他進來吧。”
山洞內,衰弱的聲音傳出,帶着幾分落寞。
雖然無崖子身子廢了,可他沒有聾,憑藉一身深厚的真氣,能夠聽到洞外李止戈與蘇星河的交談。
蘇星河還有些猶豫。
無崖子繼續開口道,“星河,不要固守死板的規矩。爲師時日不多了,這位李小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吱呀!
隨着無崖子聲音傳出,山洞石門挪開,發出吱呀吱呀磨牙的聲音。
李止戈眼神一凝。
無崖子四肢盡斷,諸脈俱廢,沒想到他還能憑藉一身功力挪開石門。
無法想象無崖子積攢了八十多年的真氣究竟有多麼雄厚。
逍遙派三老,巫行雲已經九十六歲了,無崖子九十三歲,李秋水八十七歲。無崖子活了九十多年,加上北冥神功吸人內力,他一身真氣肯定是如淵如海。
即使是虛竹,不算傳功過程中浪費的真氣,他也繼承了無崖子七十年的功力。
李止戈算了算,如果自身功力加上無崖子那一身功力,他至少也有了一多百多年的功力。
一百多年的功力,凝聚個三尺氣牆不算什麼難事。
看石門已經打開了,蘇星河側開身子,不再阻攔。
李止戈也沒有跟蘇星河多說什麼,直接踏步走進了山洞。
第97章 逍遙子是否還活着?
昏暗的山洞中沒有一絲一縷的陽光。
洞壁四周點了幾盞油燈。
藉着昏暗的燈光看去,李止戈看到了懸浮在山洞中央的老人。
老人雙腿盤起,虛坐半空。
當然,他不是真正的虛空打坐,而是洞頂垂落一根草繩牽引在他衣領上,如此才造成了他虛空打坐的假象。
李止戈看着懸浮半空的老人,微微有些驚訝。.
他身材勻稱,穿了一襲白衣,盡顯翩翩風度。胸前垂落三尺長鬚,每一根鬍鬚都已經斑白,可他的臉龐依舊俊朗,如冠玉一般白皙,更看不到一絲皺紋。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九十三歲的老人。
張真人一百二十幾歲了,雖然還鶴髮童顏、氣色紅潤、精神矍鑠,但絕對不像無崖子一樣,將臉龐保養得如此年輕。
更讓李止戈詫異的是,無崖子俊朗臉龐上鑲嵌的一對眸子,他那一對眸子漆黑如墨,透露着一種飽經世事、看透紅塵的滄桑。
滄桑的眼眸中又包含有閒雅,包含有一種看穿人心睿智。
李止戈看過許多美男子,可是在無崖子面前,估計沒有幾個人敢自稱是美男子。
李止戈在觀察無崖子,無崖子也在打量李止戈。
看到李止戈瞬間,無崖子眼神亮了幾分。
好一個偉俊的奇男子!
李止戈的樣貌,不能用美男子來形容。
他高大偉岸的身軀似乎要撐起天穹,鎮住大地。那棱角分明的臉龐若刀削斧鑿一般帶着堅毅,不可動搖的眼眸中帶着幾分漠然。
如果說無崖子樣貌俊朗清逸、風骨類仙。
那麼李止戈則是身軀魁偉,氣度如神似魔。
更難得的是李止戈那一身如淵如海,又同出一轍的北冥真氣。
無崖子自然是感受到李止戈體內奔湧的北冥真氣,他滿意點了點頭,朝李止戈開口問道,“你去過琅嬛福地,修習了北冥神功。她可有對我說什麼?”
李止戈自然知道無崖子口中的她是誰。
看着面前的無崖子,李止戈平靜開口道,“她留下了一句話,朝她叩首千遍,供她驅使,殺盡逍遙派門人。”
無崖子點了點頭,沙啞聲音中帶着幾分唏噓,帶着幾分落寞,“不怪她,不怪她啊!”
看向李止戈,無崖子再問,“你朝她叩首千遍了?”
李止戈搖頭,“沒有,我直接取出了藏在蒲團內的布帛。”
無崖子打量着李止戈,不再開口。
李止戈望着無崖子,閉嘴不言。
兩人都不說話,一時間山洞陷入了靜默。
片刻後,無崖子才緩緩開口道,“你本身便有一身強絕的武功,轉修北冥神功後,你武功又強橫了兩分。單從武學上說,你的武學造詣未必在我之下,我教導不了你什麼。”
“以你現在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天下第二。你已經有了這麼強橫的武功,老夫這一身真氣對你來說也不過是迳咸砘ǎ銘摬恢领队J覦老夫這一身真氣纔是。”
“你來尋老夫,只是爲了七寶指環?”
李止戈沒有回答無崖子的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無崖子說自己現在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二?
按道理說,無崖子應該是不認識少林藏經閣內那無名掃地僧的,況且掃地僧也未必比巔峯時期的無崖子更強。如此推算,無崖子口中的天下第一應該是他的師父逍遙子!
李止戈雙眼變得銳利起來,直勾勾看着無崖子,一字一頓道,“我去過不老長春谷。”
無崖子一愣,表情疑惑看着李止戈。
李止戈繼續開口道,“在大理深山中有一個與世隔絕的山谷,名爲不老長春谷。不老長春谷中有一口神泉,飲下神泉的人都可以永葆青春,
容顏永駐。”
無崖子眼神有些驚奇,讚歎道,“不想世間竟有如此神泉,老夫虛活九十三歲,倒是孤陋寡聞了。”
看無崖子表情不似作僞,李止戈若有所思。
想了想,李止戈繼續開口道,“神泉並不神異,神異的是泉眼中有一塊神石,神石常年浸泡在泉眼中,所以讓泉水有了駐顏的功效。”
“可惜,李某去晚了一步,神石讓人從不老長春谷帶走了。”
無崖子下意識問道,“是什麼人帶走了神石?”
李止戈注視無崖子,一字一頓開口道,“一百五十年前,有一個名爲逍遙子的道人誤入不老長春谷,帶走了神石。”
“師父?!”
無崖子滿臉都是震驚。
李止戈笑了笑,不理會無崖子的震驚,平靜開口道,“李某猜測,那位名爲逍遙子的道人帶走了神石,從神石上參悟出了一門驚天動地的神功。”
無崖子不是蠢人,他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皺眉朝李止戈問道,“所以,你先去琅嬛福地找到了北冥神功,然後準備從師姐和她手中取得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和小無相功?”
“你知道師姐和她的性子不可能無緣無故交出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和小無相功,所以來尋我要掌門信物七寶指環?”
李止戈點頭。
無崖子長長吐一口濁氣,驚疑不定看着身前的李止戈。原本以爲自己尋到了傳人,不想還牽扯到了師父他老人家身上。
思索片刻,無崖子問道,“你的目的是想要把北冥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小無相功收集齊全,還原出師父他老人家悟出的那門神功?”
李止戈搖頭,“你猜對了一半。李某的目的是想要從逍遙子手中借來神石,試試能不能參悟出不一樣的神功。只是李某不確定逍遙子是否活着,也不確定他會不會借出神石。”
“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訴李某,逍遙子是否還活着?”
面對李止戈的詢問,無崖子笑了,他聲音沙啞又帶着幾分讚賞,“年輕人,老夫不得不誇讚你的野心。”
“只是老夫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當初師父傳下武功後,便帶着小師妹不知所蹤,我們也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是否還活着。”
李止戈笑着搖頭,“談不上失望。前輩不知道逍遙子前輩的行蹤,晚輩多費些功夫搜尋便是。”
“現在,煩請前輩將逍遙派掌門信物七寶指環交給李某。”
無崖子表情有些猶豫,朝李止戈開口問道,“如果我不給七寶指環,你是否要強奪?”
李止戈沒有正面回答無崖子,似笑非笑反問道,“前輩以爲呢?”
第98章 膨脹了!
山洞昏暗,常年不見天日。
微弱的火光下,無崖子面色顯得有些蒼白。
看着身前這個高大昂揚的男子,無崖子很久沒有說話。
無崖子不說話,李止戈也不開口催促。
如非必要,李止戈不想強奪七寶指環,更不想強奪無崖子那一身真氣。
無崖子能夠交出七寶指環,並心甘情願交出一身真氣,那麼李止戈會爲他清理門戶,除了叛徒丁春秋。
這是最好的結局。
如果無崖子老糊塗了不願意交出七寶指環,儘管不想,他李止戈也只有採取非常手段了。
無崖子很老了,好在他沒有老糊塗。
直勾勾看着李止戈,無崖子聲音沙啞而又衰弱,“七寶指環是逍遙派掌門信物,老夫不能交給外人。”
“如果你願意拜入老夫門下,老夫可以將七寶指環交給你,甚至老夫這一身真氣也可以送給你。”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完全可以奪了老夫一身真氣,從老夫屍體上取走七寶指環。”
李止戈沉默片刻,點頭應了下來。
其實以李止戈現在的武學造詣,無崖子根本教導不了李止戈什麼。
但無崖子需要的是一個名義,一個將七寶指環傳下的名義。
看着對面的無崖子,李止戈平靜問道,“需朝你三拜九叩行拜師禮麼?”
無崖子搖了搖頭,“那些禮節就免了。我不是你真正的師父,你也不是我的真正的徒弟,我們兩人只不過是名義上的師徒罷了。”
“你需要七寶指環和老夫這一身真氣,老夫需要你清理門戶,兩者各取所需而已。只不過老夫希望你拿了七寶指環和這一身真氣後能夠履行諾言,不要放任丁春秋那叛徒苟活在這世上。”
李止戈鄭重點頭,“前輩放心。只要是李某應下的事情,便沒有不兌現的。”
無崖子臉上露出幾分笑容,他衣袖裏一道流光射出,射向了李止戈。
李止戈伸手一抓,將一枚鑲嵌七顆寶石的指環抓在掌心,並佩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七寶指環是掌門信物,佩戴在大拇指上,象徵着權力和威嚴。
一些位高權重的人都喜歡在大拇指佩戴一個扳指,當做身份和地位的象徵。一派掌門的身份和地位自然是不低,所以指環要佩戴在大拇指上。
看着李止戈拇指上的七寶指環,無崖子眼神有些恍惚,輕嘆道,“師父他老人家將逍遙派傳到我手中,我卻變成了一個廢人,即使下了九泉也無顏面見師父啊!”
李止戈直接打斷了唏噓不已的無崖子,“你下了九泉未必能見到逍遙子前輩。”
無崖子苦笑,朝李止戈道,“從現在起,你就是逍遙派掌門了。多餘的事情,我也用不着囑咐,你只需帶着七寶指環上天山靈鷲宮尋我師姐,便可從她手中學到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至於她,你也無需去尋她了。”
“當年師父分別傳下三門神功,師姐得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我得了北冥神功,她得了小無相功。我與她結爲夫妻幾十年,從她手中學會了小無相功。現在細思,小無相功與北冥神功的確有相互吻合的地方,只可惜早年我們都沒有在意這些東西。”
看着無崖子臉上露出追憶的表情,李止戈也不好打擾他,更不好催促他。
所幸無崖子沒有過多追憶,他眼中泛着淚花朝李止戈開口道,“小無相功小而無相,無跡可尋。修習此功,需清淨無爲,神遊太虛才能功成。”
“大知閒閒,小知間間,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
無崖子將小無相功心法口訣述說了一遍,看向李止戈問道,“可需要老夫再念一遍?”
李止戈搖頭,“已經記下了。”
無崖子緩緩點頭,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