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刀X三石
徐鳳年騎上馬,就見徐驍在身後攤開雙手,說道:“踏路而行,自有前程。”
車隊出發了。
只是出了北涼城不過十幾里路程,只見後面的道路上已經是塵土漫天,馬蹄陣陣,猶如雷霆震怒,大地爲之顫抖,聲勢駭人。
徐鳳年看向身後,調轉馬頭,佇立不動。
他已經認出來了,這些人是誰,就見徐鳳年神色變幻莫測,不知道是誇獎還是諷刺的說了一句:“好大的威風!好大的排場啊!”
整個北涼只有兩個人有如此的手段和聲勢,人屠徐驍和白袍兵仙陳芝豹。
徐驍可不敢在世子殿下面前如此抖威風,那麼能夠做出此事的就只剩下了一人,小人屠陳芝豹。
徐鳳年怎會認不得呢?
當那些人停下來後,徐鳳年看向領頭之人,說道:“重甲鐵浮屠,你是典雄畜。”
就聽那人說道:“典雄畜見過世子殿下,我家將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要來爲世子殿下親自送行,請世子靜待片刻!”
徐鳳年聞言,說道:“我記得你是陳芝豹的麾下。”
典雄畜卻是接着說道:“請世子安心等候。”
徐鳳年笑了,說道:“那我若是不願意等呢?”
寧峨眉雖是當世一流的武夫,對於軍中的地位爬升並不熱衷,所以給人一種遲鈍的感覺,但是再遲鈍之人,也可以感受到了典雄畜的來者不善。
當即,寧峨眉提了提手中鐵戟,架馬上前,來到了徐鳳年的身側,手一揮,身後的鳳字營整隊列陣,一字排開,和鐵浮屠相對而立,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寧峨眉雖然對徐鳳年看不上眼,但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他既然已經領了命令,護衛徐鳳年,那就絕對不會生出三心二意,即使面對的是陳芝豹這位北涼軍中第二人,寧峨眉也絕對不會後退一步。
徐鳳年側頭打量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寧峨眉,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對方是一個忠直之臣,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和承諾。
正當氣勢凝滯之時,便見身後傳來馬蹄聲。
徐鳳年沒有回頭,就見那羣人騎馬來到徐鳳年身邊,徐鳳年看了一眼,是褚祿山。
就見褚祿山停下馬,說道:“世子出行,也不使喚一聲,祿球兒願爲馬前卒,爲世子執鞭墜鐙啊。”
徐鳳年聞言一笑,看向眼前的鐵浮屠。
褚祿山見此,揮了揮手,對典雄畜說道:“姓典的,讓路。”
就聽典雄畜說道:“褚將軍,你這弩,恐怕射不穿鐵浮屠的甲。”
聽聞此言,褚祿山笑道:“要不你試試?”
說完,一揮手,身後帶來的騎兵,拿起弩,瞄準對面的鐵浮屠,一時間,場上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聲清朗卻帶着幾分兵戈殺伐之氣的聲音響起:“世子又何必爲難他們,他們也不過是奉命而行!”
接着,便是一白馬白袍亮銀槍的人影自腥松磲峒荞R行來,所有的鐵浮屠軍士都敬仰的看着眼前的白袍兵仙,此時的陳芝豹風采奪目,讓人不免心生敬畏。
陳芝豹騎馬越卸觯瑏淼搅髓F浮屠兵馬的陣前,和徐鳳年相對而立。
就聽陳芝豹說道:“典雄畜!”
典雄畜立馬抱拳接令。
就聽陳芝豹說道:“典雄畜可護你東行。”
聽到這話,徐鳳年笑了,問道:“咱倆的關係應該沒這麼好吧?”
徐鳳年皺眉看着陳芝豹,有些搞不懂,陳芝豹到底要幹什麼。
就聽陳芝豹說道:“爲了北涼,你現在還不能死。”
聞言,徐鳳年說道:“寧峨眉!”
寧峨眉聞言馬上答到,就聽徐鳳年問道:“到龍虎山之前,你能護住我性命嗎?”
就聽寧峨眉答道:“只要有軍令在,鳳字營不死絕,你就不會有事。”
聞言,徐鳳年笑着對陳芝豹說道:“比起你,我更相信他。”
......
天色漸晚,顛簸了一路的馬車終於在一處溪水旁停了下來。
徐鳳年看着姜泥和魚幼薇快步跑下了馬車,也是有些心疼姜泥。
羊皮裘老頭,一個人佔據了車廂大半的位置,還脫去了鞋子,在那裏用手扣腳,扣完了便放在鼻子前聞聞。
一路上,姜泥就這麼縮在角落,不是坐着而是蹲着閱讀一本祕笈,忍得很辛苦。
而魚幼薇皺着眉頭,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李淳罡,這老頭兒,也不生氣,只是嘿嘿一笑,依然還是這樣,一點不改。
魚幼薇只能側側身子,儘量蜷縮在角落中,懷中還抱着自己養的狸奴武媚娘,不停的安撫着它。
這次一停車,兩人便快步的下了馬車。
徐鳳年見到此景,無奈道:“難爲魚幼薇和小泥人了。”
隨後,徐鳳年自言自語道:“是不是讓他們換一輛馬車?算了,在一輛馬車上,出了狀況,這老頭應該會出手,要不然老張一個人也顧不上兩個馬車。”
但此時,魚幼薇也不再說什麼姜泥在哪他在哪了,跑過來可憐楚楚的看着徐鳳年。
徐鳳年有些無奈,便走到張浩的馬車旁,說道:“老張,要不,讓魚幼薇和你一個馬車?”
張浩很淡然,說道:“無所謂。”
聞言,徐鳳年便安排魚幼薇到了張浩的馬車,而他,則是和姜泥一起坐李淳罡所在的最大的馬車。
腥诵菹⒘艘煌磲幔诙绽^續出發。
第234章 姜泥的想法
此時,在前面的一輛馬車上,李淳罡盯着姜泥看了許久。
姜泥受不了了,問道:“看什麼看?”
就聽李淳罡笑道:“小丫頭資質不錯,想不想跟我學點真本事啊?”
聽到這話,姜泥搖了搖頭,說道:“不學。”
聞言,李淳罡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問道:“爲何不學?當年來求老夫,想做我徒弟的笨蛋可以從北涼排到東海。”
結果,姜泥的一句話,把李淳罡嗆的說不出來話。
“所以,笨蛋纔想做你徒弟啊。”
聽到這話,李淳罡眯了眯眼睛,問道:“知道我說誰嗎?”
姜泥纔不管這老頭是誰呢,說了一句管你是誰,繼續看着徐鳳年給她的書。
聽到姜泥的話,李淳罡有些落寞,感慨的說道:“說的是啊,連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又有誰還能記得木馬牛啊?”
聽到這話,姜泥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李淳罡,有些驚訝。
說實話,姜泥也沒想到,這位邋里邋遢的糟老頭子,竟然是當年的劍神李淳罡。
是啊,誰能想到,曾經的劍神李淳罡,竟然落魄成了這樣,一時間,姜泥也是盯着書有些發呆。
接近傍晚時分,休息的時候,腥寺皴佋祜垼矤I紮寨,自昨日出發,腥舜蠹s還有一日的時間,便要出涼州,入凌州了。
從帳篷裏走出的魚幼薇,悄悄溜到姜泥身邊,左右看了眼,小聲說道:“我們馬上要出涼州了?”
姜泥坐在篝火旁翻看着手裏的典籍,瞥了魚幼薇一眼,頭也不抬的說道:“我知道啊。”
魚幼薇面露喜色,神祕兮兮道:“既然馬上要出北涼了,我們就有機會了呀!”
姜泥瞥了眼鬼鬼祟祟的魚幼薇,隨口道:“什麼機會?”
魚幼薇理所當然的說道:“逃啊!”
姜泥收回視線繼續翻着手裏的書,問道:“去哪裏?”
魚幼薇毫不猶豫的說道:“去哪裏都比這兒強!”
魚幼薇又看了眼周圍,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徐鳳年入江湖,徐驍爲什麼指名要你跟着?”
姜泥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魚幼薇面露急色,不甘心的繼續追問:“你有沒有想過最壞的可能是什麼?”
姜泥面色平淡的說道:“我死!”
說這話的時候,姜泥神色淡然,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魚幼薇也是一嘆,說道:“是啊,說不定就要死。”
姜泥放下書卷,平靜的說道:“徐驍殺了這麼多人,爲什麼還要我活着?因爲關鍵時刻,楚國公主的命還是很有用的。”
看到姜泥這樣,魚幼薇更着急了,壓低聲音道:“他要殺你?”
聞言,姜泥糾正道:“不是殺我,是拿我的命換東西。”
魚幼薇聞言有些心疼,又說道:“你總得有個準備啊。”
姜泥捧起手裏的古籍,對魚幼薇說道:“我這不在讀書的嗎?”
聞言魚幼薇有些傻眼,問道:“讀書能有什麼用?武功你還能現學啊?”
就聽姜泥理所應當的答道:“能收錢啊。”
提到錢,姜泥原本平靜淡漠的表情頓時綻放出小財迷特有的喜笑顏開,端起書卷朝魚幼薇炫耀道:“讀書收錢,我這一本讀下來,能收七貫呢。”
看姜泥的表情,像是再說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魚幼薇左右瞧了瞧,無奈的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着賺錢?”
聞言,姜泥放下書本,目光真眨砬檎J真的說道道:“你也知道,楚國喪葬習俗繁瑣,死一次好費錢呢。我就一直在想,我無親無故,亡國亡家,等我死了,這要是連葬禮都辦不全,是不是太可憐了。”
魚幼薇頓時被姜泥的話所觸動,低語喃喃道:“你賺錢是爲了...”
魚幼薇話未說完,就聽姜泥說道:“爲了給自己下葬。”
說完姜泥露出湝微笑。
聞言,魚幼薇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你爲何要刺殺徐鳳年啊?是因爲恨徐家?”
將你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魚幼薇有些疑惑,剛想問,就見青鳥走來,魚幼薇立馬不說話了。
就聽青鳥對姜泥說道:“世子尋你。”
聞言,姜泥很開心,說道:“終於要讀書了。”
說完,姜泥開心的去找徐鳳年。
結果剛要讀,就聽徐鳳年說道:“不是這本,是車上的那些。”
姜泥很生氣,自己預習了這麼久,都會背了,到這會,徐鳳年又說讓她換書讀。
但姜泥有時候也是個能屈能伸的性子,也沒多說什麼,便去車上拿書下來。
結果姜泥下車的時候,看到李淳罡還在摳腳,不由得問道:“你不覺得難聞嗎?”
李淳罡一想,說道:“也是,在車上悶了一天了,是有些難受。”
就聽姜泥嫌棄的說道:“篝火那邊燒了熱水,你自己洗手洗腳去。”
李淳罡聽到這話,原來是在點自己呢,不由問道:“我?”
就見姜泥嫌棄的說道:“不洗乾淨別回來。”
李淳罡聞言嘆了口氣,沒辦法,洗腳去吧。
而旁邊馬車上的張浩不由笑出了聲。
張浩走下馬車,來到篝火旁。
就見姜泥拿了一摞書下來,放在桌子上,問道:“讀哪本?”
徐鳳年看了一下眼前的書,挑了一本,說道:“那就先讀這本《千劍草綱》吧。”
姜泥拿起這本《千劍草綱》的祕笈,這本祕笈是古篆體的封面,姜泥翻開就閱讀了起來。
“劍者,兇兵之首,生而爲殺,萬事之初...”
徐鳳年聽着姜泥比起首次閱讀要流暢太多的聲音,體內的氣息也隨着《千劍草綱》文風而呼應發生變化。
這《千劍草綱》是南宮僕射給徐鳳年推薦的,南宮僕射對此書極爲推崇,說這本是在聽潮閣二樓藏書中可以排前三甲的好書。
因此,徐鳳年出來的時候,便把這本書也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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