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因爲他臉上佈滿的溝壑,成爲了阻礙。
這人間是美好的,可他不願意再來走一走,若是有來生的話,他倒是更願意做那石縫裏面的蟋蟀,更願意做那鬧市之中的野草。
享受着陽光明媚的春天,享受着來來往往人羣的喧鬧,不用在這寂靜的宮中獨自落寞,感受歲月的更替。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容顏在逐漸的老化,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壽命在不斷的流逝。
也能感覺到這一刻,腐朽的心正在不斷的化作灰燼。
老太監真的老了,走不動了。
轟然間,他倒在地上,就這樣成一個大字型攤在地上。
他想要翻一翻身,卻發現沒有半點力氣,他體內的丹田開始有一絲碎裂。
月光照耀下一道銀色,在他的臉上,像是被死氣徽帧�
在御書房中的皇帝依舊奮力批改着奏摺,他心中的怒火被強行壓了下去,卻在不斷的炙烤他的心。
……
……
第391章 劍心宗
長夜漫漫,人言最爲鋒利。
老太監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體內的丹田,已經開始碎裂了起來。
那是氣急攻心,一時壓不穩的反噬。
畢竟,他身上的修爲不是通過正當途徑得來的,自然會有一些副作用。
雖然剋制了多年,始終是不動氣,不動心。
可不曾想……
今日卻因這麼一個祕密而動了肝火。
山貓不在了,不知道是不是回了五帝山繼續稱王稱霸。
那些皇宮裏的陰暗,或許能讓他銘記一輩子。
寧然就像一條上岸已久即將死去的魚,連反抗的精神也沒了,只是癱軟的躺在那御書房來。
好在深夜無行人,皇帝也不準宮女侍衛在夜間接近這座佈滿陰暗的小房間。
所以他的醜態也會如同的宮牆之上枯敗的花草,只有明月清風拂過相望。
然而。
此刻完全身心俱疲的他根本就不曾發現,在遠處的宮牆之上,有一個悄無聲息的黑影離開了。
在離開之前,他的影子宛若與宮牆融爲一體,甚至連半點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寧然繼續躺着,那黑影卻順着宮牆跟下行走。
猶如鬼魅一般穿梭在這寂寥無人的皇宮夜色中。
來到一間宮殿,那黑影竟也順着寸寬的門縫進去。
宮殿門上,“衍慶宮”三個大字,以金箔書寫,華麗非常。
“怎麼就回來了?不是讓你監視皇帝與那老太監的行蹤嗎?”
一道責備聲,從門縫中傳了出來。
是一位女子聲音,聽起來還有幾分稚嫩。
“今日險些命喪於此,那老太監似乎與皇帝大吵了一架,不知爲何跑大門外突然躺倒在地,若非對方無心查看,恐怕早便把我捉拿,明日裏你需得午門前去替我收屍!”
那黑影道。
一身夜行衣在黑夜之中顯得如此不起眼,好似一眼便能讓人遺忘。
“誰要替你收屍?”
“死便死了,大不了我再找過一個人,這有何難?”
那女子嬌笑一聲,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俏皮,還有些朦朧的美感。
黑影看在眼裏,只覺得爲了眼前女子,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可去一遭。
“可不能找別人,爲你而死,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黑影此言如此深情,在這女子眼中卻是一番笑話。
紅顏自古多薄情,更何況是在宮中的女子。
宮中的女子,哪怕是沒有得寵,也會在這大背景下耳濡目染一些帝王冢的薄情寡義。
自古帝王薄情,又何嘗不是因爲這久居深宮所養起的呢?
“寰妃這幾日倒是安穩了一些,不過皇帝還是怕她、躲着她,至於冷宮裏那一位……皇帝倒是從頭到尾沒看過她一眼。只是那老太監常常去宮牆之外坐着,距離太遠,也不知在幹些什麼。”
“前段時間便看見他好似放了一隻貓進去,而後那隻貓便不見了,應該是那日把主持院中的偷潛者扔出去的時候一同抱出去了。”
“除此之外……倒就沒什麼大事了!”
“皇宮之中的日子寡淡如水,就是御花園中兩隻喜鵲打架也算是新鮮事。”
黑影如實將這幾天的所見所聞悉數報了上去。
女子略微有些失望,但還是從袖子口袋中取出一個荷包交給那黑影。
後者拿着荷包,上面還殘留着女子身上淡淡的體香。
“這些算是賞金,以後你多關注一下那寰妃,至於那冷宮之中的那位,也就不用太在意了。反正這輩子也就是老死在冷宮之中的命。”
女子說着,打了個呵欠,隨意擺擺手。
“本宮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等到有什麼特殊情況你再來找我。”
這黑衣人猶豫一下,似乎有話要說,但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等到黑衣人走後,一隻小山貓突然出現在其庭院,轉瞬間化作一個男子模樣,推門而入。
“怎麼樣?有沒有想到什麼法子來勾引皇帝?”
若是寧然在場,必然一眼就認得出眼前,不正是對自己先前放出宮去的那隻貓妖嗎?
“若是勾引皇帝的法子如此好想,那又何必有那麼多姐妹會在這冷宮之中苦苦哀願一輩子呢?”
女子這一雙眸子開合間,柔情萬種,在燭火朦朧下,更襯托出幾分風情。
“這不是有我幫你?其他人可沒有像你這麼好的叩馈!�
貓妖如此道。
在得知那些宮中最黑暗的事情之後,他並沒有着急離開,反而選擇留在這裏,他的野心逐漸膨脹。
原本只是想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山林間,可現在卻被那人間帝王的權利給迷昏了眼。
以自己的修爲,要對付一位凡人皇帝還是簡單的,可是要對付皇帝身邊的那位老太監寧然,卻是萬萬不可。
對方或許一隻手就可以捏死自己。
但是自己不能出面,不代表不可以借刀殺人。
後宮之中有如此之多,想要得寵的妃子也不差那麼一兩個爲此走火入魔的來當他的傀儡。
反正那些女子也沒有一個是真心喜歡皇帝,不過就是被這榮華與權力迷了眼。
她們看上的,是這些金碧輝煌的宮殿,是這權力帶來的榮耀與富貴,是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
她們也並不在乎給她們這些的人是誰,她們只在乎給的多少。
但是貓妖從來不怪她們如何貪婪,只會覺得她們如此可憐。
入得深宮裏,皆是可憐人。
那是無意之中,他聽見了冷宮中的那位金絲雀說出的句話。
貓妖覺得很有道理,因爲它覺得自己也是一位可憐人。
御書房內,努力壓制自己心中怒火的皇帝,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腥搜壑械哪繕恕�
……
一夜星月流轉。
顧長安一行,已至一處宗門外。
尋常宗門都應該建在高山之處,不僅有高處不勝寒的隱喻,更是遠離喧囂俗世,對自身修行也頗有益處。
而今日顧長安等人要拜訪的宗門卻位於羣山腳下,一排排富麗堂皇的樓臺軒宇遍佈山腳。
“這就是牛銳利所在宗門?”
“不錯,這裏便是劍心宗。”
……
……
第392章 踩臉
劍心宗,在江湖裏算是赫赫有名的門派。
其宗也正如其名。
全宗上下,無一例外全都是劍修。
屬於半隱世宗門,但是每當江湖中發生大事,總少不了他們的蹤影。
“牛銳利劍心通明,想當初,他就已經是先天境界,過去這一段時間想那應該進步了不少。”
顧長安道。
歲月寒來暑往,不知不覺間已經悄然過去了一番年歲,這二人當初相見已是在數月之前。
“因爲不想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也未曾找過他,堂堂懸鏡司主事,竟然跑到一處江湖門派裏面當臥底當的如此之久,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任長生道。
“有些不對勁,這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似乎不久之前有過一場殺戮。”
炔螢突然道,皺起瓊鼻。
非人的她對於這一類氣息可是異常敏感。
“你說的不久之前是什麼時候?”
顧長安問道。
“半月之內。”
“半月?這半月來未曾聽說過江湖上出了什麼大事,也沒有牽連到劍心宗的事,想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這段時間算得上重大事件的那些江湖傳聞裏哪一件沒有他們的影子?
旱魃赤地千里,千蓮峯長生一戰,鬼佛虛現,千羽宗滅門……
在這些百年難得一遇的江湖大事之前,好似也確實沒什麼“大事”發生。
“去問問不就好了,就說我們是牛銳利的朋友,看對方表現就能知道他在這裏混得如何。”
顧長安說着,打了個頭陣。
其實說起來,牛銳利也算是顧長安的半個引路人。
當初若不是對方引薦,他也沒法進入懸鏡司,或者多少也要經歷一番崎嶇的坎坷,未必能夠如此順利。
所以顧長安對牛銳利,心中多多少少留了一份感激。
“這位小兄弟,不知你們劍心宗的牛銳利可在?我等皆是他的家鄉故人,聽說他拜入了這宗門之中,所以今日路過特意前來看一看。”
顧長安一來,頗有些客氣。
而那扇門外兩位守門的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後相覷一眼,神情怪異。
“怎麼?難不成二位沒有聽說過?”
顧長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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