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可當他這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完,袁庭山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扔給了老道士。
“老夫說過,堂堂掌門是不會忘記這些規矩的,此事我也是跟先祖稟告過一聲,先祖同意之後,我才肯讓那顧長安進入金蓮池,所以今日召喚諸位前來,也不是徵求意見,只是宣佈一聲。”
袁庭山說道。
問一下,在場的腥耸菑氐讻]話說的,竟然合理合規矩,那即便是反對也沒有意義。
於是這大廳陷入了長久的沉寂,袁庭山重新做下去,看着那大堂之中曾經的師兄弟,以及新來的徒子徒孫,心中頗有感觸。
大堂之外。
任長生一行人在門口等候已久。
“你說那些老頭子會不會反對讓顧大人進入他們的聖地?”
周明通有些擔憂的走來走去,來來回回,表情焦急。
“不會的,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條件,只要日後我願意回來做這個掌門。他們就會破例一次,讓顧大人進去解毒療傷。”
柳千殷說道。
這一次答應對方,他也是在心裏做了很久的思想準備。他打算如果日後要當這個掌門,就把茹茹留在懸鏡司,留給顧長安。
相信對方的人品一定會把這個小丫頭照顧的很好。
因爲道門之中不允許收女弟子,做了掌門之後更不可以身犯法。
何況,就算自己把小丫頭留在這山門之中,山門內都是一些無趣至極的道士,豈不是虧待了這丫頭的青春年華。
師傅當初想要浪跡天涯,四海爲家,卻最終爲理想而死。
而自己曾經也是有如此想法,如今也要爲現實低頭。
爲了秉承師門傳統,自然不能夠再將茹茹束縛住。
反正小丫頭似乎也有所預料,這一段時間都鬱鬱寡歡。
柳千殷無奈,卻只想在這最後的時間裏面多陪伴這唯一的弟子長大。
“顧大人啊顧大人,日後你一定要替我將她照顧好啊……”
柳千殷心中念道。
炔螢雖然臉色平靜的站在一旁,但是內心也有幾分擔憂。
顧長安睡不醒,如此長一段時間,任長生都沒有任何辦法,只能來千蓮峯尋找解毒之法。
而後者也表示只能夠試一試,並不能完全保證成功。
畢竟此毒乃是天下奇毒,甚至曾經都聞所未聞,應當是那老毒物自己研究出來的。
或許,在場的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不曾真正擔憂的,只有任長生吧。
因爲那袁庭山曾經給他透了一個底,這毒並不會真正要了顧長安的性命,也不會讓對方沉睡太久。
並且對方若是熬了過來,或許還是一樁莫大的機緣。
只是也有很大的幾率,顧長安醒來之後或許就不再是顧長安了。
“無妨,只要能醒來還活着就好。”
任長生如此道。
只要能夠甦醒,即便不是曾經的對方,即便神魂被放逐,他也可以去九幽冥土爲他尋找過往。
“顧小子,老子可是爲你做好了拼命的準備,你要是醒不過來,那可真就是對不起我了。”
任長生如此道。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對方的時候。
那時候的顧長安,可沒現在那麼不讓人省心……
……
……
第371章 時隔三月
現實一過三日,這齊先國可過去了整整一季。
鵝毛大的雪花堆積在京城參差的屋檐上,街頭巷尾鋪了一地,往來行人留下的足跡又令這些雪白成了街邊的污水,滲透進青石板之間的縫隙裏。
“又一年瑞雪,等到來年開春,想來田地裏的收成會高許多。”
顧長安遙望窗外雪景,輕聲感慨道。
那已經凋零殆盡的大槐樹,枝頭不見翠綠,唯有玉白停留,殘雪在暖陽間一照,頗爲喜人。
不覺間,顧長安已至齊先國數月有餘。
這段時日的變化堪稱天翻地覆。
原本碌碌無爲的護國大將軍,一躍成爲了皇帝身邊的紅人,甚至御書房整日裏都有成批的奏摺送入墨府的書房。
這讓這位墨將軍很快在官場之中有了一個“武丞相”的名頭。
“夫君日日如此辛勞,倒是還要我每日送來飯菜。”
墨夫人身披紅色披風,一身大紅易优c雪地的白交相輝映,顯出幾分趣味。
書房外一大片白雪鋪地,是顧長安特意吩咐不可清掃的。
“說起來還是辛苦夫人了。”
顧長安道,笑着接過飯菜,放在桌上,順勢將夫人擁入懷中攬上一會兒。
這夫妻二人這段時間好似才真正體會了一次相濡以沫的感覺,彼此之間親近不少,稱呼也早在月前改了過來。
至於那月前的街頭刺殺,對於這段時日的變化來說,也只能算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把那些武將的奏摺送來也便罷了,爲何這些文官的東西也要給夫君批閱?”
墨夫人不滿道。
這段時日,書房不僅是顧長安的臥房,又同時兼任了餐廳,靜心室的職責。
當然,其主要作用還是作爲辦公之處。
成堆的奏摺似小山一般累計在一塊,除卻文官那一堆,有關於武將的全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無非是老劉家的外甥打了老趙家的兒子,老王家的侄子調戲了老張家的閨女,而後者又打斷了前者的手……
諸如此類,在將門之中再正常不過。
這些大老粗爲了博取皇帝的注意還真是費盡了功夫。
顧長安笑着搖搖頭,又隨手將這些類似於家書一樣的小冊子扔在獨立的一堆。
可不能辜負了這些老將們的一片苦心,能夠想出這個法子,也算是爲難他們了。
“你呀你,還真是笑得出。頭一次見有人在自己家中還要人特意送來飯菜,好端端一屋子的墨香,被你惹得都是油氣。”
墨夫人埋怨道,白了顧長安一眼。
“這可不是油氣,這是人間煙火氣,我又不是修仙之人,多一些煙火氣怎麼了?”
顧長安笑着道。
墨夫人站起,轉過身去整理書架。
“倒是你最會耍貧嘴,堂堂的護國大將軍,成什麼樣子。”
顧長安充耳不聞,自顧自享用起這些飯食來。
在齊先國的這段時間有些莫名地充實,也輕鬆。
雖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寫入奏摺之中,確實有些頭大,但是也能夠藉此得知那些武將之間的關係如何,也可以當閒來無事的飯後娛樂。
這些奏摺若是添上花邊,那就是一份實打實的京城娛樂報。
所描述事實更是當事者親書,雖然文筆略顯粗糙,但好歹頗具真實性。
顧長安有時候看着也樂在其中。
“老爺,夫人,府門外宣武將軍求見。”
一位守門的小廝來到書房外,輕聲說道。
顧長安想也不想,含着一口飯菜,直接道,“沒看見老爺正喫飯呢,不見客,讓他回去歇着吧。”
自從那一日參加對方喜宴歸來,掃興之後,兩家之間就再無往來。
至於這位宣武將軍說的要找顧長安討一個公道,其實也不過就是一時起意而已,等到事後冷靜下來,自然不可能真去怎麼幹。
先不說二者的身份懸殊,就光是那一日女子所言,這位宣武將軍嘴上說着不懷疑,但能混到這般地位,誰都都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真不懷疑。
況且這大將軍的脾氣秉性是出了名的好,好端端之下也不會對一位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動手,那墨夫人瞧起來也不像是一位蠻不講理之人。
只是他倒也真心喜歡這位青樓出身的女子,願意爲了她不再巴結這大腿。
若非而今實在無可奈何,恐怕也不會舍了面子,在時隔三月之後登門拜訪。
“實在抱歉,大將軍此刻有要事在身,實在不方便見客,不若將軍改日再來?”
那小廝回到府門前傳話道。
“這……在下也確實有要事,還請再通報一次,此事刻不容緩,人命關天吶……”
這位宣武將軍似乎有非見不可的理由,眼神懇切道。
那小廝則顯得有些爲難。
畢竟民以食爲天,這喫飯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何況如今皇帝陛下如此器重大將軍,要是大人餓壞了身子,哪怕是把他腦袋砍了那也不夠賠的。
“煩請小哥再跑一趟……”
這宣武將軍說着,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荷包,荷包鼓鼓囊囊的,裏面可是白花花的銀兩,那小廝一見便知。
“將軍這可使不得……”
小廝一面擺手,另一隻手卻不留痕跡地把那荷包收入袖口,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可見得多麼熟練。
“終究是人命關天,小的雖然位卑權輕,但是卻也可略盡綿薄之力,全是分內之職,大人不必言謝。”
那小廝說得冠冕堂皇,而後便又扭頭向着顧長安書房去了。
這世間難道還有什麼會比人命更重要的事情嗎?飯少喫一頓沒什麼,但是人少了那就真少沒了。
這小廝如此想道。
“稟告老爺,那宣武將軍似乎確實有要事要相求老爺。”
那小廝又回到書房,輕聲道。
此時的顧長安飯喫到一半的放下碗筷來。
“又來報信,他給了你多少銀子?”
顧長安冷淡問道。
“小的一掂量,約莫也就十兩左右。”
“才那麼點?都說宰相門房三品官,他就給你那麼一點,看樣子看不起我呀。”
顧長安笑道。
……
……
第372章 將門醜聞
對於此類事件,顧長安並不反對。
馬無夜草不肥。
有那麼一羣想要巴結他的傢伙,替他養門客,那有何不可?
“小的知足了,反正您也說了這種事情沒什麼好躲躲藏藏的,反正咱只是個小小門房,左右不了您的心思。”
那小廝還頗有自知之明,並且,這十兩銀子也只夠從那府門走到的書房傳一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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