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墨夫人聽到對方說話,這才反應過來,馬車之中原來是有三個人。
臉色紅了紅,坐直了身子,輕輕點頭。
“既然劉將軍還有要事在身,那在下也不作多留了,還請慢走。”
顧長安道。
劉將軍點點頭,出了這馬車,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留下了馬車之中只剩下顧長安與莫夫人的單獨空間。
“夫人方纔喚我什麼?”
顧長安明知故問,笑着道。
“將軍……”
墨夫人低下頭來,一副小女兒姿態。
老夫老妻如此之久,竟還這般姿態,着實少見。
顧長安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弄對方,這馬車片刻便回到府中。
下車的時候,突然,一陣秋風從小巷口打着轉,吹過顧長安,後者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扭頭看去。
那小巷子口一個身影站在那裏,只能看見半邊身子,瞧不清臉。
估計是察覺到了顧長安的目光,那人影很快消失不見。
“將軍,你在看什麼?”
驚魂未定的墨夫人疑惑地看向顧長安。
後者搖搖頭,不言語。
……
……
第369章 道門更迭
隔壁小巷子口站着的那人一定不同尋常,因爲他給顧長安一種特殊的感覺,像是被猛獸盯上。
顧長安記得上一次帶給他這種感覺的應該是旱魃。
看來還真有人在暗中想對自己動手。
顧長安心道。
但是夫人如今驚魂未定,此時也不好與她說,朝廷中自己也不知與誰相熟。
如今看來,哪怕面對如此劫難,這位可憐孤僻的護國大將軍依舊是孤立無援。
“將軍,方纔見你在門口被一陣秋風惹來寒意,特意去尚衣坊爲你挑了件狐裘,日後上早朝也可禦寒。”
午後,墨夫人手中捧着一件銀白色的狐裘來到書房之中,顧長安正盯着眼前胡亂的畫卷發着呆。
“如此,有勞夫人了。”
恍然間回過神來,顧長安笑着道謝一聲,結果對方手中的狐裘,入手的感覺極其綿柔,毛髮柔軟,料子極好。
“都是些小事,將軍這段時間似乎忙了不少。”
墨夫人說道,送完衣服之後也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
“確實,那些武將解決邊關戰事之後通通回來了,京城內突然多了那麼一羣糙漢子,當然要選一個領頭羊,目的就是爲了給他們帶帶路,不讓他們給這座安逸慣了的城池搗亂。”
顧長安笑道。
不知是否因爲當初在演武場上與劉將軍的那一場比鬥。
反正自從遇刺之後,那段時間就有許多武將前來拜訪自己。
說是要看看傳說之中的護國將軍是如何模樣。
但其實平日裏上早朝抬頭不見低頭見,如此畫蛇添足的舉動實在有些多餘,其目的也不過就是在顧長安這裏混個臉熟。
因爲這段時間除了打敗劉將軍的壯舉之外,顧長安還收到了不少皇帝送來的關於這羣武將的奏摺,說要讓這位護國大將軍分憂。
這在旁人看來,或許是皇帝要將自己對於武將的權利分化一部分給他。
如此重視的舉動若是放在從前,或許會引來許多愛管閒事兒的文官注意,但是自從顧長安開始嶄露頭角,隱隱約約有成爲武將領頭羊的氣勢,那些文官就少有議論他的。
原因便是因爲文官之間彼此議論,或許只是脣槍舌戰,但是若是議論到那些武將身上被對方聽了去,惹來的可是真槍實刀。
上次朝會,不過就因爲文官之中有一人蔘了兵部一本。
下朝之後,數十位兵部的官員衝上前去,將那人在宣武門前打了一頓。
後者連着整整十天都稱病不出,不去上朝,回來之後,臉上淤青依舊未曾散去。
自此,除去那些一二品的大官員,其餘官員少有人去惹那武將。
如今這護國大將軍成了武將之中的領頭羊,自然也成了文官避讓的話題。
尤其是聽說這大將軍似乎武功也不差,曾經當街對戰數十位刺客不落下風,懷中還抱着自家夫人。
這一段故事,甚至還被許多說書人寫成了書中的橋段,在天橋邊上高聲吟誦。
從此,天橋邊上也多了一位愛從此地經過的墨夫人,但凡經過一次,聽聞有人在說此橋段必然會打賞一番。
“將軍忙些也是好的,總好過當初在那些風月場所,流離忘返,不知這段時間將軍未去,那些女子獨守空房是否會寂寞?”
墨夫人說起來有些醋意,自從夫妻二人感情好了不少之後,這樣的對話也發生了不少。
每每至此,顧長安便閉口不言,他曾經試圖爭辯過幾句,但奈何女子似乎天生就是吵架的能手,每一次都以他落敗未結局。
而墨夫人事後則異常滿足,頗爲大度地展現了一位勝利者的風度,不與顧長安再作計較。
瞧着瞧着這畫卷,顧長安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窗外,那窗外有一大槐樹,如今樹葉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悲風起,秋葉落……”
顧長安喃喃道。
墨夫人原本還想繼續方纔的話題,但是似乎也感染了對方的情感,也順着那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大槐樹。
這書房在一剎那獲得了片刻的寧靜,只有風聲從窗外吹入,帶着微微細響。
……
“放入金蓮池中?我不同意!那可是我們道門的聖地,曾可讓一位外人進入其中!”
千蓮峯中,一羣道士坐在一堂,似乎在商討些什麼。
而在做的這些道士中,有一些年邁的身穿黃袍,還有一些年紀稍微輕一點,但身穿紫衣。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當之無愧的袁庭山。
“都安靜一些!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也不怕別人看了笑話去!”
袁庭山聲音略微高上一些在場的其他道士便不說話了。
“這一次,是那柳千殷開口,他的身份想必諸位都清楚吧。”
袁庭山道。
“清楚是清楚,但是當年柳芝山離開的時候是他自己的決定,咱們千蓮峯可是半點都不欠他的。”
一位黃袍道士如此道。
“就是,而且他徒弟回來也把宗門之中那一件紫衣給他了,也算是當年佔他洞府,對他的補償。我經紀人還想要讓一位外人進入金蓮池,這簡直是得寸進尺!”
又一位紫衣附和道。
袁庭山就這樣靜靜的聽着他們各抒己見,偶爾還有幾人出聲支持的,但是寥寥無幾,只佔了在場所有人中的十之一二。
“今日這大堂中,但凡是能趕回來的黃袍之上都趕回來了,老夫將你們召喚而來,其實也不是爲了商討這件事。”
袁庭山淡然道。
此言一出,滿座寂然。
“不是商討這事?那掌門您不早說,害我們在這裏白費半天口舌。”
有人忍不住抱怨道。
“這不是平日裏你們一個個都出門在外,少有如此熱鬧的時候,難得見這樣熱火朝天的場面,老夫這才忍住沒說嘛。”
“如今聽你們吵也聽夠了,就輪到老夫來說說吧。”
袁庭山說着,突然間站起身來看向在座的各位,沉聲道,“今日召喚各位來自確有大事,便是我要退位。”
“而新任掌門人選,乃是柳千殷!”
……
……
第370章 無所爭議
這一番話說出口,其影響程度無亞於一位長生高手在腥撕翢o防備的時候,一掌拍向在場諸位的天靈。
他們腦海之中,瞬間只剩下嗡嗡一片,渾渾噩噩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顯然。
他們有些無法接受如此突然的消息。
“而且,那顧長安也要進入金蓮池中。”
這一句話說出來,就好像那位長生高手拍完天靈之後,又全力向他們心口踢了一腳。
如此接二連三的重磅消息,讓這些道士有些懷疑面前的袁庭山是不是他人假冒的。
“掌門,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一位黃袍年輕道士忍不住道。
袁庭山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怎麼?難不成是老夫的官話說的不夠標準?還是這掌門之位,還要經過你們的同意?”
“柳千殷論資排輩,也是老夫的直系徒孫,今天是老夫徒孫中唯一一位紫衣道長,將這掌門之位傳給他,無可厚非。”
“但是,千殷畢竟還年幼,如今還需要在江湖上歷練一番,所以掌門實權還是由我掌握。等到他歸來,再交與他,諸位可有異議?”
袁庭山仰頭問道。
在場的諸位到時面面相覷,想要提出意見,但是礙於袁庭山的地位秉性,也不知是否該說出口。
“好,既然各位沒有意見的話,那此事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袁庭山說道,一錘定音,也不再給在場諸位反悔的機會。
這掌門之位的傳承,就如此草率的決定了。
“且慢!”
就在一切都要塵埃落定的時候,突然一個並不和諧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一位身穿紫衣的年邁道士站了出來,這年紀看着似乎要比袁庭山還要年長几分。
“如此草率的決定掌門之位,是否有些欠缺妥當。”
這老道士說道。
“我認爲沒什麼不妥當的,當初我師傅將掌門之位傳給我的時候,也是他一人決定,並沒有尋求過誰的意見。”
袁庭山話是一如既往的霸氣,既然當選了這個掌門之位,那就是在道門之中有絕對的權利,也不容其他人干預。
“那是因爲老掌門只有你一位弟子,並且還是尋求過先祖意見的。”
那老道士說道。
袁庭山搖搖頭,“我也是尋求過先祖意見的,這個規矩,歷代掌門都不會忘。”
他說着,從袖子之中似乎抽出了一樣什麼東西扔給了老道士,老道士接在手中一看,一塊紫色的令牌在掌中,散發出淡淡的紫電。
一看到手動這塊令牌,老道士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顯得有些失望。
紫色令牌代表的的確是先祖意志,只有乞求過先靈之後纔會降臨令牌。
而如今對方直接將證據甩在自己臉上,那也就無力迴天了,掌門之位已成定局。
“即便掌門之位定下了,那外人也不得進入這金蓮池,這是祖訓,也是規矩……”
老道士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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