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哪怕最後被許多人排擠，最後跌落下來，也絕不氣餒，依舊要咬着牙拼命向上去。
如今到了這山巔的位置，看了高處的風景，卻又覺得累了。
便想歇息下來，開始懷念從前的日子。
金有德這隻有這時候的自己纔有資格去想念從前，若是換成曾經，這時候必然會處心積慮想要爬開這個骯髒之地。
“可是大人們不就想我們這樣嗎？”
青年微微一笑，露出了認命的表情。
這段時間在軍營之中他也看到了不少腌臢事，那些將門子弟雖然是打着前來支援邊關的旗號，但是從來只會躲在軍營裏面大魚大肉或者喫喝賭。
那些灰頭土臉的泥腿將士，會在外面奮力廝殺，爲那些在軍營裏大口吃肉的人奔波，最後的榮耀還都是屬於後者的。
前者不過是得了一吊錢，一個人頭的賞賜，終其一生也始終是在爲別人做工了。
他看明白了，這就是他們一生的縮影。
“以後跟老夫入了京城，你就是我的人了，到時候即便沒有個二三品，你也最少給我爬到四五品的位置。”
“老夫這半輩子都在爲自己奔波，如今年老了，看你還算順眼，想要提拔一二，朝堂上那些老傢伙應該不會不給面子吧？”
金有德想道。
方纔還想抽自己兩巴掌，可現在看到眼前的青年不知爲何，心中又燃起了莫名的不屈之意。
“您放心吧，算是不爲了自己，也要爲了您，等以後您老了，我來孝敬您，給您守靈堂。”
小柳字笑道。
“呸呸呸，真是童言無忌！”
金有德用手掌抽了這青年一巴掌，後者也不委屈也不惱怒，只是嘿嘿一笑，早已習以爲常。
金有德無奈搖搖頭，嘆息一聲，不知道自己這樣是否值得。
這小子估計能爬到六七品不被人踢出來，已經算不錯了。
惆悵煩意潮水一般不斷在面前兇湧，捲起一陣陣波濤。
……
而皇宮那邊，喝完了茶之後的貓妖覺得甚是無聊。
又重新畫成了貓的樣子，攀爬在各個屋檐之上，行走在各個宮殿之間，不少的宮女來往都不由多看他一眼。但是見其模樣之後又很快走過。
這隻貓時常出入在御書房中，來往的可比各位大臣都要勤快。
久而久之，他也就成爲了皇宮之中的熟面孔。
貓妖閒庭信步一般來到了這皇宮之中唯一的種着銀杏樹的院子。
院子的大門緊閉着，裏面他自己的住着是一位老和尚，還有一位小和尚。
靈巧地躍上了圍牆，而後進入了院落之中。這滿地的金黃踩在腳下，有幾分柔軟，頗爲舒適。
“小貓，你怎麼又胡亂闖到這裏，若是被皇帝陛下看見你，下一次你就死定了。”
小沙彌看見貓妖穿了進來，連忙過去把他抱起，躲入了自己房子。
後者任由着小沙彌抱住，自己也不反抗，只是靜靜的看着他的臉，覺得這小和尚怪可憐的。
才這般小小年紀就要被關入這深宮冷院之中，獨自忍受着寂寞。
更要陪着枯燥至極的老和尚生活不知多少年歲，成日裏陪伴在身邊的只有落葉的銀杏樹。
貓妖想到這裏，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對方的手掌。
後者被逗弄的咯咯直笑，但是很快房門被打開，露出一張嚴肅的臉，他的笑容很快又停止了。
站在房門外面的是一位老和尚，臉上充滿了皺紋。
手中拿着一根禪杖，身上穿着的袈裟華麗至極。
“不是說過讓你在這裏抄經書爲何又逗弄哪來的小貓來了？”
老和尚板着一張臉來到房中，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掌，接過小貓。
“等到原先那本抄完的時候，你再去把《金剛經》抄上一遍。”
說完這句話，老和尚就一手拖着小貓走出了房門，順帶又將這閥門關上，只留下委屈的小和尚一人站在原地。
“日後我們這院落之中，你不可再進來，不然休怪老朽，不留情面。”
老和尚面無表情的說道，直接將手中的貓妖扔在地上。
“你們這些妖精鬼怪天生就自帶邪魅之氣，我那小徒弟以後需要成爲佛教佛頭的人，不可沾染。”
老和尚面無表情，那貓妖卻張開嘴巴發出的尖銳的笑聲，而後就在和尚的面前幻化成爲一位妖嬈女子。
“即便是我每日都去尋他，那有如何？你又不能將我怎樣，我可是那皇帝親自帶回來的，就算是要對我加以賞罰，也需要問過他的意見。”
貓妖得意道。
“去五帝山把你抓回來是我的主意，不過是因爲你天生靈慧，這纔想要抓過來旺一旺龍氣，但是若是惹惱了老衲，那可就休怪翻臉了。”
老和尚說着，眉頭一低，手中的禪杖直接一橫掃，那貓妖便被掃了出去。
在這座院落的門口外，那老太監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着貓妖重新被打回原形，滾落出來。
“曾經我就告訴過你，此地不可輕易進入，你還是不聽，如今喫了一碗閉門羹，感覺如何？”
“可是你從來沒告訴我是那個老傢伙出的主意，要抓我過來。”
“你也沒問。”
第335章 冷宮有美人
老太監與貓妖的貧嘴就終結在了御書房外。
房內的那位，手中毛筆不停，一張又一張奏摺被從開始的那一堆投進批改好的另一堆。
“陛下？”
老太監小心在門口喚了一聲，臉上是萬年不變的表情。
“滾蛋，逛完了御花園就再給朕巡視一遍皇宮，聽說最近又有一隻不長眼的野貓闖入了老主持的院子裏？要是見到他，非打舍他兩條腿不可！”
這貓妖聞言，剛打算推門的手又縮了回來。
“嘿嘿，公公您看，皇上如此急躁咱倆不如再去散散？”
“咱家聽你說了這麼久的話，總算是聽到了一句人話，提議不錯，說不定能碰巧遇到那隻野貓。”
老太監陰陽怪氣道。
貓妖臉上笑嘻嘻，心中卻把面前這老太監家中的老祖問候了個遍。
二人從御書房出來之後，來到一個分叉路口，不知是向左還是向右的好。
“好些時候沒有去內務府瞧瞧了，小貓妖，你就一個人先在這皇宮之中巡邏一番，如果是見到了那隻野貓，可千萬別忘了把它捉回來，別讓他再亂跑。”
老太監說道，沒有帶着貓妖一同前去的意思，轉身，直接向着內務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貓妖留在原地，不知該去向何處。這皇宮說大也是闊大無比，但卻無聊的緊，到處都是死氣沉沉一片，也無歡聲笑語，不如山林之中自在。
重新化作山貓原型，閒庭信步，在皇宮之中散步，走在那些屋檐之上。邁着優雅的步伐。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御花園中，山貓在亭子的屋檐之上伸了一個懶腰，打算打盹，這時候的陽光也是正好，曬在身上，帶來一陣暖意。
忽然從隔壁的院牆中扔出來一個小鈴鐺，正好落在屋檐上，驚了這貓妖一跳。
“誒！娘娘！那領導飛出去了，這下可好，那邊是御花園，要是被旁人瞧見，這……”
“你慌個什麼勁，我已經失寵了，也沒人在注意我的，一個小小鈴鐺罷了，就算被人發現，那我就死不承認就好了。”
貓妖聽得清楚隔壁那傳來的對話。
“喵嗚”一聲。
他口中銜着那鈴鐺，一步就邁入了隔壁那冷宮中，已然忘卻了先前老太監警告他不準靠近。
“誒！娘娘，您看，是一隻野貓，它把鈴鐺給帶回來了！”
一個穿着像是小宮女的女子歡呼雀躍道。
一旁身穿宮裝的女子看着年齡稍大一些，不過也是國色天嬌，讓人見之，不由心神盪漾。
“誰說是一隻野貓的？你看它毛色，色澤光滑，必然是有一個好主人的。”
這女子報警了，山貓來輕輕的撫慰，將其口中的鈴鐺順勢拿了下來，在它面前搖了搖，逗弄一番。
這貓妖出奇的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還有些配合的伸出爪子去碰了碰鈴鐺。
“娘娘，你看它還是一隻色貓，現在就膩歪在你懷裏不肯動了。”
小宮女伸手想要把貓妖抱下來，但是後者卻一點也不配合。
“隨它吧，本宮之中好久都沒有人氣了，這隻小貓來自也算平添了一份生氣。”
女子一顰一笑之間，連這貓妖看的也有些呆了。
它心中不由想到，世間爲何會有如此嫵媚女子？莫非是天上真有仙境就仙境之中的女子，不小心落入的凡塵？
“哼，不過就是一隻小野貓而已，誰稀罕了。”
小宮女賭氣似的跑開了。
這貓妖不由得一番白眼。
也就是在冷宮之中，沒有多少規矩，若是換成了其他宮殿，哪一個宮女敢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稍有不慎，不是被拖出去打幾十大板，就是各種慘絕人寰的懲罰。
小貓妖自顧自的舔了舔爪子，又換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躺在娘娘懷中。
“小貓啊，我怎麼感覺你身上有一種他的氣息呢？該不會，你是他養的吧？”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異常敏銳，此言一出，貓妖不由動作一頓。
“不會的，不會的，他性格如此孤僻，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哪裏會去養小貓小狗這等活物。”
娘娘又自顧自的笑道。
貓妖扭頭一想，那皇帝老兒雖然性格有時候古怪了一些，但也算不上孤僻，不然這後宮佳麗三千，豈不是要守活寡了。
“娘娘，已經到了下午了，您應該用藥了。”
小宮女從房中走出的手中，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藥湯，這藥湯的顏色。猶如墨汁一般，還散發着極爲苦澀的藥味。
“知道了，你把這藥先放到這兒涼一會兒吧，這時候浩渺宮應該也需要你的幫忙了，回去吧，以後還是少往我這裏跑，不然的話許是要被你主子針對了。”
娘娘溫柔笑道，連口中說出的話都令人如沐春風暖陽。
“我纔不怕這些呢，大不了就把我趕到冷宮來跟娘娘一起生活，這我還巴不得呢。而且我那位主子曾經不也是一奴婢嗎？”
小宮女有些不服氣的仰着頭說道。
娘娘連忙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
“這話也只能在我這裏說說，到了外頭可千萬不敢胡言亂語，要不然你這小腦瓜真保不住了。”
娘娘道。
小宮女嘿嘿一笑，“這我自然是知道的，還沒有愚蠢到那種程度，這種話也只能在娘娘面前說兩句。”
這娘娘點頭，兩人又繼續寒暄了幾句，其實大部分內容都是前者在囑咐那小宮女。
等到小宮女走了之後，這偌大的冷宮真就只剩下這位娘娘，還有新闖入來的小貓妖。
“你這小傢伙是怎樣闖入我這兒的？要是闖到了，別家的宮殿說不定還能混個小魚乾喫，我這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病殃殃的可憐女子了。”
這娘娘笑着端起旁邊稍微涼了一點的藥湯，一口氣直接灌了下去。
有一滴湯藥滴落在手上，貓妖伸出舌頭舔了一舔，之後只感覺舌頭已然不是自己的，苦到發麻。
“日暮西山，美人遲暮，他要是再不來，我可就真就老了……”
這一天的時光竟緩緩就要過去了，西垂的斜陽映照在娘娘背上。
一眼望去，好似天邊的織女爲這位同樣苦命的女子輕輕的披上了一層曼妙輕紗。
美麗極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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