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一旁的大太監小咪咪低着頭不說話，像是想起了多年以前的好事。
皇帝抬頭微微看了一眼看對方這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只能嘆息一聲，搖搖頭，也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地下如此急躁做什麼，倒不如與我一同歸隱山林，那山間可沒有如此懂得朝政要來處理。”
貓妖今天畫成了一個嫵媚的女子，搖曳着身姿從地上撿起來，那一封奏摺放回到皇帝的書桌面前，後者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你這小妖孽，如果再敢糊弄皇上去你那什麼破窮山溝裏，咱家不介意先把你的骨頭折斷兩根。”
大太監這時候發話了，方纔不過是不想聽皇帝繼續在耳邊叨叨他的煩惱，這才假裝心不在焉。
可是這小貓妖不識抬舉，前面幾天已經警告過他一次，不準在皇帝耳邊灌輸隱居的思想，但是今日竟然還敢走來喋喋不休，莫非是已經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公公對於已經是無根之人了，怎麼還那麼大火氣，要不要，奴家先給您消消火？”
貓妖調笑一聲。
面前這老太監自從他來到御書房的那一天開始就處處針對它，可是當初把它從那山溝溝裏抓過來的也是他。
老太監臉上的笑容始終未曾消失，但是手卻忽而一動，只聽見眼前的貓妖哎喲一聲跪倒在地上，手上手骨已經反折。
“夠了，平日裏在御書房中胡鬧不管你們，但是今日朕心思煩躁的很，若是再鬧，兩人一同拖出去各打50大板！”
皇帝慍怒道。
老太監一聽，嘿嘿一笑，“老奴都一大把年紀了，陛下還是不要懲罰老奴，讓這位小貓妖去受着吧。”
後者一聽此言，連忙從地上躥了起來，捂住手骨，“今日可是一位嬌媚娘，陛下怎麼如此狠的下心了？”
“滾滾滾！你二人通通給朕滾去御花園，莫要在此地煩朕！”
皇帝怒道。
後者兩人一聽此言也只皇帝這回是真生氣了，不敢再貧嘴，告退一聲就退出房間去了御花園。
“老大人，您說皇上這一次不會是真生氣了吧，到時候御書房進不去，我就成了這皇宮之中流浪的野貓了。”
鬆了鬆剛剛接好的手骨，貓妖道。
老太監走在他身旁，冷然道，“就算做一隻野貓也比做一隻死貓要好，以後若是在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那就休怪老奴手下無情了。”
“公公若是早知今日，當初又何必把我抓回來，到如今煩了我，倒不如把我放回那深山老林，讓我自生自滅。”
貓妖嬌笑道。
雖然方纔這老太監只是隨意撇了他一眼，後者就從心底感受到一陣恐懼，但還是強撐着笑道。
這一回，老太監沒有繼續搭理他，而是自顧自地加快的兩步走在前面，那貓妖咬了咬牙，還是沒有選擇跟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向御書房走去，這一路上路過了不少的宮女太監，只是微微看了二人一眼，行了一禮，沒有搭理。
這老太太減重人都知道，他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也是自小跟着皇帝長大的，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若是得罪一二，恐怕第二天就要在皇城之外的屍坑裏去找了。
而這老太監身邊的女子長得千嬌百媚，看樣子好像也是剛從御書房裏出來的，這就不是他們這些小太監宮女應該操心的事情，應該注意的只是那些宮內的嬪妃娘娘們。
男人終歸是喜歡偷腥的，嚐嚐野花也是別有一番滋味進來，皇帝陛下對於政務多是煩惱，想要找個方法泄泄火，還算正常。
“你看剛纔那些宮女們看我的眼神，是不是帶着一些羨慕，這就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啊……”
貓妖嬌笑道，逐漸體會到了身化女子形態的樂趣。
“也好在他們只是看了你一眼，若是膽敢再多看一眼，老奴就不得不將他們的眼睛挖出來，給他們長長見識了。”
老太監道。
皇宮之中有許多太監都會受到各大娘孃的關注，而他身爲皇帝，身邊的紅人自然會有不少的娘娘想要拉攏他，但他的心中，卻始終只認一位娘娘……
“你說爲何這御花園旁邊還會修一座冷宮，有些不合體制啊。”
貓妖道。
看了看，圍着御花園的那一座大紅宮牆，在牆的另一頭聽說是無人問津的一座冷宮，但是卻建在這裏，有些莫名。
“是我建議皇帝修的，裏面關着的女子是鳥谎Y面的金絲雀，她有如百靈一般的聲音……”
老太監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了嚮往的笑容，讓一旁的貓妖看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想象不出面前的老太監，如此陰冷的一個傢伙，竟然還有懷春的時候。
“那女子是一個怎樣的人，竟然能讓公公您如此神魂顛倒？”
“她……她是一個奇女子，是一個好人家的姑娘，只是一不小心走錯了路，來到了這深宮宅院中，或許落入冷宮裏，是她這一生最好的歸宿……他說她喜歡聞花香，聽鳥鳴，我這才讓皇帝陛下把冷宮建在這裏……”
貓妖有些好奇，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走吧，陛下說，讓我們來御花園，可不能白來，最近又有幾位手下孝敬了幾包新茶，你去隨我嚐嚐。”
老太監說着，便緩步來到了涼亭，準備烹茶。
那裏有幾位小太監早就在一旁等候已久，看起來是老太監早有預料。
第333章 貧命比草賤
西域城中。
金有德本以爲這一場戰爭最少還要持續好幾個月才能夠結束。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纔來到此地不過短短几日，皇帝就宣告要與西域和解。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如此一來，他就可以早些回到京城，也不必再遭受如此大罪。
當初答應那人要在廟堂之中安插人手想要有一番作爲，可如今在回想起來，只恨不得抽自己當時兩巴掌。
“在朝堂之上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要是自己真顯露出了什麼端，你要跟他們爭權奪勢，到時候還不成爲惺钢模凰麄円黄鹩昧︴呦聛恚俊�
金有德想了想自己發憤圖強之後的後果，就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當初滿口答應，心中燃起志氣，應該只是受到當時氛圍的蠱惑，對方就彷彿有一種壓力一樣，隨時在壓迫着自己，讓自己接受他的想法。
回想起那位天外來客，金有德第一次對這一羣外來者有了打從心底的提防。
“金大人，爲何會如此心不在焉？莫非是戰爭平定的之後覺得有些無所事事？”
“那要不如我讓皇上派你去談判，也能爲你找點事做？你看怎樣？”
洪閱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笑着說道。
說話間，也坐在他的一旁。
然而，這一番話可是讓金有德嚇了一跳。
“洪大人，你可得千萬別拿我開涮了，這段時間在這邊關中簡直是生不如死，成日裏喫不飽，喫不好，睡也睡不好，在下都感覺瘦了好幾斤，恐怕家裏人要心疼了。”
金有德苦聲賣慘道。
這段時間確實是苦了他了，邊關之中的飯菜向來不習慣，以他食不厭精的性格都忍着喫了一些，也許只有真餓慘了纔會如此模樣。
“確實是辛苦金大人了，平日裏在京城之中，大魚大肉喫慣了，如今還要在這邊關裏陪着一羣泥腿子喫糠咽菜。”
洪閱廉笑道。
他倒是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從小的家境就註定他沒辦法養尊處優。
即便後來成爲了一品大員。
“這些鎮守邊關的士兵，他們真的都是從農夫過來的？不是我前些天剛看見一個不足十幾歲的孩子親手殺那一位西域士兵。”
“他們都只是爲了生活而已，西域士兵的腦袋在他們的眼中可跟那些豬腦袋馬腦袋差不多，跟人腦袋半點事佔不上邊，都是可以用來賣錢的。”
“賣錢？這些人的人頭哪裏可以賣錢？不是最多可以在軍營之中換到一些戰功嗎？就算這些戰功全都換成贏錢，也換不了多少錢。戰功是用來天官進爵，當時榮耀看的。”
金有德道。
“一看大人您就是清閒慣了的，沒有接觸過邊關戰士。誰說他們是要給軍贏了，他們是賣給那些錢來鍍金的將門子弟，一個頭顱可以換一吊錢也算是昂貴的，不過現在戰爭停止了，他們就需要帶着這些錢回去繼續種地，做他們的泥腿子。”
洪閱廉笑道。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
但是人們總是擅長於把自己不太需要的東西，換成對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東西。
別看那些泥腿子都是農民出生，但是一個個卻異常有經商頭腦，把守邊關的苦差事變成了一條發財大計。
只是現在戰爭停止了之後，他們的這一條發財大道似乎就要斷了。
“斷了好，以後老老實實在家種田過日子，比什麼都舒坦，總好過在邊關之中殺敵，整日把腦袋懸在褲腰上過日子。”
金有德道。
他也曾經品嚐過貧窮的滋味，但是如今老了，覺得平靜的生活比一切都可貴。
洪閱廉點點頭。
這就是上位者的思考方式。
他們處於最舒適的生活圈，覺得生活只需要平靜就足夠了，可是他們沒有想過，貧窮的生活是不可能平靜。
生老病死對那羣泥腿子來說永遠是天大的事。
家庭之中一個人的來到，亦或者一個人的離開，也許會決定整個家庭的走向。
是由下坡走向越來越繁華，還是有原本平靜的生活逐漸崩塌，對於未來來說，這一切都是不可知的。
而對於那些泥腿子來說，或許在邊關之中殺人，用一個人頭換一吊錢，這種生活要比在田地裏忙活一輩子，整日裏生活在戰戰兢兢中要好得多。
“金大人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城？”
“既然是皇帝派遣我下來的，那何時回去自然也要聽從陛下的吩咐，若是陛下不調我回京，也許這下半輩子就只能在這邊關之地守着了。”
金有德道。
雖然口中是如此說着，但是他心中卻清楚，想要回京城之中，也許就是明天的事也說不定。
洪閱廉點點頭，站起身來，向後者笑了笑，然後轉身離去，向着那城牆頭上去。
如果說金有德很快就離開此地的話，那麼他所留時日應該也不多，這段時間跟邊關這羣將士相處的倒是不錯，應該與對方敘別一番。
金有德就很不能理解爲什麼朝堂之上叱詫風雲的一品官員能與這羣生活在最底層的邊關將士如此和睦相處，甚至有稱兄道弟的跡象。
不過兩者中間似乎始終有一場間隔，這才讓金有德心中略微安慰一些。
“小柳子，等過兩天陪我回京城之後，一定要讓你好好看一看，那京城之中風月樓的女子纔是天底下身姿最曼妙的。”
金有德笑道。
他身後跑來一位小小子，看着年紀也不過是二十歲出頭。
青年年嘿嘿一笑，用手胡亂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灰塵。
“只要大人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前一段時間要不是大人救了我，恐怕就算死在那城牆外面也未必會有人知道，更何況還能去京城那種大地方看一看。”
“瞧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金有德笑罵道。
不過這小子當初也真夠幸叩模粩橙松渲辛艘患乖跔澑旅妫緵]人發現，路過的還以爲他睡着了，如果不是金有德上前查看了一番，恐怕他真會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世界。
……
……
第334章 老和尚
“本來就沒什麼出息，而這一次來邊關，其實也都是被家裏逼着來的。”
“畢竟家裏糧食糧食不多，弟弟妹妹都要上學，而那時候如果從村裏選出一個壯丁，可是足足能獲得兩石糧食的。”
小柳子笑道，從懷中掏出一個雪白的大饅頭就往嘴裏塞。
一口咬下去，臉上洋溢着的滿滿都是幸福。
這大白饅頭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這是金大人特意給自己留下的。
他心裏想着，自己這一生能遇到這麼一個好人，真是幸摺�
雖然這也許只是這位貴人舉手之勞的一問，但卻徹底改變了他這位本該死在沙場之上的青年的命摺�
“你說，你們這一輩子活在世上，到底圖個什麼？又不求上進，一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有意思嗎？”
見狀，金有德突然有些感慨的說道。
他忽然間想起了從前的自己，在官場之中拼命的掙扎，想往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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