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第336章 宮中情史
太陽落下去的速度說快也不快，說慢也不慢。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東邊的月亮就已然取代了太陽在天空的位置。
這個娘娘回到了自己屋中，那契而不捨的小貓妖竟然也鑽了進去，陪在娘娘的身旁。
此時。
屋子內只有一盞恍惚不定的燭火，在照亮着漆黑的房間。
入了夜之後，這女子的臉色也是忽然間變得有些憔悴，在燭火的映照之下，更是多了幾分悽苦。
連這貓妖在一旁都覺得可惜。
而這偌大的深宮宅院之中，鎖了多少如這女子一般命叩目蓱z人？
當初在山中自立爲王的時候，只覺得如此很是威風，卻沒想到人間的帝王有如此霸道。
在這人間有句俗語是如何說來着？
叫，佔着茅坑不拉屎。
貓妖搖頭晃腦的想道，只覺得自己有多個幾分真才實學。
“你這小傢伙看着倒頗有靈性，活靈活現的，說是讓你家主人知道你找不着了，會不會心憂心切？”
貓妖搖搖頭。
回想起那御書房中被一個老傢伙壓制，又被一位充滿威嚴的中年男人訓斥。
倒不如在這冷宮之中來的自在，雖然冷清了一些，但是皇宮之地哪有不冷清？
“當初也有一個人會爲了我相視不見而心憂。如今卻也不見了蹤影，想來你與我一樣，是個可憐人。”
入夜了之後，一般都是可憐人心生幽怨的時候，這女子抬起頭來。眼神中露出幾分追憶，無意中從那窗子泄露進來的月光落在她的手上，她撫摸了許久，像是在撫摸過往歲月中那心上人的手。
窗外的夜色如此溫柔，如此自由，像其他女子年輕時候。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傾聽者。”
一個面貌俊秀的男人出現在的房屋之中，那隻小山貓，不見了。
娘娘轉過頭來略微有些詫異，但是一陣之後，又露出溫柔的笑。
“你好像在我曾經的夢裏出現過。”
這女子笑道，竟是把眼前的現實當成了夢。
或許是在這冷宮之中待久了，不知外界歲月，不知人情冷暖，連夢跟現實也分不真切了。
“我是來傾聽娘娘的心聲的，您在這冷宮之中待了這般年歲，實在是苦了你了。”
貓妖動情道。
他想要伸手去觸碰面前女子的臉龐，但剛伸出手，卻又急忙縮了回去。
面前的女子在月光之下如此聖潔，他怎可伸手玷污的對方。
“若是說到苦，這人世間比我苦的大有人在。那些在田埂中勞碌一生的寒門之家，那些被鎖在樓閣之中的鶯鶯燕燕，仔細說起來，哪一個不比我苦。”
娘娘笑道，倒也看得開，就是待在這冷宮之中久了，也難免會心中有一些自怨自艾。
“您恨那個男人久久不來看你嗎？”
“哪個男人？倒是也談不上恨，只是有些失落罷了，曾經那些海誓山盟終歸是落的一場空……”
“皇帝陛下曾經許過您什麼諾言？”
貓妖是真真覺得眼前這女子可憐，尤其是透露出那一股憂鬱的神色。
“皇帝？那個讓我海誓山盟一場空的男人可不是皇帝，雖然我名義上是位娘娘，可卻空有正名頭卻無其本質。”
這女子笑着道，倒是把在一旁聽得認真的貓妖給說的糊塗了。
“你這小男人可真有趣，分明是我夢中的人物，卻連我心中所想都不知道。”
“那是因爲離的娘娘太遠了。”
貓妖說道，壯着膽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觸碰在娘娘的額頭之上。突然一點光亮從額頭綻放。
貓妖閉上眼睛，那娘娘也閉上眼睛，這光亮在月光之下顯得有些明亮，而關於往事的回憶也開始浮現在兩人腦海。
……
她與記憶中那個男人似乎是在一片喧鬧的集市之中相遇。
那個集市，他曾經見過，當初被老太監抓來此地的時候，就路過了那個地方。
那時候不過豆蔻的女子還是懵懂的，那一日與那男子的邂逅也是懵懂的。
以至於回憶都很模糊，甚至看不清那男子的臉。
那一日，兩人似乎是萍水相逢，而後再見之期本以爲搖搖無日。
卻是意外在皇宮之中所見。
當時的她被家族派出來當秀女來選妃，而那男子確實要趕挺拔的站在一羣侍衛中間，二者之間的身份瞬間被拉開了差距。
以這女子的國色天姿，自然是毫不費力的被選中了，成爲了皇帝的新寵。
只是，當了妃子之後，這女子才發現當初那男子竟然與皇帝在私下的感情關係極好。
當初皇帝選中他，也不是看中了她的姿色，只是權當一個人情爲兩人牽橋搭線。
那時候的皇帝在剛剛登基，手中並無多少權柄，若是想要賜婚，多少缺少一點信服力。
所以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讓兩人在暗中培養感情。
於是只見得這位新入宮的妃子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獲得了皇帝的歡心，整日裏都要帶着自己的親信侍衛前去宮中寒暄幾番，卻從不在那過夜。
後宮之中爭寵乃是常事，那些同樣一起入宮的妃子，自然心中不樂意，開始各種排擠打壓，當時惹的女子頗爲煩心。
而後實在受不了了之後這才請求皇帝把自己打入冷宮。
那時候的冷宮可是地處皇宮的偏僻之地，甚至周圍有些陰森恐怖。不知死去過多少失寵的妃子。
但是這也並不妨礙那位身份卑微的侍衛與這位失寵娘娘相通。
直到忽然有一日，這娘娘被挪到了御花園旁邊的冷宮之中，自從那日開始就再也沒有進，那侍衛來過。
而這位被關進了恢械慕鸾z去也日漸憂傷，只不過歲月中就能撫平一切。
隨着這時間的推移，那位男子似乎逐漸退出她的心房，而她也在冷宮之中過得怡然自得，除了清冷了一些。平日裏倒也別無大礙。
“你還記得那位男子的樣子嗎？”
貓妖忽而道。
“我只記得最初時候的樣子了……”
話音落下去，她的腦海中緩緩的浮現在一張人臉。
貓妖見到那人臉，心頭不由一震。
第337章 夜談
雖然年齡差距還是有些大的，但是卻可從這張臉中依稀看出那人的基本樣貌。
不正是前些時日，跟在皇帝身邊的那位老太監嗎？
可是以二人之間年齡的差距，恐怕說面前娘娘是那位太監的女兒也不爲過。
一想到那位老太監竟然會與面前這位國色天香的女子曾經有一段情史，貓妖心中便頗爲不是滋味。
微微有些酸澀的情緒，在心中瀰漫着。
而此刻，它有忍不住回想起白天在御花園之中，兩人閒談之時，那老太監說這冷宮會被建造在這裏。
都是他的建議。
能夠讓皇帝做出如此不合體制的事情，其中必然會有一些不爲外人所知的消息。
但是這消息絕對不是在冷宮之中的娘娘可以知道的。
也許是單獨屬於皇帝遇到太監之間的交易。
“你可還記得那男子叫什麼名字？”
“寧然，我記得，我叫金思，他叫寧然，我記得的……我仍舊都還在記得的……”
“這一切……我都還記得的……”
這句話說出口，宛若是在深夢中的夢囈，女子軟軟的趴了下去。
不一會，便呼吸均勻了起來。
竟然是就這樣睡着了。
也許是方纔回想那段記憶實在太過深刻，有些勞累又有些悲傷。
那些記憶之中的細節，貓妖沒有仔細去窺探。
但是它也大概能看出兩人之間在第一眼就已經種下了一顆感情的種子。
而後在皇帝的有意撮合之下，這顆種子逐漸萌芽，成了參天大樹。
不知道爲何，那寧然最後沒有做成侍衛頭子，反而是成了太監，並且衰老的如此迅速。
這其中必然是有些貓膩的。
貓妖如此想道。
在看着眼前在月光之下熟睡的女子，他悄然變回了那一隻山貓，靈巧的從窗臺躥了出去。
然後爬上了高高的圍牆，落在地上，又變回了人樣。
然後，便找到了正巧在那涼亭之中的老太監。
“你的氣息就消失在這裏，我可是足足坐在涼亭之中等了你一個時辰。”
見着貓妖，老太監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之中沒有夾帶任何感情，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貓妖並不言語，但是整個人頗爲警惕，與那老太監保持着一個安全距離，足夠他逃跑或者作出反擊。
感覺今晚的老太監似乎心情有些不太暢快。
“公公爲何今日如此之快，就查完了內務府的內政，難道就不怕手底下那些人？偷奸耍滑嗎？”
貓妖故作輕鬆的笑道。
老太簡直是冷漠的抬起那張嚴肅的臉，站起身來揹着手，看着貓妖，冷聲問道。
“我白日裏是不是還囑咐過你，萬萬不可踏入那冷宮之中？可我轉頭你就進去了，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老太監這話說的頗有威懾力，言語之中不自覺的夾帶了一絲自己本身境界的威力。
“不過就是聽娜娜女子傾訴一番，她說曾經有個負心漢跟她說好的海誓山盟，到頭來就變成了一場空，留他一個人在冷宮之中。”
貓妖也乾脆放開來，直接說到。
這一番話說出口，老太監臉色不由一凝，自覺理虧一般，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難道除此之外她就沒有再說過別的事情？”
老太監的聲音依舊是冷着的，但卻夾帶了一些微微的期待，他期待能從那女子的口中說出自己的名字。
“有，他告訴我，那個男人叫寧然。似乎是宮中某位大太監的俗名，是嗎？寧公公……”
這話一說出來，老太監險些忍不住出手，但卻極爲努力地剋制住了這種衝動，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既然你也知道了，看來這皇宮之中是留你不得。”
老太監的聲音夾帶着寒意，有着冰凍三尺的殺氣，跟他隔着一段距離的貓妖都從心底裏感覺到寒冷。
“要殺要剮，我也不過就是山野之中的一隻微小生命而已，但是我比較好奇的是，爲何他當初喜歡的男人會變成了一個太監，還是一位老太監？”
貓妖冷然道，既然對方已經展現出來殺意，那他乾脆也不管不顧直接撕破臉皮。
“你懂什麼？這皇宮之中哪來的友誼？千古的帝王又怎麼會對一位侍衛平起平坐？世間一切，在他眼中不過就是交易而已，雖說有如此多年的交情，但卻在大勢所趨之下，在利益面前，一切都顯得如此薄弱……”
老太監話語中帶着不少情緒波動，貓妖今日的這番舉動，像是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藏在他心底多年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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