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江大人,是不是漏掉了什麼。我抓李湷是因爲在找他問案子的時候,他的侍衛目無法紀的直接傷了我們的人,這纔將其抓回大理寺。
我們只是單純的想詢問,敢問何來越規矩?對方不分青紅皁白,仗着郡王身份,公然反抗,並公然向我出刀。
我實力低微,若非是我同僚替我擋刀,我當場就死於非命。敢問大人這作何解?
我是大理寺丁部總部執事。李湷知道此事的情況下,又悍然下殺手,敢問江大人,按照大齊律例,這又做何解?”
江渝也是老油條,做恍然的樣子,說道,“本官明白了。平衍郡王,此事可是如此?”
孫琦作揖道,“回大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們郡王的侍衛沒有出手。是餘執事捅傷的石執事。
煌煌天威之下,大理寺執事公然濫用私權,欲栽贓平衍郡王,請江大人明查。”
“真是血口噴人!”公孫月憤憤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大理寺的故意傷了自己來栽贓你們。請問如此做我們有什麼好處?”
“這個在下就不清楚了。”孫琦搖頭道。
“江大人,我有證據證明是他們侍衛傷的人。”公孫月大聲道。
江渝掃視了一下下方的情況,視線在李湷那邊多停了一會,確定他沒話說的時候,才點着頭道,“呈上來。”
“刀,我刀呢!”公孫月伸出右手。
“這呢,這呢。”餘乾狗腿子一樣的將李湷侍衛的那一把朴刀遞給氣勢磅礴的公孫月手裏。
公孫月抓住刀身,橫在身前,大聲道,“此刀是李湷侍衛的佩刀,石逹正是被這位侍衛用這把刀傷的。”
李湷淡淡說道,“江大人,是餘乾從我侍衛手中奪過此刀,傷了石逹,以此來栽贓我。”
公孫月反問一句,“那你的意思是,餘乾手握這把刀傷了自己的同僚?”
“嗯。”
“公孫執事,你這個確實不能算做鐵證。”江渝說道。
“江大人要鐵證是吧,那我就給你鐵證。”公孫月冷笑一聲。
一邊早就準備好炮製證據的東西的餘乾站了出來。
他先是打開麻袋,然後端出一個空木盆,再放入海草灰。
這時候,公孫月也蹲了下來。抓着刀身將刀柄懸在木桶的上方。
然後餘乾將綠涤偷谷胙b有海草灰的木盆,很快一股藍紫色的氣體便升了起來。
餘乾見狀,趕緊將另一個木盆倒扣上去,等了片刻之後,纔將木盆拿了下來。另一個盆裏還在冒着藍紫煙,只是淡了很多。
所有人全都一臉好奇的看着那藍紫色煙霧,不明所以。
餘乾想幹嘛,難道是在煉丹?
事成之後,餘乾抓着刀身,指着刀柄上的清晰指紋說道。
“諸位請看,這刀柄上的指印。”
腥私詫⒁暰�望了過去。
“這些握狀的指印很明顯就屬於一個人的,如果真如三殿下剛纔所說,我握着這把刀捅了石逹,那爲何在這上面沒有留下我的指印?”
江渝等人目瞪口呆。這些年他接觸的案子雖不能說多如牛毛,但也是見過世面的
可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破案方式。怎麼突然刀柄上就有這麼清晰的指印了?
“你這是什麼方法?”江渝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
餘乾回道,“這是我們大理寺驗證指印的祕術,百試百靈。”
指紋提取這種東西在後世有很多種,較爲簡單的便是用碘蒸氣燻。
用單質碘稍微加熱便可昇華爲碘蒸氣,只是這個年代根本沒有單質碘。
餘乾便想着直接用硫酸和海草灰進行反應效果一樣。綠涤捅闶橇蛩幔斎恢皇窍×蛩幔蝗贿@木頭早就成了木炭。
綠涤瓦@玩意是煉丹廢料,太安城道觀這麼多,隨便找個道觀就能找到綠涤汀�
而海草灰這種東西在太安城也不難買,主要成分就是碘化物。
作爲九年義務教育的優秀接收者,這點東西餘乾還是清楚的。
有的時候,科學纔是王道。
這就是餘乾爲什麼要抓着刀身捅石逹的原因所在。
只要刀柄只有侍衛的指紋,那麼在古代這個背景下,他們的誣陷說辭就能完全站住腳。
無解。
搞事情還是要帶着腦子去搞的。
解釋完這些後,餘乾再次猥瑣的退到角落裏,將舞臺還給公孫月。
公孫月再次大聲補充道,“這是我們大理寺獨有的祕術,用來顯現指印。此刀柄之上的指印均是出自一個人之手,就是李湷的侍衛!
這就是鐵證!”
“竟然真有此等古怪之法?可是你就如何確定這是那位侍衛的指印?”江渝驚訝問了一句。
同樣覺得神奇的公孫嫣這時候淡淡開口附和,“此法確實是大理寺特有的祕法,欽天監的法士已向我寺裏取要。”
“大人若是不信,我們可以當場在哪一個新刀柄做試驗。”公孫月直接說道,“現在鐵證在此,你們又有何言?
戕害大理寺執事不說,還構陷是我們自己所爲。這等行徑又當作何解?”
孫琦和李湷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第一次有些難看。他們根本沒想到還有這種法子。知識層面的維度碾壓確實沒辦法反駁。
身後的那位老人渾濁的雙眼看不到任何波動,同樣不語。
“對了,那天餘乾是抓的刀身,沒碰刀柄!”李湷思索着,出聲道。
“笑話!”公孫月繼續冷笑,“方纔你還說握刀柄,現在又說握刀身?是不是我每拿出一個鐵證,你就要前後說辭不一?”
刀身一事餘乾早就事先把自己當時抓刀身留下的痕跡弄的一乾二淨。
“說不定,這把刀不是我們郡王侍衛的刀。”孫琦說道。
“那把侍衛喊過來。”
“抱歉,侍衛被你們打的重傷,下不了牀。”
“那就把他手砍過來比對比對!”公孫月嬌喝一聲。
公孫嫣眼皮狂跳,餘乾也差點沒崩住。
這麼狠的妹妹嘛!
愛了愛了!
而後,公孫月又突然出手,扯開石逹小腹上的衣服,露出刀傷,再次嬌喝道,“要不要我再捅進這傷口,同時比對一下刀的寬度?”
石逹的黑臉瞬間綠了起來。
看着這位少女意氣風發的模樣,餘乾只想說,妹妹你戲太多。
很明顯,餘乾的小本本里沒有寫這個橋段。
這公孫月一套流程下來,早就沉浸進去,入戲太深了。
餘乾趕緊挪步過去,緊緊候着,深怕公孫月急了真就一刀下去。
第七十八章 腿夠粗就好
“江大人,平衍郡王欺我們太甚!”公孫月憤然道,“鐵證至此,他卻還要逼我們大理寺到如此地步!
我想問這大理寺是聖上的大理寺,還是他平衍郡王的大理寺!”
“住口!”
公孫嫣站起來怒道一聲,制住了公孫月。而後神色極爲冰冷的看着江渝,說道。
“江大人麻煩給個準話吧。按大齊律例,平衍郡王此番行爲該當何罪。”
餘乾默默的拉着石逹退到一邊,事情的走向已經不按劇本來了。
他沒想到這公孫月會入戲到這個地步,真是吾輩楷模。
現在他更不適合開口了,還是讓這姑侄倆繼續剛吧。
李湷沉默下來,不做言語。孫琦臉色則是十分陰沉,同樣不言語。
江渝的屁股則是相當的難受,這種情況他確實不好再明面偏袒了。只能硬着頭皮開口,“按大齊律例,這......”
這時,屋外突然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個人,看裝扮是太常寺的官僚。他手上捧着一份黃色帛書。
穿過人羣直接放在了江渝的案上,說道,“這是寺卿大人的帛書。”
江渝愣了一下,不做多想的打開帛書,閱讀起來。
臉色先是訝異,而後古怪,最後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那個,這裏是我們寺卿傳達的聖上旨意。”
聽見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紛紛站直身子,對着帛書恭敬作揖。
江渝繼續道,“趙王親自面見聖上,訴自己管教不力,致使平衍郡王犯下這愚蠢之事。特此請求聖上削去平衍郡王的爵位。”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李湷臉色瞬間陰沉如水,雙眼低垂陰鷙。
“然,聖上體恤趙王的忠罩尽F窖芸ね蹼m犯下罪行,但罪不至此。着戴罪之身一年,一年內若不再犯錯,則爵位不變。
反之,則削去爵位,貶爲庶民。此詔書大理寺、太常寺共監之。”
“謝陛下聖恩。”
李湷跪地磕頭,然後起身,臉色恢復如常。
瞥了眼餘乾這邊,直接走出大堂。孫琦也趕緊信步跟了出去。
“唉,你......”
公孫月剛想出聲,卻被餘乾拿住手腕。後者看着她搖了搖頭,示意不要亂來。
“公孫部長,此案竟然聖上決斷了,那你看?”江渝收起帛書,笑呵呵的看着公孫嫣。
“自然是聽陛下的,有勞江大人走這一趟了。”公孫嫣面無表情的說道。
“再會。”江渝抹了抹頭上的汗水,也帶着手下離開了。
公孫嫣這才站起來,走到餘乾跟前站了下來,“這件事到此爲止。”
“是,部長。”餘乾老老實實的抱拳答應下來。
公孫月噘着嘴表示不服,但她到底不是真的不明事理。聖上的決斷,她只能遵守。
公孫嫣沒輕甩衣袖,踏步離開公堂。
堂上就剩下餘乾三人和那位滿臉死灰之色的王茹。
這件事有點出乎餘乾的意料,他沒想到這種小事會被皇帝知道。更沒有想到趙王會親自去宮裏。
他聽過這個趙王的一些事情,平時可以說極爲低調,養花遛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修身養性。
出去應酬也都是和文人雅客,這政治上的事情是一點沒有摻和。
今天李湷這件事,就算是真的定性拒捕傷石逹。按大齊律例是要削爵位。但這只是律例,等太常寺呈報上去。
再經過一道道的程序之後,最後無非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罰李湷關一段時間罷了。
這也是今天餘乾他覺得能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而趙王現在爲了這不算嚴重的一件事特地去找天子,雖說李湷是他的嫡子,但是餘乾也總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但是事已至此,他一個小小執事哪裏敢多言,就先這麼着就是。
反正有這一年的戴罪之身懲罰也就夠了,這三殿下至少在這年裏不敢明面上對自己怎麼樣。
一年後誰還會怕?
有掛的自己鬼知道一年後能多強,嘿嘿。
餘乾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那個,王姑娘,你接下來打算去哪?”餘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王茹一句。
“多謝幾位大人幫我家兄伸冤,我打算帶家兄回老家那邊。”王茹眼神黯淡,行了個萬福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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