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這院子就住着兩位老人家,老夫妻,靠耕種打獵爲生。兩位老人雖然看着老態,白髮蒼蒼,但是身子倒還是矯健,沒有暮氣。
穿着簡單的麻衣,但是都拾掇的乾乾淨淨的。
老太太繫着圍裙,早點也都是她做的,小米粥,鹹菜,花生之類的佐食,中間還有一大碗扣肉一樣硬菜。
很簡單,但是香氣撲鼻,非常典型的山村食物,餘乾食指大動。
老太太明顯很是侷促的樣子,只是對着餘乾他們露着尷尬的笑容,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就那樣保持着沉默。
一邊的老頭子也是這樣,咧着笑容,侷促的不行。
對於兩位老人家這樣的表現餘乾能理解,畢竟時代背景擺在這邊,兩位老人明顯就是帶着討好和小心的意味在裏頭。
畢竟自己和聖母是兩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在這樣的山野村民的眼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招待好萬一之後被惦記報復,小老兒他們根本承受不住的。
餘乾沒有過多說什麼讓他們不要害怕之類的話語,只是用行動證明。
他直接在石桌邊上坐下,對兩位老人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說着,“老人家,麻煩你們了,這麼好的早點我可是很久沒有喫到的。”
說着,餘乾就拿起一個有些許豁口的陶碗給自己先盛了一碗粥,然後嘩啦啦的一口呼嚕掉,夾兩筷子鹹菜丟進嘴裏咀嚼着,豎着大拇指。
“香,太香了,老人家。”
兩位老人怔了一下,對視一眼,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餘乾的表現跟村子裏頭的小年輕並沒有什麼兩樣,直接給他們很熟悉的好感。瞧着半點不作僞的餘乾。
兩人心底稍稍鬆了口氣,而後老頭子磕磕巴巴的說着,“那兩位就先慢用,我和老婆子就先進去了。”
餘乾也並未挽留說坐下一起喫之類的,只是微笑的目送兩位老人走進屋裏。
聖母也在餘乾對面坐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看着餘乾。方纔餘乾的所有表現她都看在眼裏。
作爲白蓮教的聖母,她見過千千萬萬的人,各個階級的都有,自有自己的一套識人之術。
餘乾方纔的表現很自然,倒也不是說他什麼待人真罩惖模皇菑乃鏊灾心芎芗兇獾母杏X出來,他並未以另一個階級的人來居高臨下的對兩位山野老人家進行對話。
只是以一個絕對的平和的態度。
就是這樣的態度和方式讓聖母感到詫異。
餘乾出身太安城,又是大理寺的絕對驕子,年紀又輕。這樣的年輕人骨子裏有傲氣是必然的,也是正確的。
說句難聽點的,就算餘乾不把兩位老人家當人看,當做可隨意欺侮的奴隸,也不會有人說半點不妥。
因爲二者之間的身份地位和階層就是天塹,不可跨越的天塹。
別說是餘乾了,就算是大理寺最普通的外事人員在這邊都是天王老子。
而餘乾卻在這樣巨大的身份落差之下依舊保持着絕對平和自然的態度,把兩位山野老人家踏踏實實的對待和尊重。
完全沒有半點天之驕子的傲氣,沒有半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這樣的年輕人,說實話聖母之前根本沒有見過。
那些所謂的禮賢下士,待人溫和的世家子弟,其實骨子裏都有傲氣,無非是外放多少與否。
絕不可能以這般平和自然的態度來對山野的老人。
所以,聖母才感到詫異。之前在太安的那個大背景之下,她也並未過多去注意餘乾這些方面。
現在在這個山野農家小院,餘乾的這個點直接放大無數倍的落在她的眼裏。
“聖母,我建議你先喫,不然涼了就不好喫了。”餘乾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夾着鹹菜,嘎嘣嘎嘣的咬着,就着粥,然後說着。
接着又夾起中間那碗硬菜裏的大肉,是熏製過的,口感喫着像是鹿肉,極爲鮮美。喫的餘乾半點形象不顧的抓着骨頭就開啃。
“以前來過這種地方?”聖母問了一句。
餘乾抬頭看着對方,搖着頭,“沒呢,從小都在太安待着,沒來過這種地方。”
“所以你是因爲覺得新鮮好玩纔對兩位老人家這麼好的。”聖母又問道。
“我對他們好嗎?”餘乾反問了一句。
“有點。”聖母道。
餘乾不在意的聳聳肩,“可能吧,老人家畢竟救命恩人,而且對我們這麼好,這是應該的。”
“哦,你是怎麼看出來他們對你好的。”聖母饒有興趣的指着桌上的飯菜問着,“就僅僅因爲這些早點嘛。”
“這可不是僅僅。”餘乾搖着頭,先是指着小米粥說着,“你看這米,細膩精緻,半粒壞米都沒有。
而按理來說着山野農戶裏不可能有這麼精緻的小米,多半是老人家一粒一粒的把那些壞米挑出去。
想想也知道,挑米很累的,尤其是老人家的歲數那麼大。都不知道要挑多久。
再看這鹹菜,都是上好品質的,我剛纔看了一圈,這不是老人家醃的鹹菜大缸裏面的。估計這麼好品質鹹菜老人家存量不多,拿出來招待我們這很夠意思的。
再看這鹿肉,這檐下掛的多是臘肉,鹿肉估計就這一塊,老人家毫不猶豫的拿出來招待,可不是更夠意思。
更別提昨晚老人家還安頓了我們,這些加起來就是好的不得了。”
聖母回頭看了下院子裏的這些陳設,沒想到餘乾觀察的這麼細緻。
餘乾繼續笑着說道,“我認爲判斷一個人好不好這件事不應該只看事物本身的價值,就拿這早點說。
這簡單的早點蘊含的價值對很多人來說是不足掛齒的,但是對老人家來說,這是他們能拿的出手的最珍貴的東西。
所以價值這兩個字必須要有比對才能確定。”
“你這個角度倒是新奇。”聖母淡淡說着,不再多問什麼,也拿起一個小碗盛了碗粥喝了起來。
喫粥配鹹菜的動作很熟稔,顯然沒少喫這些樸素的東西。
而後,聖母又隨手從旁邊的木架上取下一條布帶,很樸舊的布帶,隨手將自己的青絲梳攏起來,用布帶綁住。
這下輪到餘乾有些怔住的看着眼前的聖母。
古人都用荊釵布裙來對比體現美婦的婉約和相貌,餘乾現在領會到了。
看着聖母頭上的布帶分明和那些農家婦女並無二致,但是落在聖母頭上的時候,一股子格外的清新感撲面而來。
再配上人家那出水芙蓉的天然絕色和雍容的氣質,搞的餘乾直接詞語匱乏起來。
好一個驚心動魄的農家美婦,嫩臉一掐就能出汁水的那種。當然,別的地方餘乾認爲也是一樣的。
(六千多字,偷個小懶。罵我短吧)
第469-471章 那桿秤也就先由我餘某把控
對於餘乾的視線,聖母眉頭微蹙,抬頭看了他一眼,後者便趕緊收回視線,埋頭乾飯。
很快,四五碗粥下肚的餘乾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
看着聖母還在喫,他也不閒坐,直接起身去穀倉那邊修理起昨晚被自己砸壞的棚頂。
這種小事對餘乾來說非常簡單,術法加持之下,三兩下就給弄好的,同時幫着將散落一地的穀物收拾好。做完這些也不過小半刻的時間罷了。
之後,餘乾更是直接飛到後頭的山林去,砍下十來棵大樹,用術法擼禿,然後劍氣縱橫之下,頃刻之間這些樹木便成爲統一制式的用來燒火的木材。
接着,餘乾就帶着木材一起飛回小院旁邊,將其整齊的堆放在院子外頭,這些夠老人家用好長一段時間了。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老人家心善,自己就幫着做些什麼。給錢什麼旳不合適,會讓老人家擔驚受怕。
做這些實事纔是最好的選擇。
老夫妻兩人在院子裏看着餘乾在那忙上忙下,兩人臉上全是愕然之色,但也只是默默的看着,不好說什麼。
這兩人原來不是落難的有錢人家的人,而是兩位仙師大人。
而且是很古怪的仙師大人,他們從未見過這般待人好的仙師大人。不僅沒有半點架子,而且做事是出於真心的那種。
做完這些之後,餘乾拍拍手走進院子裏,對兩位老人家和善的笑了笑,然後再坐在聖母對面,問道。
“我得先趕回太安城去了,再晚的話怕是不好解釋了。聖母有什麼打算。”
“傷勢還要一小段時間才能徹底養好,就先在這住下。”聖母淡淡的回了一句。
“這樣也好,這裏靜謐也安全。”餘乾贊同的點着頭,然後說道,“那我就先走了,得空了就回來,有任何需要的儘管聯繫我便是。”
“嗯。”
“萬事小心。”餘乾最後說了一句,然後起身朝兩位老人笑道,“老人家,我姐姐還要在這叨擾一些日子,就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頭趕緊擺手說着。
餘乾作了下揖後便直接沖天而起,朝太安的方向飛去。
聖母放下手中的筷子,眯着眼看着完好如此的穀倉,又看着外頭那整齊的木材,最後看着餘乾那遠去的背影。
不得不說,短短的相處,讓聖母直接對餘乾的感觀耳目一新。這樣風格思想的年輕人她從未見過。
尤其是餘乾無形之中對很多事情的看法都讓這位遍閱猩穆}母覺得與胁煌蔷唧w內核她一時之間又形容不出來,就覺得是一位很不一樣的人。
高空之上的餘乾自然不會知道自己現在在聖母心中的形象已經產生了反轉的變化。
他現在都在思考朱宸死後所能引起的一系列反應。
首先,自己親手把朱宸斬了,也算是暫時爲顧清遠他們報仇了,之後就是讓南陽王下去跟着陪葬。
顧老他們的死,這對狗父子都脫不開干係。不過,南陽王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確實無法動他,只能徐徐圖之,繼續增進修爲是第一要義。
之後,就要把那位阿古力以及那位險些把自己殺了的神祕的二品修士幹掉。
嗎的,生死這件事上餘某睚眥必報,這兩位既然選擇悍然對自己出手,還差點把自己搞死,那就絕對不能放過。南陽那一系的人都不能輕易放過。
想清楚這些餘乾暫時思想通透,至少對顧老能有初步的交待了,心裏也不像之前壓的那麼沉重。
接着就是這朱宸一死,怕是真的很多事情要動亂起來了,南陽那邊的反應餘乾不敢確定,但是太安這邊接下來的時間裏估計不會太平靜了。
暗流湧動是必然的,就看那位天子怎麼想,怎麼幹。自己狙殺一事這天子必然會徹查。
聖母和陸芊芊兩人被查出來是遲早的事情,畢竟三品修士就那麼多,都有記載,再加上兩人並未做什麼掩飾。
以欽天監的能力不難查出來。但是自己就沒那麼好查了。仙靈氣的覆蓋和掩飾下,根本查不到自己身上。
更重要的是實力問題,沒人會覺得能殺死蔣烈和朱蠶的會是一位四品修士。
三品劍修殺的人,關我餘乾什麼事?
所以,單從這點來看,不可能查到自己身上的。死咬不知道就成。
只要自己不現身,那線索就徹底斷了。因爲陸芊芊和聖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紐帶肯定是自己這邊。
自己沒事,一切就沒事。
陸芊芊方面,餘乾不擔心。青丘一地修行實力非常強勁,就算知道是陸芊芊乾的,大齊和南陽也算不了賬。
現在的大齊,硬惹青丘太難爲了。
至於聖母那邊,餘乾也不擔心。人家教派千年的造反底蘊,殺個南陽世子罷了,這種事情有經驗的很,不會太被動的。
思慮完這些,餘乾的心情再次舒暢起來。
穩了。
飛行的速度更快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餘乾終於看見遠處宏偉的太安城。他特地繞路從東城門進去。
而且很是小心謹慎的用仙靈之氣遮掩自己的修士氣息混入城中。然後一路悄悄的摸回公主府去。
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剛好日上三竿,餘乾不疾不徐的在府內招搖的走着。來到李念香的專屬小別院之後,見只有小彩一個人在那收拾衛生,他出口問道、
“小彩,公主呢。”
小彩轉頭看見餘乾,驚喜道,“駙馬早。公主昨晚她在這等到了天亮,這纔剛睡下不久。”
“行,等文安醒了跟她說我先去大理寺了。”餘乾點着頭,說着。
“不用了。”亭子後頭傳來李念香的聲音,伴隨着清麗的聲音走了出來。
“小彩,去拿些喫食進來。”李念香對小彩吩咐了一句,後者趕緊放下手上的活,出去準備膳食去了。
餘乾看着李念香,準確來說是巫汐。他面帶微笑的走過去。
“事情都辦妥了?”巫汐率先問了一句,“我得到消息,朱宸被一位劍修斬首了,那劍修是你吧?”
“嗯,是我、”餘乾點着頭,一副坦盏臉幼印5悄歉睒幼訁s看起來明顯像是玩笑話。
“所以,蔣烈和朱蠶二人說是被神祕劍修斬殺,也是你?”巫汐視線閃動的問着。
“嗯,是我。費了好大的力氣。”餘乾笑道,挺胸抬頭,很是驕傲的樣子。
見餘乾這樣,巫汐就更不相信了。她自然是認爲餘乾在逗自己玩。沒親眼見到,她自然是選擇相信修行界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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