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一個比一個詭異 第401章

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開玩笑,四品斬三品,還是三品中層以上的修爲,怎麼可能。

巫汐只是繼續道,“現在看來,確實懷疑的目光暫時不會在你身上。對外我就按照之前的說辭,說你昨晚一整晚都在府裏療傷沒出過門。

有我的作證應該問題不大,至少短時間內問題不大。不過,你還是得注意一下。天子必然不會輕易的揭過這件事。

還有其他很多勢力的暗中查探,你自己小心一些吧。”

“嗯,我會的。”餘乾意味深長的說着,“這年頭還是得靠妻子的關心。”

巫汐的表情一滯,冷聲道,“你可以走了。”

“這就趕我?”

“昨晚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你早上再遲到,你不覺得有問題?”

巫汐的回答讓餘乾沒了脾氣,撇撇嘴,直接起身離去,“走了。”

看着餘乾瀟灑的背影,巫汐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個人到底是如何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進階到這麼恐怖的地步。

跟餘乾認識這麼久以來,巫汐確實是一步一步的看着餘乾逐漸變態起來的。

想不通,根本就想不通。

餘乾脫掉外頭的衣服,露出裏面的飛鷹服,又拿出烏紗帽戴好,這才大搖大擺的出府去了,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路上倒也祥和安靜,跟之前沒什麼變化。朱宸的死明顯沒在百姓這邊傳開,或者說就算傳開了也無所謂。

在太安城生活一輩子的百姓始終認爲太安城就是全天底下最安全的城市,再大的風浪也不會擊垮。

來到大理寺,走在寺裏,餘乾明顯發現寺裏之前愁雲慘淡的氛圍消散了不少。顯然,朱宸以命抵命讓寺裏的人舒心不少。

不過看着這滿寺的執事輕鬆悠哉的樣子,餘乾又有些不解。按理說,朱宸這麼大的事,肯定要很忙的纔是。

畢竟要查的東西那麼多,可是他們全都半點沒事的樣子,好歹也裝裝樣子啊。

餘乾搖頭無奈一笑,徑直往少卿處走去,剛到樓下的時候,就看見白行簡坐在那喫着捲餅。

他直接朝餘乾招了招手。

餘乾走過去,頷首道,“頭兒。”

“昨晚,離開宴席之後你去哪了?寺卿讓我找你,一直找你不見。”白行簡直接先問了一句。

餘乾回道,“昨天修行方面出了點岔子,怕在宴會上出醜就先走了。回公主府調養去了。”

白行簡一愣,停下喫捲餅,上下打量着餘乾。“一直在公主府?”

“是的。”餘乾點着頭,“頭兒是有事?”

白行簡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餘乾,搖着頭,“倒是沒什麼大事,昨晚紀成用了生死令這件事你知道吧。”

“早上聽說了。”餘乾點着頭。

“就是這事,你現在找寺卿吧,他要見你。”

“好的,那頭兒,我就先走了。”餘乾笑着點了下頭,轉身離開這裏。

很快,餘乾就來到了褚崢所在的閣樓這邊,他抬頭看了眼這空蕩蕩的閣樓,腦海裏稍微思索一下,之後便踏步進去。

來到三樓,褚崢正獨自一人站在窗邊,負手看着窗外的大理寺的。

餘乾輕步上前,抱拳道,“褚公,您找我?”

褚崢徐徐的轉過身看着餘乾,看着眼前年少的餘乾,問道,“昨晚你出宮之後去哪了。”

餘乾平靜的用剛纔對白行簡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一整晚都在公主府?”

“是的,褚公,一直在調理修爲。”說着,餘乾抬頭看着褚崢,主動的說着,“昨晚的事情我早上也聽說了大概。

那位朱宸真死了?”

“嗯,死了。被一位三品劍客斬首了。”褚崢回道。

餘乾怔了一下,問道,“褚公,昨晚調查出來的情況能和我說一下嘛。”

褚崢點了下頭,將昨晚掌握下來的情況如數的說了一下。餘乾聽完後心里長舒一口氣。那是半點沒有懷疑到自己身上。

陸芊芊和聖母兩人果然和餘乾預想的一樣,直接被調查出來,餘乾現在自然也半點不擔心這點。

他只是沒想到,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殺朱宸的是一位三品大成境界的絕世劍修。

餘乾不由得有些驕傲起來,用仙靈之氣驅使戰鬥的自己竟然能給人留下這麼強悍的視覺。那這樣,以後自己就可以肆無忌憚的用這個劍修的身份來做些平時不方便的事情纔是。

“朱宸死了,你好像很開心、”褚崢說了一句。

餘乾收回思緒,坦盏狞c着頭,“是蠻高興的,雖然不知道是哪位絕世劍修出的手,但我還蠻感激人家的。

至少,顧老的大仇算是得報一些。”

對於餘乾這番說辭,褚崢並未覺得不妥,只是點頭繼續道,“找你來其實還有一件事。”

“褚公請講。”餘乾拱手作揖。

“昨晚,在現場除了後來的那位二品天人,之前已經來了一位。”褚崢徐徐說道,“早來的那位二品天人是一位女子鬼修。

在高空之上暗中窺視朱宸一行人,後來被柯長老強行帶走了。老夫是想問問你,你覺得,這位二品天人是什麼來頭,爲何會在暗中窺視朱宸他們。”

當聽到二品天人鬼修,還是女的時候,餘乾心裏當時就愕然住了。

天下的鬼修早就凋敝不堪,三品修爲的都沒有幾個,目前有二品境界的估計就月華一人。

之前在摘星樓的時候餘乾就從月華和李洵以及空如他們的對話中瞭解到了這一點。

也就是說,這位二品女子鬼修大概率就是那位月華居士。

因爲她湊巧的出現在太安城外,又湊巧的暗中窺視朱宸他們,大概率基本就只有這個可能。

想到這一點,餘乾瞬間明白過來。

月華只能是李洵派去暗中保護朱宸的。而不可能是殺朱宸。因爲李洵要真想殺朱宸的話早就殺了,不會等到現在。

之前,餘乾本來就認爲李洵不想殺朱宸,包括斬首聖旨之類的所作所爲無非就是做給大理寺和大齊這邊官方勢力看的。

又當又立,又想撈民意,又想保住朱宸來跟南陽談條件。

當時,餘乾認爲這個可能性有九成,現在瞭解到月華在現場想暗中保護朱宸,那這個可能性就是十成了。

那麼一切就能說通了,包括那位朱宸能這麼輕鬆的逃獄,估計都是李洵暗中的手筆。

嗎的,狗皇帝,心眼真髒。

餘乾心裏一片冷漠之色。

要不是因爲柯鎮邦把月華帶走,餘乾根本就不敢想象昨晚後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有月華保着,自己根本就沒有半點可能性殺了那朱宸。

這位天子的算盤真的是打的叮噹響。

大理寺一千多年來爲大齊朝廷不知道奉獻了多少,他這麼做真的就不怕寒了大理寺的心?

就算南陽有大亂的因素在那壓着,但你一個堂堂大齊天子,卻做這樣的事情,真的很狗。

不過,這個消息,餘乾現在又不能告訴褚崢他們。因爲當初月華和李洵交易這件事,前者特地開了領域之力,在場所有人都不知情。

只有自己和空如知道。

若是跟褚崢說那位鬼修是月華,跟李洵有合作關係,那自己能在二品天人鬼修的領域裏安然無恙這件事根本就解釋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餘乾不想讓老人家知道李洵這樣的操作,要是傳開了,這會讓人道心崩塌,整個大理寺都陷入動盪之中。

所以,至少從現在來講,不是說出的好時機。

儘管,餘乾知道以褚崢的智慧也能猜測到李洵在這件事中扮演的成分,但是畢竟沒有真憑實據。

沒有真憑實據,就還能自己騙自己。餘乾不忍心看到一輩子爲大齊兢兢業業的褚崢突然知道這真憑實據。

這件事的尺度就先把握在自己這邊,那桿秤也就先由自己把控。

現在在大齊和大理寺之間,餘乾的心是絕對傾斜向後者,以能保證大理寺傳承有序,安安全全爲第一要義。

所以這件事自己先不說,那李洵和大理寺之間暫時還能表面上君臣同心,也必須要君臣同心。

現在的大理寺完全是孤臣一樣的存在,若李洵真的起了某些殺心之類的,那將會非常被動。

所以,就當大理寺完全不知道李洵暗中所爲,暫時保持表面和平。挪出時間來保證自己的發育。

只要自己的實力再上去,那到時候話語權就能再捏在手裏,不至於讓大理寺直接陷入絕對被動的地步。

想清楚這點,餘乾心中愈發冷然。就先暫時維持這表面的君臣模樣。大家騎驢看唱本。

“褚公,那位鬼修會不會是南陽王請來的人。”餘乾隨口給了一個答案。

褚崢搖着頭,說着,“應該不是。後來的那位二品邪修纔是。區區南陽之地,還供奉不起兩位二品天人。”

餘乾沉吟道,“那就只能先繼續調查看看再說了。”

“嗯。”褚崢點着頭,而後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微微嘆息的問了一句,“餘乾,老夫問你。

若是有一天,有兩件很難抉擇的大勢擺在你面前,你會無條件的站在大理寺的立場上,還是會選擇那些外人眼中的規矩禮制行爲。”

餘乾怔了一下,沒想到褚崢會問出這樣的一個不着邊際的問題。但是他沒有多想什麼,而是極爲認真肅然的看着褚崢,說道。

“褚公,大道理我不懂,規矩禮制什麼的,我也不太看重。大理寺對我恩重如山,若真有褚公你口中的這個情況,那我也只有一個答案。

我只會無條件的站在大理寺這邊,無條件的維護我們大理寺的利益。這點誰都撼動不了。

或許我餘乾可能之前會相對世俗一些,也算不上什麼季布一諾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我不會有別的任何想法。大理寺就是我最堅定的立場。

請褚公放心。”

聽見餘乾的這個答案,褚崢稍稍怔了一下,然後有些欣慰的輕輕的拍了拍餘乾的肩膀,輕聲道。

“這些話,我知道就好。在外面,就不要這麼說了、尤其是你還帶着一個駙馬的身份。你要記住一點,在外面。

陛下的話纔是絕對的,我的話你排在之後便是。切不可在陛

餘乾沉默一下,點了點頭。

褚崢也便不再多說什麼,他了解餘乾,瞭解對方的智慧和世故。多的話也並不用自己多說什麼。

“好了,也沒什麼事了。忘掉我今天找你的事情,你且去吧。”褚崢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最後說了一句。

餘乾抱了下拳,“柯長老在寺裏嘛。”

“估計得過幾天回來吧,尋訪老友去了。”褚崢回了一句。

倒是不巧,餘乾本還想去找老人家問下那位二品鬼修到底是不是月華的模樣,只能之後再說了。

接着,餘乾又最後問了一句,“對了褚公,從紀部長上任之後,我就再沒見公孫部長了,她去哪了?”

“公孫部長一直在家裏,她體內傷勢嚴重,這些天一直在調養。”褚崢回了一句。

餘乾怔了一下,前幾天一直在忙,根本沒注意到這點。更不知道阿姨她現在一直在家裏調養。

餘乾非常瞭解公孫嫣,鐵娘子一個,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會請假這麼些天的。只能說明她的傷勢一定很嚴重。

看來,那次強行把她體內的那一縷仙靈之氣剝離,受到的創傷遠非公孫嫣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麼輕。

想到這,餘乾心裏開始着急起來了,直接跟褚崢告辭,準備去瞧瞧公孫嫣。

他剛告辭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對褚崢問道。“對了褚公,關於紀部長髮生死令這件事,寺裏怎麼說?

紀部長他畢竟是爲了寺裏着想,這生死令也並未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可不可以......”

褚崢直接開口打斷了餘乾的求情,轉頭笑着回道,“放心吧,紀成沒事,陛下特許的。”

“那就好。”餘乾抱了下拳。

褚崢轉回頭,繼續望着窗外,輕聲的補充了一句,“對了,老顧的靈會設在明早,陛下說了,以國葬待之。

但老顧不喜歡這些麻煩事,就按原計劃,在寺裏簡單的弄一下就成。

靈柩由你扶,明天早點來。”

餘乾沉默下來,點着頭,“嗯,明白了。”

最後深深的看了眼褚崢那比以前佝僂了許多的背影。

看着老人家雙手抵在窗臺之上的模樣,餘乾突然明悟過來剛纔老人家最後對自己問出的那個關於抉擇的問題。

他分明是用最隱晦的話語來問問自己內心的想法,其實老人傢什麼都看穿了,什麼也都看透了。

在他的心裏,其實也已經有了大案,有了這巍巍大齊和煌煌大理寺之間的答案。

對他這個爲大理寺爲大齊奉獻了一輩子的老人來講,或許,現在這一刻纔是最痛苦的。

餘乾猶豫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多問多說什麼,輕嘆一聲,抬起步子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