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杜如寒繼續落筆。
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詩成,文氣沖霄。
杜如寒束手而立,幾縷長髯在月色下飛舞,在場的讀書人都驚歎的將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七尺布衣之身,再無人小覷。
文采沛然之心,在天地間脫俗。
天地之間有靈氣,靈氣可具現文氣,或者說文氣帶起來的共鳴能讓天地變色。
餘乾看着這帥氣的文氣沖霄的畫面,嘖嘖稱奇。
之前他都是聽說讀書人唸書寫字的時候不得了,會讓天地有異象,今晚這還是第一次見,確實沒有誇大。
真牛逼。
明明沒有半點修爲,卻像是個大佬。
杜如寒輕輕放下手中的毛筆,抖抖長袖,朝腥松钌钭饕镜溃澳详栁⒈∽x書人杜如寒拋磚引玉。”
自謙,又有着絕對的驕傲。
也該是有這樣的驕傲。
詩詞沒落多年,現在這杜如寒一出手就是絕句。這讓周圍其他讀書人如何不驚歎。
第376-378章 我們以後以姐妹相稱如何?
第379-380章 文氣沖霄
杜如寒前腳剛走,那些學子包括使臣們就圍了上去,但是他們也不敢過分靠前,因爲宣紙上那霸道旳文氣還未散去。
水平不夠的讀書人冒然上前會被傷到的。
他們只是稍遠一些的圍觀着,嘴裏唸唸有詞,神色變幻着各種色彩,驚歎有之,震撼有之,最大的便是欽佩。
雖說文無第一,但是當到了一覽猩叫〉木辰纾堑湍銛祷I的年輕人對你便是絕對的崇拜。
餘乾趁着這些人圍着詩詞拍馬屁的功夫,他悄悄的挪步到張斯同身後,小聲的說了一句,“張博士,你應該沒問題吧。”
正處在深思之中的張斯同聽見餘乾的聲音,他驚醒過來,看着身側的小友,無奈的搖頭苦笑。
“老夫不如杜如寒。”
餘乾表示不信的看着張斯同,“張博士,這首詩真的有這麼好?”
“近些年中秋無此等絕句。”張斯同感慨道,“老夫一生窮經皓首,自襯腹中也有二兩墨,但詩詞一道確實不如杜如寒。甘拜下風。”
餘乾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張博士, 你這要是認輸了,就不僅僅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這些使臣只見南陽王的人出風頭, 到時候陛下如何自處?咱們國子監的名聲又如何固守?”
張斯同長嘆一聲, “但終歸南陽現在還是我們大齊疆土, 傳出去,倒也不算落了大齊的面子。至於國子監, 文學比試一事勝負往來是常事。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小友你說的對。老夫可以看開,但是大齊百姓看不開。”
“就是嘛。”餘乾笑着點頭, “張博士,所以別人有準備好詩詞嘛?你的老友這麼多,應該沒問題的。
煌煌太安豈能讓區區南陽之地的文人打敗、”
張斯同搖着頭,“怕是難了。”而後, 他又直勾勾的看着餘乾說着,“小友在詩詞一道上的天賦,我是親眼所見。
之前老夫就邀請你來着詩會,這些日子小友可有準備好?”
餘乾不敢相信的看着對方,“所以張博士你從開始就一直打算讓我來寫詩不成?”
“確實如此。”張斯同輕輕笑道,“我一直以爲小友的詩才天下無雙,頗有靈性。所以今晚我本來就是相信小友你的。”
餘乾是真沒有想到這張斯同是抱着這樣的心思讓自己來參加文會的。他之前還單純的以爲只是跟老人家關係好,又恰巧自己懂一兩句詩詞。
結果,對方直接上來說,寶壓你身上了, 這不是開玩笑嘛。
兴苤�, 文抄公也是有壓力的,一個莽夫靠着腦子裏的些許精華怕是追問交流之下就露餡了, 風險很高的。
但是拒絕估計也沒用,因爲就算張斯同不說,估計李洵也會說的。
而且餘乾其實也知道自己繞不開這件事, 因爲李洵喊自己過來肯定就是爲了這。誰讓自己的詩名大盛。
只是沒想到會是張斯同這麼先說出來,這樣也好。他過來找張斯同其實也是抱着個這樣的想法,趁着這件事,捆綁一些好處。
餘乾腦子轉了一下, 小聲的說着。
“張博士, 我倒是可以答應你,不過得等到別人看看, 若他們也搞不定我再上如何?”
“甚好。”張斯同笑顏展露。
“還有就是, 等會我做什麼, 張博士你配合就是,我想和咱們國子監成爲真正的好朋友。”餘乾又笑道。
張斯同愣了一下,不懂餘乾這句奇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出於對餘乾的絕對信任,他只是點着頭。
“老夫自當全力配合。”
餘乾這邊正小聲的聊着天,另一邊,那些個文人最開始的那種激烈的探討之心慢慢冷卻了下來。
現在全是踟躇。
這畢竟是南陽的杜如寒寫的,而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口口聲聲的說要和南陽文人比個高低。
結果現在,人南陽就單槍匹馬的來了一位文人,然後就寫了一首詩。
然後,他們就很慚愧的發現,現在沒人能站的出來。人上來就丟一首絕句出來,讓人怎麼接?
若是不能勝出,直接就是貽笑大方了。
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粫r間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那些使臣自然也是發現了這樣的場景,其實他們當中不少人也備着詩詞來砸場子的,只是現在因爲杜如寒的這首詩,他們絕大多數人也熄了這份心思。
但是轉念一想,杜如寒寫跟他們自己寫,本質上是一樣的道理的。
南陽王和大齊的齷齪事,這些個使臣自然是知曉的。所以從這角度來講,這杜如寒就是自己人。
杜如寒讓天子難堪,就等同於他們讓天子難堪。
能當使臣的都是人精,三兩下就想通了,然後開始拱火。
“陛下,我之前就聽說南陽王在封地大力推行私塾, 現在看來着實有成效。區區一州之地的文人,做出來的詩便能到這種地步。
想必太安這邊實力更是強盛纔是。”
“早前外臣就在坊間聽說大齊文壇看南陽, 外臣其實是不信的,陛下是英主, 太安更是飽學之士輩出,理當有更好的表現纔是。”
餘乾樂呵的看着這些陰陽怪氣的使臣, 然後視線又在四下掃視着,看看等會誰出頭。
可就在這時,李洵卻淡淡的出聲說着,“餘乾何在?”
餘乾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回過神,作揖道,“臣在。”
李洵繼續道,“你上去寫一首吧,替朕寫寫這中秋佳節。”
“臣領命。”餘乾雖然覺得有些突兀,但還是應了下來。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自己上場。
本來還想等着別人出手,自己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現在卻直接被指名道姓了。
那沒辦法了,只能攤牌了,我餘某人就是詩詞大家。
“太安微薄讀書人餘乾,有幸得到過國子監張博士的粗略指點。區區國子監求學學子,冒昧了。”餘乾朝腥吮事暎徇~着穩健的步子走到書桌邊上。
腥寺犚婐N乾的介紹,認識和不認識的都沉默了。
你穿着大理寺的衣服,說自己是國子監的學生?
太安城現在可以跨部門上班了?這不是開玩笑?這年輕人什麼來頭?
餘乾走到長桌之後,又拿過一張宣紙在桌面上鋪開,動作細緻而又嚴謹,而後提起毛筆,蘸了蘸墨水。
寫字這件事,餘乾倒是不慌,他之前寒窗苦讀的時候就已經練得一手好字了。
餘乾提筆而戰,腦海裏開始搜索起關於中秋的詩詞了。
在外人看來,此刻的餘乾在凝神聚氣,準備下筆如神。但是其實他只是在想着要抄寫哪一首罷了。
最後絞盡腦汁,餘乾發現自己特麼的只會一首完整的中秋詞。
他倒是想寫舉杯邀明月,但是一想,不夠上檔次,不算絕句,更不符合現在的心境。
餘乾其實還想寫那首春江花月夜,這首號稱孤篇壓倒全唐的千古名詩,後來發現自己很操蛋的不會背。
排除了這兩首,他就只剩下東坡居士的水調歌頭了。
這首號稱千古中秋第一詞,但凡提起中秋的詩詞就絕對繞不過這座大山。
不吹牛逼的說,這首詞要是寫出來,他餘乾的文壇巨匠地位怕是直接成了,一首詞就足以讓他上神格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少了些新意,這首詞被那些穿越者都特麼抄爛了。
但是沒辦法,誰讓自己只會這一首呢,招式不在老,好用就行。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否則自己連這首詞都背不下來。
餘乾心中充滿感激,然後徐徐下筆。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詞牌名剛寫下,那些圍觀的文人就小聲的商討起來。
“這是詞牌嘛?”
“看樣子是的,倒是沒聽過這個詞牌。”
“所以是自創的?”
“有可能吧。”
“初生牛犢不怕虎,現在的年輕人好高蜻h。”
“且看吧。”
餘乾繼續落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第一句剛落下,宣紙就簌簌的作響,陣陣清風亦是從紙面上宣泄而出,青氣更是從字裏行間照射出來,美輪美奐。
餘乾呆愣了一下,他之前從未嘗試過在紙上寫文章詩詞這種事,沒想到,文抄公也能引文氣?
這不是扯犢子呢嘛。
那些自視甚高,沒過來圍觀的文人見到這一幕紛紛都驚呆了。這纔敢落筆就引發這麼大的動靜?
也顧不上什麼矜持身份牌面之類的,紛紛都走了過去,看着宣紙上的那句詩詞。
當看見把酒問青天這五個字的時候,可以說是一整個人直接麻了,從頭到尾的麻了的那種。
以問句開頭,問明月,問青天,一下子把人們的思緒引到了浩渺的仙境,如夢如幻,又霸氣四溢,讓人頭皮發麻。
開局王炸。
這下所有人紛紛屏息凝神,無比的期待着接下來的詩詞。
餘乾繼續落筆。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此時,宣紙上噴薄而出的青氣直衝雲霄,彷彿就像是替餘乾去那天上的仙宮尋求這份答案。
所有人的視線都順着青氣往上走去,似是要看看這漆黑的天幕之外是否又真的有仙宮。
餘乾繼續落筆。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青氣又擴寬一丈,又夾雜着絲絲縷縷的紫氣,青紫環繞,將餘乾包裹其中,衣裳同髮絲齊飛。
這轟動的景象不僅僅讓這艘花船上的文人們滿目駭然之色,周圍所有花船上的權貴的視線都紛紛的朝這邊看了過來。
看着這沖天而起的青紫之氣怔怔出神,談論聲更是四起。
“這天像是世間又有千古絕句現世了嘛?”
“此言何意?何爲千古絕句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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