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所以刑部對大理寺天然有着絕對的敵視,根本就沒有辦法的那種。
現在餘乾帶着個執事就想見刑部尚書,這要是直接放人,還得了?
餘乾自然也知道雙方機構間的這種恩怨,要是放在往常他來辦正事,這位守衛敢這麼刁難。
早就一拳過去了。
但是現在沒辦法,畢竟是來求人的,就算有張廷渝的手諭,那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絕做霸道。
最後還是面無表情的拿出張廷渝的手諭扔給對方,“速去通稟,耽誤了大事,你人頭不保。”
守衛匆匆掃了眼落款,見確實是張相的,不敢耽擱,沒有理會餘乾直接轉身進去通稟去了。
“嗎的,狗東西欺人太甚。”陸行罵咧的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教訓這些守衛。
可是他氣勢很足的做完擼袖子的動作,還沒見到餘乾阻攔自己,便有些心虛的轉頭看着餘乾。
餘乾冷笑道,“看我幹嗎?不是這麼勇嘛?上去幹他們去。”
陸行擠出笑容,“我就先忍了,不耽誤頭兒的大事,你等我下次的。”
餘乾收回視線,闔上雙眸,站在原地等着裏頭的消息出來。
很快,那位進去通稟的守衛就出來了,依舊冷漠的說道,“吳尚書在主廳候着,進去便是。”
餘乾睜開眼睛,看都沒看守衛一眼,直接踏步進去。
陸行則是被守衛無情阻攔在外頭,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在那瞪着這些仗勢的守衛。
走在刑部裏頭的長廊上,餘乾稍稍打量了一眼四周,不比大理寺那邊明亮寬敞,稍顯逼仄陰冷一些。
周圍的很多房屋也基本都是緊閉狀態。路上碰到的刑部人員見兩個大理寺的人大搖大擺的在這走着,紛紛用不善的視線看着。
餘乾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身外的視線,他只是平穩的一路朝主廳走去。
很快就來到了這裏,一進去就看見一位穿着大紅色官袍,戴着烏紗帽的五十出頭的男子坐在正中間的桌子上,手裏拿着卷宗看着。
看對方的架勢估計就是刑部尚書了。
餘乾直接抱拳道,“大理寺黃司司長餘乾見過吳尚書。”
這位吳尚書放下手中的卷宗,輕輕的抬頭看着餘乾,語氣緩和的說着,“餘司長請坐。”
餘乾便不客氣的坐下,一句廢話不說,直接拿出那份手諭擺在桌子上,道,“我是領張相的命令來的。
手諭上也寫的很清楚,還請吳尚書幫忙放了柳江柳大人一家人。”
吳尚書拿起手諭久久看着,最後抬頭看着餘乾,笑問道,“不知餘司長和柳大人是什麼關係。”
“這就不便告知了。”餘乾輕輕的搖着頭。
吳尚書淡淡一笑,不再多問,只是道,“既然是張相的命令,那本官自然遵守。不過柳江畢竟牽涉要案,本官需要一些時間做好後續處理。
還請餘司長稍等。”
“麻煩了。”餘乾抱拳道。
吳尚書點了下頭,便起身暫時出去。
餘乾很是耐心的坐在原位,巋然不動的等待着吳尚書的消息。
又小半個時辰過去了,一位刑部文官走了進來,對餘乾說道,“餘司長,手續弄好了,請隨我來。”
餘乾點頭起身,跟着這位文官往外走去。
對方帶着餘乾走了好一會,繞過數條長廊,最後在深處停下,這裏是刑部大獄,可以說是整個刑部最陰寒的地方。
明明陽光明媚,這裏確依舊有種讓人發寒的感覺。
“餘司長稍等,柳大人一家正在被獄卒帶出來的路上。”這位文官解釋了一句。
餘乾自然不會表現什麼佈滿,只是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候。
一會後,牢獄大門徐徐被人推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兩位獄卒當先,身後跟着兩大隊穿着白色囚服的人。
每個人都耷拉着眉眼,神情極爲憔悴。
餘乾一眼就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中年男子,正是柳煙的伯父柳江。
比之前見到的時候清瘦了許多,身上髒兮兮的混跡着血跡,精神極度萎靡。
獄卒將人帶到餘乾這邊,便退了下去,這時,文官問着餘乾,“請餘司長自己去確認一下吧。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帶他們走了,我也好去上報。”
餘乾輕輕點了下頭,上前直接站在柳江跟前。
長久不見天日的柳江此時雙眼還在被陽光刺的睜不開眼,等餘乾站在他身前擋住光線的時候他這才慢慢適應的睜開眼。
待看清眼前餘乾的模樣的時候,他先是一愣,然後眸子裏直接迸發出色彩,激動道,“賢侄,你...”
“伯父還請先別問問題,咱先看看伯父你的族人少沒少。”餘乾聲音溫和的打斷對方的激動。
柳江畢竟是老官員了,他頓時就壓住心裏的千頭萬緒,直接配和起餘乾數着自己的族人。
很快,一圈下去之後,少了四個人,一問是因爲都撐不住死在獄中了。也就是說目前活着的人都在。
餘乾鬆了口氣,柳煙的重望倒也算是不負所托了。
他轉身朝文官輕輕的點了下頭,“可以了。”
說哇,餘乾就朝腥苏f道,“你們跟緊我出去,不要掉隊了。”
人羣中瞬間就洋溢着絕對激動,紛紛站好隊伍浩浩湯湯的跟在餘乾後面。
右側高樓之上,吳尚書面無表情的看着下方的隊伍,一邊的刑部侍郎歐恪之正義憤填膺的對其說着什麼。
“張相的手諭,你不用再說了。”吳尚書搖頭說了一句。
歐恪之一臉不甘,最後只能抑着無奈緘默下來。吳尚書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的看着餘乾的背影。
張廷渝這道手諭其實對他來講壓力很大的,因爲這是陛下要用來敲山震虎的犯人。
可是現在這張廷渝卻爲了一個大理寺司長做出這樣血本無歸的買賣。對餘乾好奇是肯定的。
爲何張相願意付出這麼大的麻煩和代價來幫助這樣的年輕人?
吳尚書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深深的將疑惑埋在心裏,準備之後再好好去查查餘乾的具體來頭,以及他和張相之間的關係。
刑部外,陸行早已退到自己馬車邊上等着餘乾,視線緊盯着刑部大門方向,作爲一個合格的下屬,領導的第一動態必須牢牢的掛在視線裏。
這時,右側傳來一陣馬蹄聲,陸行轉頭看去,是夏聽雪駕車來了。
看了一眼打算將視線收回來的時候,突然想起這夏聽雪是帶着柳醫師來的。這柳醫師可是頭兒的人啊。
想到這,陸行頓時直起身子,扯了扯臉上的皮膚,把自己笑容的弧度控制在一個最恰當的位置。
而後這才邁着小碎步迎上這輛馬車。
馬車停好,一臉憔悴的柳煙第一時間從車廂裏出來,跟着夏聽雪一起下車。
陸行稍稍躬着身子,舔笑着,“柳醫師,您來啦、”
柳煙輕輕頷首,然後頓時焦急的問道,“餘司長呢,他說讓我過來接人的。”
“柳醫師莫急。”陸行趕緊解釋道,“頭進去見吳尚書了,應該很快就能把人接出來的,咱們在這稍等便是。”
柳煙心裏放鬆的同時,然後視線充滿希冀的看着大門那邊,在等餘乾是否能給她奇蹟和希望。
“對了,餘司長是怎麼能見到吳尚書的,他是怎麼說的。”柳煙稍後轉頭問着陸行。
陸行回道,“是去找的張相,張相給了頭兒手諭讓他過來找吳尚書的。”
柳煙當時就愣在那,她不敢相信的問道,“是張廷渝張相嘛?”
“是的,”
“弟弟...餘司長他怎麼能和張相對的上話的。”柳煙臉上掛滿震撼,這個消息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過震驚了。
張廷渝何等身份,餘乾只是一個司長,就算他在大理寺再受重視,但是年齡和資歷擺在這,如何能和張廷渝對話,甚至還能獲得張廷渝首肯的幫助。
怪不得會如此篤定的讓自己來接人,有張廷渝的手諭,這件事確實會有很大的轉機。
剛開始柳煙以爲餘乾會是去尋求大理寺的幫助,不曾想到竟然是去找了當朝柱石。
弟弟?耳朵尖的陸行很明顯聽到了柳煙改口前的那兩個字。
異性年輕男女互稱姐弟意味着什麼?他陸行不是傻子,一下就嗅到了這裏頭的不尋常。
之前還只是有懷疑,現在實錘了,頭兒和柳煙絕逼有一腿!
嘖嘖,頭兒可真是太威猛了,在掛着駙馬身份的情況下,窩邊草還能啃的這麼開心。
當然,這點不重要,重要是自己接下來的表現。陸行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可以非常的好的促進餘乾和柳煙的進一步關係。
作爲頭兒的忠詹欢南聦伲懶杏X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替自己的頭兒打些側面助攻,讓他和姑娘們能更順利一些發展。
“唉。”陸行深深的嘆了口氣,“柳醫師你是有所不知...”
說到這,陸行的話就戛然而止,柳煙盯着陸行,“什麼事?”
“算了,頭兒囑咐我不能說。”陸行搖着頭。
“你不說,我就告訴你們頭兒你做事不行。”柳煙頓時威脅道。
第341-342章 公孫嫣啊公孫嫣你還知不知道廉恥二字
作爲常年醫療堂最受歡迎的醫師,她沒兩把刷子能行?她柳醫師的名頭還真不是蓋的,高冷仙子醫師的稱號可是足秤的。
對付陸行這種小小執事,柳煙有一千八百招。
“那我告訴柳醫師你,你可不能跟頭兒說是我說的。”陸行說出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
“我知道了,快說。”柳煙不容置疑的說着。
“唉。”陸行再次演技精湛的深深嘆息一聲,而後這才說道,“我從未見過頭兒這般低聲下氣的求人。。
柳醫師你是不知道,頭兒之前頭負責的案子本就得罪過張相,這次又直接到對方的府上,那受到的待遇......唉。
但是頭兒一直把姿態放的很低,任人刁難,因爲他知道,他必須要得到張相的幫助,這樣才能幫到柳醫師你。
後來啊,他.....”
陸行抑揚頓挫的當時就講起了自己編的感人小故事。把餘乾成功的塑造成了一位爲了自己心愛的姑娘,願意做盡任何事的深情男子。
一邊的夏聽雪越聽越懵逼,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餘乾?
餘乾會做這種事?哪次不是他使勁坑人自己撈取好處的?這種低三下四的事情,除非餘乾受到生命威脅可能會做。
正常情況下怎麼可能如此!那可是有點權力就飄的不行的男人啊!
作爲老下屬,夏聽雪可以說是非常瞭解餘乾的行事風格,仗勢欺人,借勢欺人,這種事爐火純青。
何來低三下四求人?餘乾的字典裏會有這種招式?
比起這個,她夏聽雪更相信餘乾是把大砍刀架在人張相的脖子下,逼迫對方寫下放人手諭的。
總之,回過神來的夏聽雪那是半點不信陸行的說辭。
很快,她又想到陸行平時在司裏賣力討好餘乾的樣子,瞬間就悟了。
這陸行分明是在給餘乾搭建道德高臺!搭建深情的人設!
夏聽雪一臉鄙視的看着陸行,他竟然還講的聲淚俱下,煞有其事的樣子。屬實是人才。
要不是自己跟了餘乾這麼久,對對方的爲人算是門清,否則就跟着相信陸行嘴裏這位深情、強大且偉岸的男人。
可是,夏聽雪雖然不信,但是一邊的柳煙又如何不信?
她本就不知道這其中內在原因,只知道餘乾用司長的身份去找張廷渝。這樣做就是最恰當的解釋纔是。
區區一個司長爲了自己,去找當朝丞相幫忙。不低頭求人又能如何?
自己的弟弟真的爲了自己奉獻到這樣的地步了嘛?
他本來是一個驕傲無比,有着無限光明前途,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可是爲了自己,他心甘情願的去做如此違心的事情。
不知覺間,看着聲淚俱下,鼻涕橫流的在那訴說的陸行,柳煙已經徹底相信了。
並且自己腦補了這種狗血的瑪麗蘇劇情。
這一刻的柳煙丟失了智商,滿腦子都是對餘乾的心疼,眼眶溼潤,鼻頭酸澀。
她本就喜歡餘乾,這件事毋庸置疑,又如何會去懷疑陸行說的事情。
一時間,御姐柳煙的心頭柔軟,滿滿當當的都是對餘乾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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