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陸行又繼續道,“而且長期練習同一個動作,手腕連帶着手臂上的着力點的肌肉情況也會有明顯不同。”
陸行抓着苗才人的右胳膊,指着一處關鍵肌肉點道,“這裏的肌肉強度明顯比左手強上很多。”
有理有據的分析,餘乾信了這苗才人之前確實練習過刺殺,而絕非全是蠱毒的原因。
餘乾轉頭問着,“顧老。之前怎麼沒有發現這一點?”
顧清遠道,“之前的檢靈師視線一直放在腹部上,查出是能控制人心神的蠱蟲就沒多想。以爲苗才人是被控制了。
而且你以爲都像你們黃司的檢靈師?隨便動手動腳的?”
餘乾尷尬一笑,“顧老,這點你怎麼看?”
“不簡單就是。”顧清遠眯着眼,“這苗才人之前爲何練習刺殺現在確實無法斷定。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當時確實是被蠱毒控住心神之下動手的,這是欽天監監正說的。當時他就在一邊,見到了苗才人動手時候的身體細微變化。
那時候的苗才人就已經成爲了行屍走肉。”
餘乾點了下頭,看着陸行,“還有發現嘛?”
陸行直接遲疑住了,一副爲難且不敢開口的樣子。
“說。”餘乾命令道。
“沒別的發現了。”陸行搖着頭。
顧清遠卻淡淡開口,“身位檢靈師,查出不報,下場你知道的。”
陸行作揖,硬着頭皮說道,“苗才人後背第六節脊椎骨有死氣。”
“什麼意思?”顧清遠問道。
陸行繼續道,“女子第六節椎骨連生開脈,此脈連接陰器,若有孕育之像,生開脈大漲,反之,生開脈萎靡,纏繞死氣。”
餘乾愣了一下,生開脈什麼的他不懂,但是陰器這兩個字他當然知道,心中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插嘴問道,“你是說......”
陸行接過話茬,“苗才人墮過胎,而且估計是術師用暴力硬生生破壞死的,否則這椎骨上的死氣不可能這麼濃郁的。”
“苗才人懷過陛下的龍子,還被術師所破壞?”餘乾懵了。
陸行繼續硬着頭皮道,“從時間來看,四五個月左右前的事情。”
四五個月,苗才人進宮不是才他嗎的三個月?
餘乾心神震動,頭皮發麻,李洵接盤了?還特麼接的凶宅?
不對啊,這種入宮肯定都有全身體檢的,別說凶宅,被人開封過都不行的,這特麼怎麼能混進去?
除非有內應?還是很屌的內應?
這事李洵知道嘛?
應該不知道吧,要是知道怎麼還可能把苗才人的屍體直接放在大理寺。
這種事對天家來說肯定半點風聲不能傳出去的啊。
餘乾整個人愈發的麻了,這特麼的捅了個大祕密出來?
淦!
我特麼好倒黴啊!剛上任感覺就要狗帶了。
“住嘴!”餘乾又是一腳踹在陸行的大腿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嘛?給老子閉嘴,休要胡言亂語!”
顧清遠的臉色也凝重下來,沉着臉看着陸行,“你這理論可有依據?”
陸行趕緊解釋道,“卑職平時就喜歡看各種人體書籍。這生開脈一說雖然知道的人很少,但準確度很高。
是一種很特殊的驗孕技巧。而因爲死胎帶來的特殊死氣這一點卑職當時覺得很神奇,就特地研究了一下。
剛纔我用通靈訣查探之下,發現苗才人第六節椎骨確實有死氣纏繞。還有一種驗證方法。
請個經驗豐富的穩婆進來,讓她一探苗才人的陰器便知。卑職怕僭越,方纔未有親自檢測。
這苗才人雖然腹部空了一塊,但是陰器保存的尚且完好,穩婆來的話應該能查出來有沒有死胎過。”
顧清遠定定的看着陸行一會,然後突然轉頭看着餘乾,“若是你的檢靈師所言確鑿,你認爲這和苗才人體內的蠱毒有無關係?”
“沒關係,肯定沒有關係!”餘乾想都不想就直接否認,“顧老,我覺得一定是沒有關係的。
這麼久的事情怎麼可能有關係。咱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如何?好好查蠱毒的事情就行。”
餘乾現在極度懊惱,剛纔逼陸行說,現在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可是陸行這個逼也太狂了,這種事還特麼真的敢捅出來。過後一定教訓一下這個人。
大理寺的檢靈師簡直有毒,沒一個正常的,全是倔牛。
明明正常時候頗懂人情世故,一看屍體就特麼走不動道了,什麼都往外捅。
顧清遠知道餘乾在怕什麼,但是他沒有理會這點,而是直接遠程聯繫起了手下,讓帶一個經驗豐富的穩婆過來驗屍。
沒說驗誰,也沒人敢問,只是領命找穩婆去了。
餘乾看了看顧清遠,又瞪了眼陸行,之後整個人杵在原地,腦子裏想着各種可能性。
很快,穩婆就來了。
餘乾他們在外面等着。一刻鐘後,穩婆出來直接說道,“這位姑娘確實死胎過。”
“嗯,你可以走了。”顧清遠點了下頭。
他沒有特意提醒穩婆不許說這件事,只是平常的查案語氣。
方纔苗才人覆面,穩婆根本不知道是誰,只當是案子死者。
再者,行有行規,這種事穩婆都不會多嘴,否則就是自壞生計。而且,如果特意恐嚇式的提醒反而會更加適得其反。
待穩婆消失在視野後,餘乾主動且小聲的問了一句,“顧老,這事你怎麼看?”
顧清遠神色倒是如常,轉頭瞥了眼陸行和一直默不出聲的崔採依,最後轉頭看着餘乾淡淡道。
“苗才人一事單獨割裂出來,我全權負責,這事就我一人知道。”、
餘乾愣了一下,繼而臉上湧上感動,“顧老,你......”
顧清遠直接擺手,“老夫見過的事情多了,這不算什麼,我自會向陛下交待。陛下也信得過我。
反之你們,就不要再摻和苗才人的事情了,不適合。
之後,我會把苗才人這條線查到的能聯合起來的線索都給你們。
你們專心查其它的線就成。”
餘乾千言萬語,最後只是化作一句感激,重重的抱拳道,“小子明白了,那這事就拜託顧老了。”
“說說,你覺得我該從哪裏入手查苗才人。”顧清遠問了一句餘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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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10章 部長你還偷看小本本
餘乾非常認真的思索了好一會,這才說道,“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找出那個讓苗才人入宮前懷孕的男子。
這名男子很關鍵,有可能是這些事情的源頭,而且跟陛下也算是有個交代。
而要查出這個男子,應該就順着時間線來。四個月前到一年前這段時間裏,所有關於苗才人的信息儘可能的查出來。
都珠胎暗結了,這種事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的。而且着重查苗才女的家人。看看她家人是否知道這件事。
若是明知道這件事還把苗才女送入宮裏,那就絕對不是想獲得陛下的恩寵這麼簡單,肯定有別的目的。
所以苗才人和她家人的都要查。她的背景來歷必須重新梳理了,需要看看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另外,我認爲這段時間苗才人的出城情況也需要查一下,她是後來纔來的太安,之前是跟她父親在青州那邊生活。
所以很有可能她會回去,事情也可能是在青州發生的。
之後,再注重這幾點。一,她爲何要練習刺殺,二,是何人下的蠱毒,又是以怎樣的方式下的蠱毒。
二是,這苗才人有沒有可能是主動受蠱毒,讓蠱毒來強化自己的出手強度。三是,苗才女是怎麼以殘柳之軀入宮的。
苗才女入宮可能帶有別的深層次的使命。查這些東西要經常入宮,這件事確實顧老您合適。
最後,屬下認爲這件事先不急着和陛下說,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與陛下細說,顧老以爲如何?”
“嗯,老夫心裏有數。等我先查一下背景線,再去刑部牢裏看看苗才人的叔父吧。”顧清遠點頭道。
“苗才人的家人已經下獄了?”餘乾好奇問道。
“刺殺天子已是事實,形同帜妫绾尾幌陋z?”顧清遠回道着,“至於苗才人的父親也派人去青州捉拿了,估計不日就回來了。”
“好的。”餘乾抱拳。
“不用在這邊呆了,趕緊忙去。”顧清遠擺手道。
“聽到沒你們兩個,趕緊過來,撤了。”餘乾朝陸行兩人吩咐道。
“頭兒,給我一會時間,這人我快看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驗起了那具幕僚屍體的陸行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
餘乾滿頭黑線,道,“給你一刻鐘,速度快點。”
很快,陸行就檢查完了,這次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什麼發現?”餘乾問了着,“你不會又有什麼新奇的角度吧?”
“沒有。”陸行搖着頭,“和卷宗上的一致,並無別的有用的發現。”
餘乾點了下頭,“行了,跟我走吧,辦正事去。”
說完,餘乾又轉頭看着顧清遠道,“顧老,我們就先走了,這事還是要謝謝你。”
顧清遠只是擺了下手。
“你愣着幹嘛?還不謝謝顧老?沒有顧老,你覺得你能囫圇走出這裏?”餘乾見陸行還在那整理箱子,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
後者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抱拳作揖,“卑職多謝顧老攬責之恩。”
後面崔採依也連忙作揖說了一句。
餘乾這才帶着兩人先行離去。
一離開靈堂,餘乾就又忍不住踹了一腳陸行,“下次再有什麼難言的發現,給我吞到肚子裏,尤其是有外人在場的時候。聽懂沒?”
“懂了,頭兒,抱歉抱歉。”陸行齜着牙,說着。
“老子就是看你機靈才帶你出來的,你剛纔算是怎麼回事?這種事能隨便就這麼脫口而出的?
哪天再這樣,你被人砍死都不冤。”餘乾又瞪着對方說了一句。
“多謝頭兒教誨。”陸行笑着。
“這件事,你們給我爛在肚子裏,就當從來沒有聽過,見過。誰都不能亂說。尤其是採依你,你家人也不許提半點這件事,知道嗎?”餘乾鄭重的囑咐了一句。
“是,頭兒。”兩人保證道。
“頭兒,你說誰這麼大膽,給咱陛下來這出?這要是被逮到了,不得滿門抄斬?”陸行小聲且好奇的問了一嘴。
眼看着餘乾又要發飆,他趕緊補充道,“這不是就咱三嘛,關起門說話沒事的。”
“閉嘴!”餘乾厲喝一聲,“再談這件事,老子砍了你。就算以後有對接那也是我的事。你要再多嘴試試?”
陸行縮了下脖子,不再言語。
“頭兒,我們接下來去哪?”崔採依主動揭過話題,“這不是出寺的方向。”
“去找公孫部長,然後一起去相府。”餘乾回答着,“該請大佬就得請,咱們貿然去相府討好不了。
顧老現在又抽不開身,只能喊公孫部長一起去了。”
“頭兒,我是真佩服你,人脈就是廣。”陸行又舔了起來。
很快,餘乾就帶着兩人來到了丁部這邊。他沒急着上樓,而是抬起手臂在下面晃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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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乾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在底下秀自己的新衣服。
那些個丁部的人自然知道餘乾被調去少卿處的事情,昨天還是一片葉子,今天就三片了。
所有人都滿臉無語看着餘乾在那走秀,沒辦法,人家就是升官的快。
不少人心裏都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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