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一個比一個詭異 第202章

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朱雀街的崔家是名門望族,算是太安城數得上好的修行世家了,家族裏修士頗多,厲害的修士也有。是個實力相當不俗的家族。

陸行直接替餘乾問了起來,“你家世這麼好,幹嘛跑大理寺受苦?”

“我喜歡啊。”崔採依點着頭,“你不覺得大理寺很有趣嘛?”

“你這...想法倒是新鮮。”陸行有些無語,“你家裏人不擔心嘛。”

“行了,問那麼多幹嘛?”餘乾直接出聲打斷問話,只是說着,“來了大理寺就都是一樣的同僚,別問這些有的沒的。”

陸行乖乖的閉嘴,訕訕的笑了笑。

崔採依則是眯着眼,笑着看着自己司長。突然說道,“頭兒的修行天賦,採依前所未聞。”

陸行眼皮挑了兩下,這崔採依想幹嘛?搶自己飯碗?

這不能忍了啊!

“你這說早了,等過些天,咱們頭兒入丹海,你再說不遲。”

餘乾懶的搭理兩人的甜言蜜語,徑直朝戊部方向走去。

餘乾三人直接來到戊部總部這邊報名求見,只在樓下等了一小會,顧清遠就下來了。

“見過顧老。”餘乾抱歉笑道。

他身後的兩人也紛紛抱拳作揖,神色之間極爲恭敬佩服的看着顧清遠。大理寺的活化石,沒人不尊敬。

顧清遠瞥了眼餘乾袖口的蓮花,說着,“倒是恭喜餘司長高升了。”

“顧老,別折煞小子了。”餘乾搖頭笑道。

“也不知道你給寺卿大人下了什麼迷魂湯,非得把你調到白少卿那邊當司長。”顧清遠隨口又說了一句。

“這事,顧老也你也知道啊?”餘乾好奇的問着。

“當時寺卿找公孫部長的時候我也在,就知道一些了。”顧清遠淡淡的說着,“寺卿走後,公孫部長倒是向我吐苦水了。

好不容易有個稱心的手下又被調走了。”

餘乾有些詫異,早上阿姨對自己那麼冷淡,一副恨不得自己早走的樣子,可是背地裏卻是這樣。

真是倔強的阿姨。

“小子何德何能。”餘乾自謙一句。

“行了。”顧清遠擺着手,“你小子找我是爲了沁園案和刺殺案吧?”

“顧老英明,正是爲了此事。”餘乾回道。

“跟我進來吧。”顧清遠點着頭。

“顧老且慢,我想先去看看苗才人和長相府上那位幕僚的屍體。”餘乾出聲道。

“我記得那驗屍結果不是給你了嘛?”顧清遠問着。

“那個不夠細緻,而且我們既然接手了案子,就自然要負責一點。”餘乾說着,指着身後的陸行道,“這是我們黃司的檢靈師。

他專業素養比較高,只篤信自己親手檢查的結果,所以還是想着去查一下屍體。”

陸行怔了一下,趕緊彎腰作揖。

顧清遠眯着眼笑着,“倒是有個性。知道了,我帶你們過去。”

“不勞煩顧老親自跑,隨便喊個人帶下我們就成。”餘乾擺手道。

“別廢話,走。”顧清遠直接朝前走去,餘乾只能無奈的快步跟上。

陸行和崔採依兩人也跟在後面,綴的稍微遠一些。不敢靠太近。

“咱們頭兒好厲害啊,跟顧老都能這麼熟絡。”陸行感慨一句,臉上全是羨慕。

這是真心的,顧清遠的名頭在大理寺實在是太過特殊了,所有人都佩服這個老人家。但顧清遠其實嚴格來說,不算很平易近人。

尤其是對小輩,是出了名的嚴厲。

可是現在對餘乾卻沒這個苗頭,兩人的交流甚至還非常的和諧友好。如何讓他陸行不佩服。

崔採依笑眯眯的看着餘乾他們的背影,沒有接腔,只是安靜的盯着。

“怎麼樣,當司長還是少卿處的司長,感覺怎麼樣?”顧清遠負着雙手,表情平和的隨口問着。

“還成,手頭有點權力的感覺確實不錯。”餘乾很是輕鬆愉快的笑着。

顧清遠轉頭看了眼餘乾,淡淡道,“剛上任就直接接手這兩件案子,老夫問你,你是不是得罪什麼大人物了?”

餘乾卻是沒想到顧清遠做此問,也立馬明白過來老人家是在擔心自己,想法和剛纔陸行的一樣。

他笑着解釋道,“沒呢,小子安分守己,但我倒是可以肯定是陛下想讓我查的,應該不是別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顧清遠點點頭,倒是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餘乾的靈性他是知道的。

“還是那句話,既然當了司長就要有司長的樣子,大理寺賦予你司長的權力,你就要想着怎麼回饋大理寺,把事情做得漂亮。”

“小子明白,感謝顧老教誨。”餘乾鄭重的點着頭。

“陛下讓我和公孫部長和你一起查,這段時間老夫會空出點時間陪着你查的。”顧清遠繼續道,“案子畢竟大了些,很多高官牽涉其中,有老夫和公孫部長在也方便一些。”

“多謝顧老,小子還正愁着怎麼便宜行事了。”餘乾抱拳謝道。

“我們只負責協助,怎麼查,怎麼弄,你自己決定,老夫不會給任何建議。”顧清遠認真道。

“既然給了你這麼重的擔子,你就要想着自己把它挑起來,解決好,查清楚。我不可能都陪着你。

有問題和難以解決的事情,可以隨時找老夫。”

“好的,小子明白了。”

兩人談話之間很快就到了戊部的靈堂這邊,顧清遠在,根本不需要什麼身份驗證。

值守之人親自屁顛的帶着餘乾他們來到了苗才人和相府那個幕僚停屍的地方。

苗才人單獨躺在偏房裏,四周還用白紗徽肿。吘故翘熳拥腻鷭澹澳呐掠兄卮蟮淖镞^,也不是普通人能覬覦的。

來到停屍房的陸行就像是魚兒入海,他打算先驗苗才人。很不客氣的直接一把的白紗撤了下來。

苗才人身上蓋着白布,就留着一個腦袋在外面,遺容明顯也是整理過的,頭髮整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配上這精緻的容顏,有種超級病態的美人感。

陸行面無表情的取下肩上的小木箱放在一邊,然後一把掀開白布,苗才人的腹部有個足球大小的空洞。

這是當時血蠱爆炸的時候所受到的創傷。

“小子,手段溫和些,這苗才人身份特殊,不要亂......”顧清遠顯然知道大多數檢靈師的尿性,正出聲警告的時候,直接被陸行的動作打斷了。

專心的陸行一把直接扯開苗才人的上衣。

餘乾嘴角抽了兩下,瞬間將視線挪到別的地方,趕緊把顧清遠拉了出去,嘴裏同時說着。

“顧老,不要生氣,不要生氣,這陸行也是爲了真相着想。這事,咱們就當沒看見。”

餘乾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陸行在面對屍體的時候,身上的圓滑世俗直接沒了,有的只是和郭毅一樣的對屍體的執着態度。

餘乾現在滿是疑惑,這些檢靈師在面對屍體的時候都是這樣古板認真加變態的?

這和陸行之前的樣子也確實差太多了。不過不得不說,這樣的陸行餘乾更喜歡。他喜歡專業性強的人。

平時油滑點沒事,遇到事能頂起來就夠了。

很明顯,陸行就是這樣的人才,餘乾還是很滿意的。

“小子,你把我拉出來,要是讓別人知道你黃司的檢靈師這麼查苗才人,你覺得你還能這麼淡定?”顧清遠說着。

“可是陸行他都幹了啊。”餘乾無奈道,“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事。不過,這裏就咱們,咱們不說就沒人知道的。”

“你這是在欺君知道嘛?”顧清遠眯着眼。

“不算不算,顧老,這話可不敢亂說的。”餘乾趕緊擺手,“陛下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怪罪的。

我們都是爲了儘快查清真相。再說了,就算陛下怪罪。那也是罰陸行,我們又沒看。”

顧清遠的臉色當場黑了下來,“你就是這麼對你下面的人的?”

“我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餘乾尷尬一笑,然後轉頭對崔採依說道,“你進去幫忙。

萬一真被人發現了就說是你查的,你是女人,再加上你崔家的,陛下不會怪罪的。”

“好的,頭兒。”崔採依點了下頭,直接走了進去。

“來,顧老,咱們就在外面等,順便把風。”餘乾熱情的拉着顧清遠來到門口站着。

顧清遠從黑臉轉爲了深思,看着餘乾,他突然想起了周策之前的評價。說餘乾這人心中君父的概念可能很淡。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能感覺的出來。尤其是在一些事情的處理方式上。說不上來的那種感覺。

很多時候有種時代的割裂感在他的身上。

顧清遠之前還沒有什麼感受,現在有了。這餘乾確實和別的年輕人大不一樣。單就苗才人這件事而言。

換別的司長來絕對是供着的,個別討巧的,都得上香作揖纔敢小心隔空查驗。

現在他的一個手下就敢這麼直接的方式來查,作爲司長,不僅不阻攔,還包庇。這樣的人確實怎麼看都不想有君親的概念。

“你這樣縱容行事,就不怕出問題?”顧清遠問着。

“能查出真相,方法很重要。”餘乾回道,“小子這都是爲了查清楚,給陛下一個交代。這種時候,其實禮儀規矩可以稍稍往後放放的。”

“小子,你好大的膽子。”顧清遠冷笑一聲,“今日若非老夫在場,你真覺得這種事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來?”

“就是啊,我這就是看顧老你在這我才放心的。”餘乾很贊同的點着頭,“要是別人在,我不可能這麼幹的。

這不是見顧老一心爲公,想來是可以體諒我們的難處纔是的。”

顧清遠嘴角抽了一下,閉嘴了。餘乾這個人總是能給他說出新花樣,已經麻了。

一個部長,一個司長就這麼站在門口望風。

足足有一刻鐘之後,裏面才傳來了崔採依的聲音,誰是查驗好了。餘乾和顧清遠這才走了進去。

苗才人身上的白布又重新蓋上了,崔採依正在給她收拾散亂的頭髮。陸行正在清洗自己的血淋淋的雙手。

餘乾過去就是一腳踹在陸行的大腿上,後者沒防備,一時間踉蹌倒下。

“誰他嗎的給你膽子這麼查驗苗才人,要不是今天是顧老在,十個腦袋都不夠你砍的!”餘乾怒道。

陸行趕緊爬起來,舔笑着,“抱歉頭,我剛纔忘了苗才人的身份,之前一直都是這麼查的,這次也下意識的這麼查的。”

“別跟我說,跟顧老說。”餘乾作勢又要給對方一腳。

陸行直接對顧清遠彎腰作揖,“抱歉顧部長,給您老添麻煩了。都是在下的錯誤,跟我們頭兒沒有關係。”

“行了,說說查到了什麼,要是沒有查到有用的,你明天就別來黃司了。”餘乾直接說道。

顧清遠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這種做樣子的戲碼他一年能碰上一百次。沒有出聲,就靜靜的聽着陸行接下來的分析。

“頭兒,還真查到了一些有用的。”陸行認真回道,“卷宗裏說的那些我就不提了,沒有出入。我要說的是別的。

頭兒你看,苗才人的右手有何區別。”陸行拿了一張絹布抓起苗才人的右手,問着。

看着那乾乾淨淨的青蔥玉指,餘乾面無表情的搖了下頭。

陸行繼續道,“人體的兩隻手的指骨在無長期外力作用下長的是一致的。苗才人出身富貴,又早早入了宮。

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按理說,苗才人的兩手指骨是一致的。可是她的右手無名指的第三節指骨和中指的第二節指骨有明顯的微微凸起感,摸着的感覺也堅硬了許多。

這說明,苗才人的指骨之所以有這般變化應該是長期握硬物所致。

當時苗才人在宴會上行刺陛下所用的匕首我剛纔也查了。”

說着,陸行將那個匕首拿過來,在苗才人手中擺放好。這才繼續道,“若是這樣的握匕首方式,長期之下,就恰好能生成這兩節指骨的變化。

當時刺殺的時候,頭兒你就在左右,現在能想起當時苗才人握匕首的姿勢是這樣的嘛?”

“是的。”一邊的顧清遠直接點着頭,“是這樣的。”

陸行點着頭,繼續道,“那就說明行刺前,苗才人就經常用這個姿勢握匕首來練習刺東西的動作。”

“你的意思是,苗才人並非受蠱蟲誘惑,而是蓄忠丫玫拇虤ⅲ俊鳖櫱暹h問着。

“這我就不知道了。”陸行搖着頭,“我只是查出來,背後原因的分析卑職不擅長。不敢妄自揣測。”

“這苗才人手上沒繭,若是你說的長期訓練,指骨都變化了,按理說應該有繭纔是。”餘乾問了一句,

“是的。”陸行點着頭,“苗才人指頭上結過繭,不過應該是被特殊的藥水抹去了。不細看看不出來。

但是細看的話,顏色會深一些,而且明顯這幾處深顏色的地方硬度更硬。”

餘乾蹲下來仔細的區分了一下顏色,順帶捏了下,確實如陸行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