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而現在好像突然把這一切都剝開,然後就這麼赤裸裸的放在自己的面前。
聰慧的自己雖然懂這些,但是當這天來臨時,當自己被真正的被當成砝碼時,這一切的一切所帶來的那種難以言明的無助感像是在侵蝕自己的內心。
李念香不禁想到,若是對象不是餘乾呢?
自己還會像這般平靜嘛?
或許不能吧,李念香沒有答案。
韋貴妃看着李念香眼裏的茫然,滿是心疼,她愈發柔和的揉着李念香的頭髮,“香兒,生在天家,這一切都是註定的。
就像孃親剛纔跟你說過的,只有你兄長...穩健向上,我們才能好好的...”
“我明白。”李念香深吸一口氣。
“孃親最後再問你一遍,那...餘乾,你覺得可以嘛?”韋貴妃鄭重的問着。
李念香將頭撇到一遍,耳根紅潤,嘴硬道,“切,一個厚顏無恥的人!”
“那可能晚了。”韋貴妃有些感慨,“出宮之前就和你父皇商量過了,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很快要見見餘乾這個人了。”
“啊...!”李念香一聲驚呼,轉頭看着自己的母親,雙手抓着對方的手,“怎麼這麼急啊,我跟他才見過幾面啊,怎麼可以這樣啊,這不是讓我很沒有面子嗎....”
見李念香絮絮叨叨的可愛模樣,韋貴妃的心兒也慢慢鬆了下來,慶幸的是自己的女兒似乎是真的喜歡人家。
在這個時代,一樁父母之命的婚姻裏,女子能真心的喜歡男子,這對這名女子來說是一件最最幸福的事情。
李念香絮叨了一會,就突然安靜了下來,側頭看着窗外。
有陽光透過窗欞進來,溫和的灑在少女的臉上。
當聽見孃親要捉餘乾爲駙馬,她那顆年輕的心臟其實是瘋狂的跳動的。
少年慕艾,少女又何嘗不是如此。
從歸北山起,到現在,餘乾的形象已經慢慢的在心底累積起來。
膽小,無恥,狠辣,果敢,英勇,聰慧,風趣,不要臉!
李念香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多違和的特性會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只知道自己並不反感。反而...反而...
她再次確定了這點,對於她母親突如其來的決定,像是命叩男n擊和饋贈,讓少女無所適從卻又心安理得。
心尖漲漲的,被這個消息填的滿滿的,不知緣由,更不知從何而起。
就這樣湝的撩動着少女的心思。
恍惚一剎那,李念香又有些患得患失,餘乾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會是如何?
他會拒絕嘛?
~~
“哈湫。”離開公主府的餘乾重重的打了個噴嚏,他在往大理寺趕去。
紙鶴是紀成發給他的,今天寺卿要全員講話,所有人必須按所屬司部到位。
鬼營那邊駐守的大理寺的人也都得先回來一趟,由捉妖殿的人暫時頂一會、
不用猜也知道,這寺卿估計就是因爲明日的鬼節纔要講話的。領導喜歡講話這一套從古皆然。
餘乾回到大理寺的時候,直接往寺中央的一處最大的廣場走去。
這塊地方很大,專門開闢來舉行類似的大活動。按部司劃分,井然有序。
烏泱泱的擠滿了執事,來這邊的還是最主要的六部人士。畢竟協防這件事只有這六部參與。
餘乾好不容易纔擠到丁酉司的所在,同僚都到了,就差他一個。其他人見到餘乾紛紛開始調侃。
“餘司長來了。”
“日理萬機的餘司長來了、”
都是些善意的粜ΓN乾的前途他們看在眼裏,知道他不久就大概率的往上走了,所以現在開這種玩笑無傷大雅。
嫉妒什麼的倒是不至於,大理寺的選拔本就是有能者居之,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畢竟餘乾纔來大理寺多久,尋常人能轉正就已經很不錯了,可是他卻直接實現了階級式的跨越。
“你們別說風涼話,到時候要是沒成,我找你們要。”餘乾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玩笑話,跟着這些同僚一起玩笑起來。
原先趴在孫守成肩頭的小靈,見到餘乾後直接跳到他肩上,親暱的摩挲着。
“靠,你這貓真是喂不熟,這些天都是我一個人負責它的喫喝拉撒,現在直接不認人。”孫守成抱怨了一句。
“都安靜點,寺卿來了。”紀成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止是丁酉司,其他部司的人也都紛紛的安靜下來,將視線望向前面的高臺上。
一位穿着純白飛鷹服的老者步履穩健的走了上去。
大理寺唯一一位袖口有六瓣金蓮的大佬。
老者身材不高,有些清瘦,鬚髮潔白,蓄着半長髯,精神矍鑠,臉上倒是沒看見什麼皺紋,紅光滿面。
這還是餘乾第一次見到大理寺的寺卿,看樣子是個精力旺盛的老頭。
從入大理寺後,餘乾就沒少聽人提起過大理寺的寺卿,所以雖然未見面,但是對這位頗有傳奇色彩的寺卿印象還是非常深的。
他叫褚崢,一生可以用兩個字概括,傳奇。
十五歲考入大理寺,從一位外事人員做起。這一點和餘乾的路子如出一轍。
褚崢自幼家境貧寒,五歲喪母,七歲喪父,從此寄人籬下。但是還好,他寄居的姑父家,姑父對他很不錯,供其讀書。
從小天資聰穎,學習能力極強。
也正是靠着這份天資,他纔會考入大理寺,成爲大理寺的人。
十五歲,他纔開始接觸武道,這個年紀對世家而言已經很晚了,對庸才而言更晚。
是的,褚崢不像白行簡,後者是絕對的天資典範,而前者則是堅毅的代表人物。
十五歲接觸修煉,十八歲入品,三十五歲入丹海。如今七十五歲,入歸藏三品。成爲大理寺的頂樑柱。
以凡人之姿,問鼎歸藏。
沒人知道他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又是如何以這平庸的資質修煉到歸藏這種境界。
只知道褚崢這一切都是用命拼出來的,在大理寺的六十年,他主導的案子不知凡幾,接觸的那些大案更是不勝枚舉。
樁樁件件,他都辦的極爲漂亮,永遠以身作則,衝在第一個,無論多艱險。
當外事人員的時候如此,正式執事的時候如此,上到司長的時候也如此,做到部長的時候更是如此。
靠着他自己的堅毅品性以及出色的人格魅力,可以說,他獲得了大理寺所有人的尊重。
更是幾乎可以說是大理寺所有人最崇拜的人。
堪稱勵志典範。
餘乾當時在粗略的瞭解到這位寺卿大人的情況時候。
心裏直呼他是三百萬字的爽文主角。不然,怎麼可能有這麼完美無缺的人存在。
褚崢中氣十足的聲音朗朗的迴盪在廣場上,主要講的內容和餘乾想的一樣,就是鬼節的。
現在在確認最後一點,那就是當天值守安排。
以司爲單位,將整個太安城割裂來分派。
這件事關乎到太安城普通百姓,褚崢就親自吩咐,來提高這件事在這些執事心中的分量。
嚴謹,細緻,認真的劃分着。
很枯燥,但所有人都很耐心的聽着,不敢遺漏,更不敢走神。
唸了足有一刻鐘,褚崢才分配好,接着他收起手裏的冊子,巡視着腥诵煨煺f道。
“你們中有不少人是這五年新進的,可能不理解爲什麼這種普通不過的事要由我在這麼鄭重的場合上說。
理由很簡單,我想讓你們知道這件事的嚴肅性。
大理寺的職責就是護佑黎民,我個人認爲這一點要凌駕於大理寺所有教條之上。
但是你們大多數人都是出身富貴,黎民兩個字可能在你們心中的分量不那麼足。
所以,我今天就好好給你們上個秤砣。
凡所負責區域,因鬼靈問題出了人命,全司受罰,司長降爲執事,執事降爲外事人員。外事人員革除大理寺。”
這句話一出,底下不亂也得亂,小聲的交流聲此起彼伏。
這件事實在是爲難人啊,到時候城裏那麼多鬼修怎麼可能面面俱到。
這種嚴肅的懲罰之前從未有過,以前雖然也是分散開協防,但或多或少都會死一些人,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現在卻直接跟地位掛鉤,這壓力有點大了。
丁酉司這邊也小聲的說了起來,尤其是閻升他們這些老油條。
“頭兒,今年怎麼這麼嚴厲啊、”
“是啊,頭兒,這要是一個疏忽,那不是完犢子了。”
“領命。”紀成回頭眼神平靜的看了他們一眼。
紀成雖然平時看着漫不經心,但是威懾力還是很足的,他這一說,所有人通通閉嘴。
臺上的褚崢說完這句話後就直接轉身離去,這個講話也算到此爲止的結束了,所有的司開始按順序退場。
每個人的表情其實都不算愉悅,因爲實在是這條律例太過於嚴苛了,開心不起來。
丁酉司倒是沒人討論這個話題,紀成拍板,他們有怨也只能自個心裏嘀咕。
餘乾特地落後兩個身位,走在紀成身側。
“頭兒,我得跟你說件事。”餘乾笑着開口。
紀成轉頭看着餘乾,“嗯,關於你可能要調走的事情吧,這個我也算是瞭解,恭喜了。”
餘乾撓頭,有些尷尬的笑着,“之前還說要在咱們司待久點呢、”
“這是正常的情況,你能往上走是丁酉司的榮譽,不要有心理壓力。”紀成罕見的輕輕的拍了拍餘乾的肩膀,
餘乾一怔,倒是沒有想到硬漢還有這麼柔情的一面,會說這樣的話,這跟印象中的紀成確實有點不一樣、
“嗯,多謝頭兒。我會好好幹的。”餘乾說着,
紀成點點頭,繼續說着,“我雖說不是一個稱職的司長,但做了這麼些年,也算是有些心得。
你要記住一點,作爲一個司長,最重要的就是判斷力和決策力,適當的果決一點就是最好的能力。”
“我記住了。”餘乾點着頭。
“還有一點,跟手底下的人該好好相處還是要好好相處的,距離稍微把控的恰當一些就是。
不過這點我也不能多教你什麼,你比我更懂。”紀成又淡淡的補充了一句。
“好的。”餘乾再次點着頭,虛心領教。
“你要把石逹帶走是吧?”紀成突然又問了一句。
餘乾臉色再次尷尬,只是擺手,“倒也不是,這一切要看石逹他自己的意思。”
“嗯。”紀成點着頭,“無論怎樣,記住最後一點,出去混,不要墮了丁酉司的面子。我之前跟你說過,咱們大理寺的刀從來就最講理的,也是最不講理的。”
餘乾深吸一口氣,想起了紀成之前的霸道所爲,他重重的點着頭,“明白了頭兒,我不會墮了咱們丁酉司的面子。”
紀成頷首,不再多說什麼,繼續往前離去。
這時,閻升也突然湊了過來,樂呵呵的對餘乾作揖,“恭喜恭喜,以後發達了可別忘記兄弟們。”
“說笑了,老閻,咱們是兄弟,怎麼可能會忘了你。”對這個油滑的百事通,餘乾還是印象蠻好的。
至少以後想知道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問他。
“聽說,你最近老往公主府跑?”眼神突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這你都知道?”餘乾有些無語。
“廢話,你這麼大個人,天天披着大理寺的衣服往來公主府,真當別人是瞎子啊。我姑姑的鄰居的表姨夫的侄女在公主府做婢女。
聽說,你現在在教公主練劍?”
看着閻升這猥瑣的樣子,餘乾徹底無語了,只是道,“你真牛逼。”
閻升一拍大腿,“老弟你要發啊!仕途青雲直上,這姻緣也擺上臺了,以後可得叫老弟一聲駙馬爺了!”
餘乾嘴角一抽,“老閻,這話亂說,要是傳了出去,你怕是要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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