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這位司長怔了一下,倒是沒問什麼,只是帶着手下站到一側。
公孫嫣眉頭微蹙,死一個國子監的人就已經不算小事了,現在又死了兵部郎中的公子。雖說和郎中官不大,但是這事估計沒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院子外又趕緊來一批人,同樣是一位下人帶着幾位大理寺的執事進來。
接下來的事情如出一轍,又一位有來頭的公子死於蠱毒。
餘乾已經無語了,默默的挪到公孫嫣身後,緊緊的挨着。
這地方不安全!
阿姨身邊纔有安全感。
接下來,跟本就不待餘乾他們細查,又陸陸續續的走進來好些撥人。
到最後,整個院子擠滿了大理寺的執事,最後來的一批是部長親自帶隊。
這個部長是戊部部長顧清遠,餘乾早上開會的時候剛見過,是個歲數偏大的老人家,鬚髮皆白。身子清瘦,但是氣勢卻依舊雄渾。
在大理寺可以說是奉獻了多年。
實力也止於五品,半生不得寸進。聽說是年輕的時候受了重傷,傷及陽脈根本,導致修爲無法寸進。
本來按他的功績和實力,完全可以退居二線享清福,或者去大理寺長老院發光發熱。
但是這位老人家刀口過日子過慣了,就一直奮鬥在一線。
在寺裏的名聲極好,單就佔着丙部部長幾十年而不引起底下人的不滿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的辦事能力和爲人處世的老練。
顧部長這個名號不僅是在大理寺響徹,在整個太安城也可謂是家喻戶曉,極富盛名。
他辦過不少大案子,鐵面無私,站在絕對公正的立場,不偏袒任何人。
可謂一生兩袖清風,從來肝膽崑崙。
盛名之下無虛士,餘乾對這顧清遠的第六感觀非常好,是個一心爲公的義者。
看人這方面,餘乾自認爲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顧清遠一路走進來,在場所有的大理寺執事全都極爲尊敬的出聲問好。
“顧老,你也來了。”公孫嫣見到顧清遠進來,趕緊拱手作揖,同是部長,卻仍然執弟子禮儀。
她在喫奶的時候,顧清遠就是大理寺的肱骨之臣。
出於對前輩的純粹尊敬和崇拜。
“公孫部長,你也在這。”顧清遠有些詫異的看着公孫嫣,作揖道。
並沒有坦然的接受同等級部長的尊敬,沒有倚老賣老。
而是真正把公孫嫣放在平等地位上進行談話,給予絕對的尊重。
公孫嫣點頭道,“是來查案的,顧老不會也是來查蠱毒案子的吧。”
老練的顧清遠看了看這許許多多的大理寺執事,瞬間就猜的八九不離十,“看樣子,都是來查蠱毒案的?看來是死了不少人。
我是來查陸天明的案子。”
“是那位陸中書陸學士的兒子陸天明?”公孫嫣問着。
“不錯。”顧清遠點着頭,“這陸天明死於蠱毒,隸屬於我的轄區。涉及到宰相得力助手陸學士,老夫可不敢怠慢。”
公孫嫣的表情瞬間凝重下來,很是慎重的看着顧清遠,“如此說來,這昨晚來參加詩會的十人都死了。這些人來頭都不小。”
“這倒是個麻煩事了。”顧清遠有些沉吟之色,“你們查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嘛?”
“暫時沒有,不過十人都死於蠱毒,各自住處有沒線索,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在這沁園出的事。”公孫嫣說了一句,然後轉頭看着餘乾,“你且細問那賴天富。”
“諾。”餘乾抱拳領命。
顧清遠眯着眼打量着餘乾,細細的看着這個被白行簡親自看重的年輕執事。
餘乾走到賴天富身邊,毫不客氣的拍着對方的巴掌,他暈過去了,在剛纔聽到第三個人死亡的消息就已經暈過去了。
好一會後,賴天富才悠悠醒來,看着周圍這黑壓壓的大理寺的人,一陣昏意又湧上心頭。
餘乾直接冷酷的踩着對方的手掌,讓其感受痛楚,接着對公孫嫣抱拳道,“部長,當下之急還是先封了這沁園,不許任何人出入。
就請部長有勞一下這些個別的部司的同僚們。”
公孫嫣點了下頭,看了眼顧清遠,然後朗聲對腥说溃澳銈兩㈤_,守住沁園的外圍,不許任何人進出,一旦有情況,第一時間上報。”
“諾。”腥吮I命,極爲有序默契的四下散開,瞬間佈滿沁園的外圍。
片刻之間,這院子就只剩下餘乾他們三個大理寺的人,餘乾這時候才悠悠的蹲下來,親手扶起賴天富。
順手替他撣去身上的灰塵,輕聲細語的問着,“賴員外,我再問你點事。”
賴天富心態奔潰的說道,“執事,冤枉啊,我真不知道事情會這樣,這些公子的死跟我沒有關係的,我不可能害他們的。”
“知道,知道。”餘乾笑呵呵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沒說是你乾的,這不想向你確定嘛。
我問,你答,絕對真實,懂?”
“懂,我懂,執事請問。”賴天富趕緊說道。
餘乾道,“他們十人都幾時來的?先後順序如何?帶人沒有?帶了誰?你現在就把每個人到這的時間點,順序和帶的人一一說出來。
你想不出來沒關係,帶路的下人總是知道的。
第二件事,昨夜來過這個院子服侍的下人,或者只要是進出過這個院子的人通通找出來。
另外,誰給準備的酒水,食物,也通通查清楚。那些庖廚更要控制住。
順便把進酒水、瓜果、食材的渠道,包括詩會所用的筆墨紙硯的來源一併提供。以及你們雙方的所有對接之人。
總之一句話,所有涉及到這個詩會的任何物件的任何來源情況,經手之人,通通捋順,上報,能控制住的人員第一時間控制住。
兩刻鐘,我要知道這些信息,過了兩刻鐘沒結果,你人頭落地。”
看着一臉當然的餘乾,賴天富轉頭對管家吼道,“聽到沒,還不按這位執事的吩咐辦事?一刻鐘內把這些信息通通給我呈上來。”
“是,老爺。”管家匆匆忙忙的就狂奔出去。
餘乾轉頭看着公孫嫣,抱拳道,“部長,事情牽涉過大,下蠱方式本就特殊,不一定是人爲,也有可能是通過接觸物品。所以我申請事無鉅細的調查。
這些方向捋出來後,涉及到的人員商家以及商家後面的可能股東,會很廣,我們可能要需要很多的人力,來同時推進這些事情。
當然,我們不排除這賴員外不是兇手,所以查這些事必須要有我們的人在場,以防他們漏掉關鍵的信息。”
“嗯。”公孫嫣點着頭,“我親自去。顧老,這邊你就幫忙盯一下。”
“去吧。”顧清遠笑着說道。
等公孫嫣走後,餘乾繼續看着賴天富,問道,“你之前說,這陸天明幾乎每個月都會來你這邊開詩會?”
賴天富快速點頭,“是的,執事,他每次來邀請的人也不多,基本都是有才學的好友。”
“昨晚,他有什麼異常沒有?”賴天富趕緊搖頭,“我只和陸公子短暫接觸了一下,確實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那其他九個人呢?”
賴天富要哭出來了,“執事,我只負責迎賓和上酒菜,他們這些高貴的公子們又哪裏會理會我。
我真不瞭解他們,又何談能看出異常。”
餘乾輕輕的笑了笑,“我看賴員外拳拳之心,好不容易打拼下這份身家,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執事英明。”賴天富感激道,“我做小買賣的,又怎會對客人做壞事呢。這不是自掘墳墓嘛。
再則,要真是小老兒我做的,我又如何會呆在這等大人們來查呢。”
餘乾不置可否,眯着眼,“我聽說,能在太安城這邊做這種獨立莊園生意的,背後都有金主。不知道,賴員外你的靠山是誰呢?”
賴天富看着餘乾的眼神,只會片刻的遲疑,就立馬真盏恼f道,“不瞞執事大人,這院子是妻弟幫忙的。
妻弟去年剛調到南境任職,現下並不在太安,更不會指使我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還請大人明鑑。”
餘乾淡淡點了下頭,而後又極爲尊敬的朝着顧清遠作揖,“顧部長,您還有什麼指教嘛?”
顧清遠道,“等吧,等公孫部長把信息帶回來再說。”
“好的。”
餘乾點了下頭,然後乖乖的束手候在一點。賴天富則是萬分焦急的站在原地,無比渴望真相能查出來的樣子。
“你什麼時候入寺的?”顧清遠突然問了餘乾一句。
“回顧部長,卑職六月初四入的大理寺。”餘乾趕緊抱拳回道。
“別拘謹,來過來陪老夫做會。”顧清遠直接坐在臺階上,朝身側拍拍手。
餘乾沒有猶豫,笑着走過去坐下,“那卑職就孟浪了。”
顧清遠淡淡說道,“你覺得這次的案子是有心人爲之還是別的私人原因。又或者說,中元節在即,卻發生這樣的案子,一下子把這麼多有權勢的人牽扯進來,你認爲有關聯嘛?”
餘乾怔了一下,這種問題他哪裏敢給出答案?只是抱拳道。
“卑職愚鈍,在事情未明朗之前,猜不出來,更不敢妄下定論。”
顧清遠眯着眼看着餘乾,“那你覺得是正道人所爲,還是魔道人所爲?”
餘乾徹底無語了,這都什麼問題啊。
什麼正道魔道,在餘乾眼裏,對自己好的都是正道,反之則反。
當然,現在還是要老老實實的回答着,“顧部長,這等兇殘的行徑絕對是心懷不軌的魔道中人所爲。”
顧清遠繼續問道,“那你認爲,作爲一個大理寺的執事,親身遇到此事當如何?”
這要換做是別人問,餘乾上來就是一句捨生取義來褒揚自己。
但是對上顧清遠那滄桑卻極爲堅定的眼神,餘乾有點虛。
有種見到正義了一輩子的軍人的感覺,很微妙。
他下意識的回道,“卑職不知,但是會盡力而爲,量力而行。”
顧清遠不置可否,沒有對這個答案做出評判,而是收回視線,看着前方,問道,“你術武雙修,想必白少卿想親自培養你吧。”
餘乾並不奇怪對方如何知道這件事,只是回道,“可能吧,但我還是想暫時在公孫部長手下再看看,想多學一些東西。”
安靜了下來,顧清遠不再問話,而是坐在原地,雙手拄刀撐着自己閉眼休憩起來。
坐姿依舊筆挺,像是陽光下發盹的暮年猛虎,老當益壯,一身正氣。
又等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公孫嫣回來了,餘乾趕忙爬起來迎上去。
前者直接走到賴天富跟前,問道,“昨夜宴會的舞姬是哪家請的?”
賴天富一怔,趕緊道,“天舞軒請的專業舞娘。”
“公孫部長,有線索了?”顧清遠睜開眼睛,問了一句。
“是的,顧老。”公孫嫣點了下頭,“昨夜出入過這個院子的人暫時粗略的篩查了一遍,只有賴天富請的那隊舞娘不在。
這是個重點,需要先過去一趟。”
“行,這樣吧,我跟餘乾去就夠了。”顧清遠點頭道,“這畢竟只是一個小線索,你留下負責其它的。
還有這麼多個點要同時排查推進,其中的人力調動必須得你來。”
公孫嫣瞥了眼餘乾,抱拳道,“行,顧老,那我就先回寺裏調人去了。茲事體大,確實得同時進展。”
說完,公孫嫣告辭離去。
餘乾不懂這顧清遠爲什麼要帶自己辦事情,但肯定不能推拖,老實的跟着就是。
“賴員外,我們就先去天舞軒一趟,你維持好沁園的原狀,若是之後見你起任何歪心思,本執事不聽任何解釋,只要你項上人頭。
更不要妄想跑路,這邊有我們的人守着,而且你離不開太安城的。”餘乾轉頭對賴天富補充了一句。
“遵命,執事大人放心,小老兒謹遵。”賴天富趕緊抱拳。
餘乾不再多說,跟着顧清遠走出院子。
天舞軒是一家專門做舞女生意的門店,也算是連鎖的,在太安城開了不少家分號。
平時自己也承接宴會和客人,更多的就是外租。
他們這邊有很多質量上乘的舞女,可以直接使用的那種。所以很多大戶人家都喜歡來這租一隊。
平時宴會,交友,招待客人都用的上。
當然,這只是僅租借使用,你要是非要另作他用,也不是不行,得加錢就是。
餘乾去的這家天舞軒就在沁園不遠處,穿個五六條街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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