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餘乾有些詫異,沒想到公孫嫣還有這麼知性的一面,但是很快,詫異就變成了驚恐,因爲他看清楚了這位老人家的臉。
正是當時自己去媚閣時候,遇到的那位想和自己論道的張斯同。
自己還把這位張斯同張博士一拳給幹暈過去了。
見公孫嫣對他的都這麼禮貌的樣子,餘乾趕緊把頭深深低了下來,苟在後面,嘴裏唸叨着看不見我。
“是公孫部長。”張斯同停下腳步,頷首一下,繼而問道,“公孫部長都親自來了,這黃堅真出事了嘛?”
“是的。”公孫嫣點着頭,“中蠱而死,我們現在正在調查。”
“可惜,可惜。”張斯同長嘆一聲,而後鄭重對公孫嫣抱拳道,“公孫部長,拜託你儘早緝拿兇手。
這黃堅算是我半個弟子,爲人醇厚,對讀書一事頗有靈性,如今遭遇不測,我這做師長的,自然要爲他討回公道。”
“這是自然,我一定盡力。”公孫嫣保證道。
“那就不打擾公孫部長了。”
“張博士,我就先告辭了。”公孫嫣湝笑着,再次行了個萬福。
餘乾長舒一口氣,依舊低着腦袋默默的跟着公孫嫣離去。
“等等。”張斯同突然出聲喊住,又快步上前來,然後直勾勾的看着餘乾,“這位執事,我們是不是見過?”
餘乾依舊低着頭,狂搖腦袋,夾着嗓子道,“在下身份低微,不曾見過。”
然後餘乾就看到一張老臉湊了上來。
張斯同彎腰抬臉,直勾勾的看着餘乾低下來的腦袋。
嗎的,你個老頭還特麼挺調皮?
餘乾被張斯同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往後蹦了兩步。
“果然是你!”張斯同有些激動的說着。
餘乾難看的笑了起來,“抱歉張博士,那天是我誤會了你要論道的方式,這才...”
“小友,我可算是見到你了,你當時爲何要留個假名字,我找你找了好久。”張斯同一臉熱枕,稱呼都直接親暱起來。
“嗯?啊?哦...”餘乾轉過彎來,這位七十歲的老同志不記仇?
餘乾有些詫異,這老身板硬生生的無緣無故的承受了自己一記重拳,現在卻不記仇,還很開心的樣子?
餘乾不懂,這特麼不會也是個老玻璃吧?
“我當時怕張博士找我麻煩,情急之下用了假名字,我叫餘乾,大理寺丁酉司執事、”餘乾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紹着。
“餘執事,再見到你確實有緣,走,且陪老夫論道去。你那句詞,我至今念念不忘,每每想起,感慨萬千。”張斯同一臉激動的說着。
另一邊的公孫嫣先是愕然,而後驚訝,最後震撼。這餘乾什麼時候又和張斯同糾纏的這麼難捨難分了?
她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眯着眼靜靜的看着。
“張博士,你學生現在死於非命,我承擔着查清職責,你現在因爲區區論道要耽誤這等大事?
道重要還是真理重要?”餘乾直接質問着。
張斯同一怔,悵然道,“是我着相了。餘執事忙去吧,論道的事,之後再說。”
餘乾眼球一轉,朝張斯同伸手,“張博士,有令牌嘛,給我一塊,之後聯繫你也方便一些。”
張斯同有些愕然的搖頭,“不曾有這東西。”
“那我沒辦法了,論不論道之後再說吧。”餘乾很是敷衍的聳肩攤手。
“這樣吧,餘小友,我這私章你拿走,也算是老夫的信物。”張斯同從懷裏拿出一塊長條狀的私章遞給餘乾。
餘乾雙眼發亮的接過,瞬間納入懷中,道貌岸然的朝着張斯同作揖,“他日定於先生把酒言歡,坐而論道。”
“如此,甚好。”張斯同捋着鬍鬚,笑容燦爛。
“先生,我就先告辭了。”餘乾作了下揖,折身離去。
公孫嫣朝張博士頷首微笑,也一同離去,等兩人稍微走遠後,前者這才問道,“你和張博士怎麼結下交情的?”
“之前稍微討論了一下學術問題。”餘乾很是裝逼的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下,無限放大自己的正面主角形象。
“你...還懂這些?”公孫嫣有些遲疑的問着。
這個世界,文道始終昌盛,人們對於讀書人抱有非常崇高的尊重,讀書人的地位也是最爲超然的那一批。
現在餘乾說,他學富五車,這如何讓阿姨不震精?
“阿...,部長,學富五車不敢當,略懂一二。”餘乾開始裝了起來。
“能讓張博士贈予私章,你跟我說略懂?”公孫嫣無語道。
“聽部長這麼說,這張博士很厲害?我看他一點修爲沒有,平平無奇的嘛、”餘乾好奇的問着。
公孫嫣說道,“張博士是當世大儒,單論學問在國子監裏也是前幾位。只是聽說早年身體出了狀況,導致無法修煉。
但是他身上的浩然之氣,可謂是氣衝雲霄。儒道修士,皆能看見他那沖天紫氣。雖無修爲傍身。
但是當憑這浩然之氣,一般邪魅近不了他十丈之內。”
“這麼厲害!”餘乾徹底被震驚住了,還能有這樣的奇奇怪怪的強悍嘛?
怪不得這公孫嫣這麼尊敬張斯同,不僅社會地位高,理論上講,戰力也是頂尖的。
所以,這個私章應該蠻屌的吧?
餘乾心裏樂開了花。
“你說,你是因詩詞和張博士結緣的,你會作詩?”公孫嫣問道。
“略懂。”餘乾點着頭,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孫嫣,“這樣吧,部長,我送你一句如何?”
“嗯?你...且說。”公孫嫣還是點了下頭。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你應如是。”餘乾湝念着。
公孫嫣怔了一下,而後,嬌喝道,“放肆!”
“抱歉部長,屬下有感而發,句句屬實,部長你不能因爲這事實存在,遷怒與我啊。”餘乾抱拳說道。
對這麼能說會道,說到自己心尖上的餘乾,她公孫嫣又如何能怒的起來。
阿姨沒辦法,阿姨只能端着,輕輕攏袖快步往前走去。
不行,餘乾這個寶藏男孩必須得留在自己...呸...部裏。
出械哪芰呵也徽摚瑔尉退蛷埶雇倪@份關係就足以取得另外層面的重視。
必須得最重視。
餘乾抬起頭,屁顛屁顛的跟在阿姨的屁股後面。
豐盈動人吶。
挪不開視線吶。
他日...一定找機會拍兩下吶。
沁園在西城區,是一傢俬人性質的莊園,太安城類似這樣的莊園非常多,多用來承接各種宴會之用。
消費昂貴,非一般人能承擔的起的。
餘乾趕來這邊的時候已經午後了,看着眼前這佔地將近五六畝的沁園,有些咋舌,這麼大院落,得要好幾十兩吧!
白天的沁園還是有些安靜的,沒什麼人,就幾個小廝候在大門處。
他們看見大理寺的車駕過來,面面相覷之下,有人快步跑進院子裏喊人去了。
很快,一位五短身材,穿着員外服,胖乎乎的五十左右的男子快步的走了出來,像個圓滾滾的肉球。
“不知大理寺的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抱歉抱歉。”這人也算是眼尖,認出公孫嫣的衣服品級。
不停的抹着額頭上的汗水,膽戰心驚的說着。
餘乾接過話,“這位是丁部的公孫部長,我們這次來是有案子要查,需要進院。你是這沁園的主人?怎麼稱呼?”
“是的,小老兒賴天富是這沁園的主人。”賴天富趕緊說道,“見過公孫部長,快快請進,快請進。”
“那就勞煩賴員外帶路了。”餘乾淡淡的說了一句。
賴天富忙稱不敢,在前頭帶着路,沁園頓時雞飛狗跳,下人們開始紛紛忙碌起來。
大理寺的部長親自來了是什麼概念,這事小不了,一個個戰戰兢兢,生怕受到牽連。
步入園中,飄滿了桂香,餘乾無暇顧及周圍那精心修繕過的風景,開始問起了賴天富事情。
“昨夜,這邊是不是舉行了一個詩會?”
賴天富趕緊回道,“回執事,是的,昨夜這邊舉行了一個小型詩會。來的人不多,就十人的樣子。”
“名單給我看下。”餘乾繼續道。
賴天富趕緊招手,讓一邊的管家把名單拿過來。
趁着這功夫,餘乾繼續問道,“你把這詩會細細與我說來。”
“是。”賴天富徐徐道來,“這詩會是由陸中書陸學士的公子陸天明牽頭的,陸公子大概每隔一旬左右便會在小老兒這舉辦私人詩會。
邀請他的好友前來賞月吟詩。因爲每次請的人並不固定,所以小老兒也沒有特地記住這些個貴人。
等名單拿過來,我再與執事細說。”
餘乾點了下頭,“這陸中書陸學士是什麼來頭?”
“回執事,是翰林院的學士。”
餘乾一怔,竟然是翰林院的大佬。這個號稱宰相搖籃的翰林院很屌,裏面各個都是國家棟梁。
這麼看來,這位陸天明來頭不菲,那他這請的人估計也都來頭不小,這不是給添麻煩嘛。
“不知道可是因爲昨夜詩會出了什麼事?”賴天富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餘乾瞥了眼對方,“國子監學子黃堅,橫死。我們得知他昨夜來這參加詩會,過來調查。賴員外不用緊張,先帶我們去詩會舉辦的院子。”
“是...”賴天富的哆哆嗦嗦的往右前方走去,慌得一逼。
怎麼可能不緊張啊,出了人命,還是國子監的人,大理寺能找到這說明這邊有一定的嫌疑。
要真是在這查出了什麼,那自己這個沁園也就到頭了。
賴員外想哭,這沁園是他將上半輩子的全部積蓄都壓在這邊的。
很快,賴天富就將餘乾帶到了一處相對幽靜的院子裏,這邊的案桌甚至還沒搬下去,上面還留有不少筆墨。
想來,昨夜這撥人就是在這邊吟詩的。
餘乾漫步在院子裏,仔細的端詳着每一處地方。
很快,管家就拿着名單匆匆走了過來,賴天富趕緊將其交到餘乾的手中。
餘乾看了眼名單,一個一個的念出來,賴天富則是負責一個一個的說明着這些人的來頭。
餘乾越聽頭越大,沒一個沒有來頭的,這不是加大查證的難度嘛?
“部長,看樣子,這詩會上的人嫌疑不大,因爲他們都算是黃堅的朋友,而且多是家裏有背景的人。
害黃堅的動力可能不算大,當然,這只是猜測。說不定就有人和黃堅結仇,做出戕害人的事情也有。
但概率低了點,所以我建議等國子監那邊的消息,確定國子監沒問題,再查這邊詩會的賓客如何?”
公孫嫣看了眼一點麻煩不想找的餘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正欲開口問賴天富的時候,院門外匆匆走進來一些人。
領頭的是沁園的下人,後面跟着幾個大理寺的執事。領頭的執事袖口兩朵蓮花,是個司長。
這位司長看見公孫嫣先是一愣,而後趕緊走上前作揖道,“卑職見過公孫部長。”
“你是哪個司的?來這幹嘛?”公孫嫣問道。
“回公孫部長,我們是丙辰司的,是來查案的。”
“什麼案子?”
執事認真回道,“兵部郎中的二公子昨夜今早死於非命,經查,死於蠱毒,他府上暫時查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我們就順勢查到這個沁園這邊,他昨夜在這參加過詩會。”
餘乾愣了一下,這位二公子確實是昨夜的賓客,這麼巧,也死於蠱毒?
賴天富臉色蒼白,已經站不穩了,全靠管家攙扶着。
“我來這也是爲了此案,看來要併案了,你先在這邊候着吧。”公孫嫣淡淡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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