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一個比一個詭異 第145章

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國子監成立之初,學府一直設立在內城裏,離皇宮一步之遙。

後來遷移出去,說是在皇宮之下,學子的文章匠氣太重,要貼合天地方爲自然之道。

遂,就搬到了北城外的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這塊山谷之地名爲陽明谷,方圓十里全都化爲國子監的禁地。

莘莘學子就在這人傑地靈之處研究學問。

餘乾駕車來到這山谷外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色給吸引住了。

一座高大的木門立在那裏,非常樸舊,國子監三個字都依稀有些看不見了,但是內力的凌厲筆骨依舊像是穿透歲月,直擊人的心神。

周圍百花盛放,竹林蔥鬱,蟲鳴鳥叫之聲不歇,更有流水潺潺而過,確實是個藏風聚水的寶地。

木門後有個茅草屋,一位老人家躺在搖椅上休憩,見到大理寺來人只是抬了下眼皮,就又闔上雙目。

公孫嫣當先走了進去,輕車熟路的往內裏走去。

餘乾默默跟在後面,打量着四周,山林間並沒有成規模的建築。

各種形態的建築零星錯落的落在谷裏,掩藏在山裏之間,有茅屋,有竹屋,有木屋。

全然憑藉個人喜好在這結廬而居,很有個性,算是國子監的一道風景線。

這裏的道路同樣不算平整,沒有特地修建,但是路面夯實,明顯就是靠人經年累月的行走出來的。

一路前行,餘乾被這陽明谷的清靈氣息沁的神思通透,路上更是沒少看見穿着國子監衣服的學子在各個地方,用各種姿勢搖頭晃腦的看着書。

這裏平靜祥和,哪裏有半點發生命案的樣子?

餘乾帶着疑惑,和公孫嫣來到了一處雙層木樓前。

這裏是國子監的執事堂,負責這邊的大事小事。

剛到這邊,一位留着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就走了出來,直接作揖道,“卻是公孫部長親自前來。”

“範先生客氣了,帶我們去案子現場吧。”公孫嫣點頭淡然道。

這位範先生也是辦事利索之人,直接帶路往右側走去。

“楊兄,我此前一直聽說國子監的人注重靠讀書漲修爲,不得解。看這位範先生,蘊斂精氣,明顯修爲不俗的樣子,這也是靠讀書讀出來的?”餘乾小聲的問着身側的楊志。

楊志回道,“這個,我也確實不懂,對於讀書人這條路,我確實沒怎麼了解,只知道他們這些年用嘴用筆殺人,很是厲害。”

這時,稍領先兩步的杜晦轉頭看着餘乾,說道,“讀書人讀的是浩然正氣,修爲的長進也是靠這浩然正氣。

但不是每個讀書人都能用這浩然正氣來提升修爲。

還是要看個人的修行天賦。就算有的讀書人,雖然讀出通天的浩然正氣,但卻無法轉化爲修爲。有的讀書人修行天賦高,讀書的領悟力卻差。

所以,這讀書人分文讀和武讀,能兩者皆進的纔算是真正的儒修。厲害的儒修實力極爲強悍。

尤其是身上的儒道正氣,更是天下邪物的剋星。所以,這國子監設立在這北城外的陽明谷中的另一個作用就是鎮守。

國子監在這,天北山脈的那些個邪魔外道,根本不敢踏入此間一步。”

“原來如此,多謝杜部長教誨。”餘乾感激道。

杜晦打量着餘乾,突然打趣。“終究還是我不夠面,昔日邀請你來,你是半點不動。”

餘乾拱手,“是小子當時不懂事,杜部長不要見怪。”

“別,這話被部長聽到,我承受不起。”杜晦直接快走兩步。

餘乾有些詫異,自己是公孫嫣的紅人這件事已經傳的這麼開了嘛。

有阿姨罩着,感覺就是不一樣。

穿過數條小徑後,範先生將餘乾他們帶到移動竹屋前,竹屋雙面通風,私下掛滿竹製風鈴,山風吹過,極爲悅耳。

午後的太陽從後方灑了過來,將這棟雅緻風格的竹屋照的很是寫意,半點沒有命案現場的感覺。

步入竹屋裏,檀香還在升起,周圍木架上的書籍被穿堂風吹的簌簌作響。

餘乾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被房屋正中間的木桌後面的年輕人吸引住了。

準確來說是年輕的死者。

低眉垂首,體態端正的坐着,身上國子監的標準長衫微微擺動。

左手捧書,右手執筆,姿勢就這樣固定成寫作姿勢,全無生命的氣息。

他身上肌膚通體黑紅,裸露在外的臉頰,脖子手臂全是黑紅之色,手臂上更是佈滿了紅色紋路,密密麻麻的,看着噁心。

範先生的聲音也隨之而來,介紹起了大致情況。

死者名黃堅,白州人士,天資聰穎,擅長文章。

方纔晌午之時,好友前來叫他喫飯,發現這種情況,就立即上報。

餘乾他們來的也及時,這邊原封不動,國子監內部也沒完全啓動調查。因爲監丞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國子監雖說死人的情況罕見,但是也不是沒有,只是這黃堅是在過於詭異,一看就是死於非命,必須上報。

餘乾等人踱步到死者跟前,近距離的打量着。

從餘乾的角度能清晰的看見這位黃堅皮膚上佈滿了雞皮疙瘩,毛孔大張。身上除了這些外在現象,看不到任何外傷。

“勞煩範先生把發現現場的學子喊過來。”公孫嫣先是對範先生說了一句,繼而道,“不過,我們要查屍體。

你們讀書人覺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們接下來的檢查有可能破壞這具屍體,是否允許?”

“公孫部長說笑了,自然是可以的,抓住兇手纔是大事,請便便是。”範先生應承下來,就折身出去喊目擊者去了。

公孫嫣朝方青希點了下頭,後者頷首示意,拎着木箱蹲下來開始勘驗起了屍體。

這木箱和郭毅的一樣,裏面裝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每個檢靈師箱子裏裝的東西不盡相同。

根據個人習慣調整,也算是檢靈師的特色。

這邊方青希在檢查屍體,公孫嫣則頭開始查起了屋子的各個角落,餘乾也參與其中。

約莫兩刻鐘後,初步勘驗結束,範先生也將幾位目擊者帶了過來。

餘乾他們重新回到屍體前,方青希也結束了檢查,正在摘取自己的手套。

屍體保護的很好,就胸口處有個小傷口。

副部長杜晦擔起了詢問責任,轉頭看着進來的三位年輕學子,問道,“是你們第一時間發現的這裏?”

“是。”三人點頭道。

第138-142章 阿姨只能端着【萬字】

“具體什麼情況?”杜晦繼續問着。

三人回道,“我們四人的住處相鄰,平日裏用飯多成羣,方纔晌午的時候,我們和往常一樣過來喊黃兄。

豈料黃兄死於非命,嗚呼痛哉。還請你們能儘快查處兇手。”

“你們沒動過屋裏的東西吧?”杜晦繼續問道。

三人齊齊搖頭,“沒有。”

杜晦稍稍點了下頭,沒再追問他們,這些信息並沒有什麼大用,只是先稍微確認一下。如果案子遇到了困難,自然會有更加詳細複雜的詢問。

“死因是什麼。”公孫嫣問着方青希。

方青希抱了下拳,道,“回部長,我方纔各個可能性都查了,非外力致死,非藥物致死,非術法致死。

是中蠱而死。”

“中蠱?”公孫嫣問道,“確定是這個死因?中的何種蠱毒?”

方青希回道,“死者五臟被腐蝕,體內經脈全堵,肢端佈滿蛛網毒格,血液裏蘊滿了蠱蟲毒力。屬下曾研究過不少蠱毒。

這種現狀,大概率是血蠱類的蠱蟲所致。”

公孫嫣沉吟道,“我沒記錯的話,大齊殘留的蠱教勢力裏,血蠱幾乎絕跡可吧?”

“是的,部長。”方青希用確定的語氣說道,“這蠱蟲是出自南疆百越。有兩點可以斷論。

其一,此等霸道的血蠱基本都是產自百越。其二,死者血液裏蘊含血枯草的殘留靈力,這應該是蠱蟲留下的。

而血枯草只有百越纔有,而且也只有百越的血蠱類的蠱蟲會用血枯草培育。但是具體是哪種蠱蟲,我就無法推斷了。

畢竟血蠱門類很多,我無法妄下斷言。”

公孫嫣點頭,大的方向已經找到了。這就是專業人士的魅力,查案還是必須要有專業能力強的人才行。

尤其是這檢靈師,可以說是必不可少的、

檢靈師這種人才其實極難培養,他們不僅要有一定的修行天賦,更要對那些專門用來檢靈的法訣有領悟力。

能事半功半的掌握這些法訣。更是要對世間各個修煉體系有着深入的瞭解。

以及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各個勢力的大致情況,區域的修煉法門,也都要有一定的瞭解。

只有有着這些知識儲備才能在推論的時候給出方向。

一個檢靈師要同時掌握如此多的東西,自然是極爲艱難的。

所以他們的地位在大理寺很特殊,平時危險性大的案子根本不會讓他們過分參與。

寺裏的所有資料庫也都能隨便進,無論他們想查什麼東西,可以說是自主權極大。

“餘乾,你覺得接下來該如何?”公孫嫣突然轉頭看着餘乾,問道。

餘乾愣了一下,知道公孫嫣在簡單的考驗自己,也不墨跡,轉頭先看着方青希問道。

“方執事,這位黃堅大概是什麼時候死的?”

“早上。”方青希回道。

“那能推斷出他體內的蠱蟲是潛伏多久?”

“這個不好推斷,每種蠱蟲的潛伏期不一樣。如果是巫師下的蠱,可以自由控制,如果是常人用蠱,則多半自動發作,這個時間因人而異。”

餘乾點下頭,思索兩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回部長,我們既然已經查到了黃堅是中蠱死的,那接下來自然就圍繞着這一點。首先,這種蠱蟲很多人都可以攜帶。

就是說,如果殺黃堅的不是巫師,只是利用這份蠱蟲。那麼很多人都有嫌疑,尤其是這幾天和黃堅有過交集的所有人。

所以,我認爲,第一個方向就是先摸排出這幾天和黃堅所有接觸過的人。”

說完,餘乾頓了一下,看着範先生,問道,“範先生,巫師是否能潛伏進國子監害人呢?”

範先生搖頭道,“這個絕對不可能,我們這邊日夜都有值守,更有大陣庇佑,巫師不可能進來而不引起我們的發覺。”

“但是如果這巫師實力很強呢?”

範先生只是淡淡且自信道,“祭酒大人在山後靜修,不可能有這種情況。”

餘乾點頭,祭酒最近一直都待在這邊,那巫師偷摸進來的可能性可以說是沒有。他繼續道。

“如果下蠱的是巫師,那麼就只能是黃堅在外面接觸過,然後中招的。這一點,就要查黃堅這幾天在外面可能接觸到的所有人。

屬下認爲,目前從這兩點着手最好。就是可能要費些功夫就是。”

公孫嫣淡淡頷首,餘乾的做法並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只能說樸實無華,卻有用。她開口道。

“就先按這兩點查吧,杜晦,你和方青希負責摸清楚這幾天黃堅在山裏的所有軌跡和有過交集的人的信息。”

“諾、”杜晦抱拳領命。

公孫嫣又繼續轉頭看着範先生,道,“範先生,這幾天黃堅可曾出門?去過哪裏?”

“你們是他好友,知道嘛?”範先生轉頭問着三位目擊者、

有一位道,“這幾天,黃堅倒是一直待在國子監這邊,昨晚出去過一趟,說是去赴宴。好像是在一個叫做沁園的地方。”

另一位道,“是這樣的,沁園昨晚辦了詩會,邀請的多是年輕一輩,黃堅應該就是赴這個詩會去了。”

公孫嫣頷首,對餘乾道,“走吧,我們先去趟沁園。”

餘乾提刀跟着公孫嫣走了出去,杜晦則是開始問起範先生細節,準備徹查國子監這邊的情況。

餘乾剛出門不久,路上就迎面走來一位身材清矍的老者,腳步有些匆忙的樣子。

“見過張博士。”公孫嫣直接側身作揖,行的是女子萬福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