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聖父經》的註釋和《十聖堆浴返墓疟荆�有歷代神父留下的手記我都翻閱了一遍。”
“沒有任何記載，提到過神像會變成這樣。”
“因爲從來沒有人見過。”亞伯的聲音很輕：“聖父的神諭不會輕易顯現。”
“上一次神像出現異變，還是在幾百年前的那場大饑荒時期，據說當時神像的眼角流下了血淚，而這一次……”他頓了頓，指向那被血色徽值膮^域：“聖父的身軀，正在被鮮血浸透。”
託拜厄斯追問道：“神父，您認爲這意味着什麼？”
亞伯沒有回答。
而是保持着坐姿慢慢轉身，看向位於另一側的勇敢者雕像。
那尊手持長弓和短矛，目光堅毅的聖者石像弓臂上的紅色紋路在閃爍：“你們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神父的話讓託拜厄斯大公陷入沉默。
勇敢者聖人的異變出現得比較早，它能賜福勇氣。
所以早在幾個月前，託拜厄斯就安排了幾支千人隊的民兵前來接受賜福。
得到賜福後，他們可以選擇在某個時間爆發出來。
這股特殊的力量足以讓一位普通農夫的體魄瞬間達到黑鐵級！
“布萊庫的十聖不僅僅代表十種美德，他們也代表着十個古老的派系和技藝。”老神父自顧自地說道。
其實對於神像的種種神異，託拜厄斯早就猜到了答案。
只是他對於自己推測出的結論並不自信。
所以常常需要在老神父這裏尋找答案。
而老神父的話讓託拜厄斯沉默了。
是的，在發現神像出現神異的第一時間，大公就將其用在了戰爭上。
而關於十聖派系的觀點，他作爲維斯布魯克家族的大公怎麼可能不知道。
在布萊庫的歷史上，十聖的信仰分化出了不同的派別。
每個派別都以某一位聖人爲主要崇拜對象。
勇敢者的追隨者大多是戰士，而守望者的信徒是守夜人、遊俠和哨兵。
治癒者的信徒是草藥師和醫者。
依此類推。
這些派系之間的差異，曾多次演化爲矛盾和衝突。
這也是布萊庫人每次搞事情要跳出來跟奧倫提亞掰手腕的時候卻總會鬧出內訌的原因。
拜倫伯爵也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我的老師曾告訴過我一件事。”
亞伯神父的聲音再起。
“他和我說，在很久很久以前，當布萊庫人還在這片羣山上自由生活的時候。”
“每次聖者雕像發生變化，都預示着布萊庫人的命呒磳⒂瓉磙D折。”
“勇敢者的變化意味着戰爭來臨。”
“守望者的明燈熄滅，意味着災難將至。”
“而治癒者的手掌合攏則代表着某種疫病將要擴散……”
“那這一次呢？聖父和十聖的神像都有變化又意味着什麼呢？”託拜厄斯連聲追問道。
亞伯神父這次沉默了更久。
等到外邊的天色幾乎徹底黑了下來，他才用喃喃自語的口吻說道。
“是血……”
“布萊庫人的血和犧牲在喚醒祂們。”
聞言，大公眼眸低垂，神父的回答佐證了他此前的看法。
此外他近期的一些行爲也早已印證了答案。
這是聖父和聖子們都在回應他子民們所流出的血！
……
第569章 犧牲造就希望
入夜後，託拜厄斯·維斯布魯克大公用過簡單的晚餐後就回到了自己在聖城中的寢室。
布萊庫地區只有一座公認的巨城，那就是聖倫塔爾城。
雖然慈悲聖城也有近似巨城的規格，但卻是不被外界所承認的。
而這裏的城市建設和商貿規格也確實達不到巨城的水準。
這座城市只能說是大而無趣。
它的一切都是圍繞着對聖父的信仰而修建的。
所以在入夜後，除了城內的神龕與廟宇中點燃的長明燈外，城市內部一片昏暗寂靜。
直接聽令於聖父大教堂的慈悲衛隊在街道上巡邏。
他們以白布兜面，在雙眼的位置挖孔，腰間懸掛鏈枷錘，手上則拎着一盞提燈，以十一人爲一個小隊，在街道上往復行走。
偶爾一陣狂風捲過時，每個人的頭罩都會被吹動，看起來就像一位位幽靈飄蕩在街道上。
整座城市都很安靜，沒有酒館、沒有驛站、就連供往來遊商落腳的旅館都沒有。
這裏不歡迎外來人，這裏也不需要外來人。
託拜厄斯大公站在窗邊，望着慈悲聖城被夜色漸漸掩蓋。
這個時節的聖城已經停了雪，只是入夜後的風勢比較大，時不時就會湧起一陣氣流。
頭頂的陰雲被吹散，瑩白的月光灑落在遠處聖父大教堂的塔樓上。
從這裏望去，聖父神像上的血色變得更加醒目。
但是那些紅光又極致內斂，並不會肆意地將血紅的光輝擴散到太遠的範圍。
就在大公獨自沉思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吧。”
隨後，單薄的木門緩緩推開，阿萊莎·維斯布魯克裹着一件深色的裹身斗篷走了進來。
她解下兜帽，露出了那張疲憊的面容。
“父親。”她微微躬身，向託拜厄斯大公請安。
託拜厄斯沒有轉身，只是抬手示意她在暖爐邊的坐墊上入坐。
他在聖城的寢室陳設很是樸素。
除了必要的生活傢俱，只有牆上掛着一幅描繪聖父與十聖的古老掛毯。
這條掛毯看起來也有年頭了，上面的針織色彩都已褪去了大半。
“聖倫塔爾情況如何？”
大公轉身在坐墊上盤腿而坐。
慈悲聖城的會客用不到椅子，大家都是隨地大小坐。
“一切尚好。”
“只是自物資持續收緊後撫慰者和播種者派系的人就頗有怨氣。”
託拜厄斯輕輕“嗯”了一聲，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前線戰況如何？”
他緊接着主動詢問道。
阿萊莎沉默了片刻後才彙報道。
“前線還是依照此前部署的那樣推進，民兵千人隊死傷慘重，但每次都能讓遊俠趁機出手創造一定的戰果。”
“拜倫的作戰策略很謹慎，始終以防守爲主，除了去年的那一陣反向佯攻外後續再無異動。”
聞言，託拜厄斯大公點了點頭：“拜倫·奧爾德林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不配做我的對手。”
“民兵大隊的衝擊戰術不能停，他們的血不會白流，除了爲遊俠創造戰機外，他們的犧牲也是聖父和勇敢者的讚歌。”
阿萊莎神情複雜，思忖了片刻後纔回答道。
“風吼隘口方向，過去的兩個月裏共計發動了三次衝擊，每次投入一個千人隊。”
“根據前線回報，第一次衝擊時，勇敢者賜福的效果比較明顯，大約有超過六百位毫無淬魔修爲的普通民兵在接敵時爆發出黑鐵級的力量。”
“還一度在局部城牆上打開了缺口，只是守軍的反應很快，缺口被迅速堵上，使得那支衝擊隊最終全軍覆沒。”
“後兩次衝擊，賜福爆發的人數有所下降，另外據前線反饋，己方屍體在焚燒時那些紅煙依舊如初。”
“但紅煙本身沒有毒性。”
彙報完畢後，她才抬起頭直視大公的眼睛。
“父親，我們這樣做是對的嗎？”
“那些民兵有許多都是各地農莊的壯勞力，也是春耕的主力。”
“即便有南部通道邅淼牟技缀丸F製武器來武裝他們，可是這樣的損失速度，對後方生產的預期影響已經開始顯現了。”
“有多處農莊出現了勞力短缺。”
“播種者派系的怨念也大多集中於此。”
布萊庫人有多子多福的傳統。
但真正能貫徹這個傳統的只有各地貴胄和農莊管理者。
平民就算想多生都未必能養得活。
畢竟維斯布魯克家族可不會爲他們兜底。
而整個布萊庫地區多山林，少耕地，其中一側還背靠死水海域，可謂是真正的鳥不拉屎。
因此這裏的人均耕地要比外界少得多，在缺乏外部資源的持續輸入下，人口承載力是有明確上限的。
原先的時候，布萊庫地區就相對封閉。
而這裏的封閉可以分爲內部和外部兩方面的因素。
內部是布萊庫人的習俗和風貌天然就帶着封閉性，他們對商貿行爲是鈍感的。
而外部則是此前王國在各方面執行的封鎖和限制。
託拜厄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面頰。
“阿萊莎，你只看到了內耗產生的問題。”
說着，他就從自己的儲物首飾裏取出了一副布萊庫地圖自顧自看着，順便還向阿萊莎詢問道。
“你最近一次去聖堂祈妒鞘颤N時候？”
這個問題讓阿萊莎怔了幾秒，她略作回憶後纔開口回答。
“兩個月前在聖倫塔爾的大聖堂。”
“慈悲聖城裏的大教堂我已經快半年沒去過了。”
“所以沒有親眼看到聖像們的變化。”託拜厄斯的聲音在此刻變得有些複雜。
“勇敢者聖像上的紅光已經連成了一片。”
“守望者手中提燈的光芒也變得穩定，而治癒者攤開的手掌中，指縫間滲出的同樣是淡淡紅暈……”
“就在今天傍晚，我和剛結束靜修的亞伯神父確認了這些神異。”
他說到這裏，語氣變得格外篤定。
“我的小阿萊莎，你知道這究竟意味着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