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塔樓微微搖晃，頂部的垛口都崩裂了，使得上方的磚石簌簌落下。
其內更是隱約傳來淒厲的慘叫和重物墜地的悶響。
牆頭的守軍在齊射中體會到了什麼叫恐怖。
他們原本依仗的厚重城牆，在那些拖着煙跡的黑點面前竟變得如此脆弱不堪。
每次命中，都伴隨着大片的石塊崩落。
不到幾分鐘時間，接連喫了幾輪炮擊後，工事損毀和人員傷亡都非常嚴重。
原本嚴密的防禦陣列更是被打出了數個缺口。
恐慌就像是冰原上的寒風，迅速地鑽入每一個守軍的心底。
“穩住！”
“弓弩射手全部對準那些推進的盾車！”
“弩炮，給我瞄準後面的步兵陣列！”
軍官的嘶吼在炮聲停頓的寶貴間隙中更顯微弱而徒勞。
不過這些守軍畢竟是狼獾家族培養多年的精銳，更是從各地選拔出來的優質兵員。
在最初的慌亂過後，城內的衛戍指揮系統強行咿D。
牆垛後方，倖存的弓弩手咬牙拉開弓弦，附着魔素的箭矢閃爍着微光。
而弩炮操作手在戰友的屍體旁重新拉動絞盤給弩弦上勁。
隨後調轉射口，把沉重的弩矢對準下方。
雄鷹兵團的推進順應炮擊而行。
甚至在後方持續炮擊時就加快了速度。
當第十輪炮擊的硝煙散去的時候，前沿的重步兵方陣已經踏過了護罩原先覆蓋的外圍邊緣，進入距離城牆約兩百步的區域。
這個時候炮陣反而啞火了，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現在開炮容易造成誤傷。
所以炮陣將停下進行簡短的維護同時調整目標，改爲對側面塔樓進行猛攻。
凜冽的風雪對前沿那些來自中庭的士兵的確是考驗。
厚重的冬季作戰服外罩着符文鎧甲，讓他們的行動或多或少都有些笨拙。
呼出的白氣更是很快就會頭盔邊緣凝成霜痕。
但是全程都沒有人掉隊，更是無人退縮。
雄鷹兵團身爲王國利爪，他們是驕傲的，同時也是有實力的。
對於善戰者而言，他們就像一把好刀！
可是在那些庸才手裏，好刀也容易蒙塵。
所幸羅德是前者，他寧願讓好刀飲血也不會將其束之高閣。
這支兵團經過比較短暫的休整適應，再加上黑金城提供的充足後勤，就讓他們戰意高昂。
整個推進陣型還是以六架大型符文盾車爲重點。
這些盾車高達近三米，正面是厚實的嵌鐵木牆，表面流淌着淡藍色的魔素光華。
展開的弧形護盾將後方及側翼的大片區域徽衷趦取�
每架盾車周圍，是緊密相連的重裝陣線步兵，他們手中的重型方盾同樣是防護的一環。
盾車之間以及陣列兩翼，是推進的衝車和雲梯車。
衝車前端包裹着帶有合金撞角的沉重撞木，所謂的合金，自然摻的是精金。
推動衝車的是數十名雄鷹輔兵，沉重的車輪在積雪地面碾出深深的溝壑。
而雲梯車則要更爲高大。
摺疊起來的梯身被厚實的生牛皮覆蓋，頂端帶有特製的加粗鐵鉤，需要至少兩隊士兵才能協作推行。
兵團派出的那十二名黃金級軍官和三名堅鑽級軍官分散在陣列的關鍵節點。
而那位耀光級的副軍團長穩穩跟着陣列推進，他隨時準備應對敵方強者的反擊。
軍官們用沉穩的目光望向城牆，迅速評估着每一個可能發起反擊的點位。
只是這次他們的戰術並沒有太多彎彎繞繞，甚至不存在試探性和騷擾性的進攻。
羅德的命令很簡單，那就是橫推！橫推！再橫推！
優勢兵力、加優勢的高端戰力，再加上優勢的武備，誰慫誰拉垮！
陣列後方，手持加長矛的矛兵邁着整齊的步伐，讓他們的前方看起來鋒刃如林。
而在更遠處，那些裝備圓盾和彎刀的掠陣手早已如溪流般滲入戰場兩翼。
雄鷹兵團就是訓練有素的戰爭機器。
城頭射下的弓弩箭矢大多被符文護盾偏轉或擋下。
所有人都堅定不移地壓向狼獾城的北牆。
他們步伐其實不算特別快，只是每一步都帶着好似能夠碾碎一切攔路者的壓迫感。
隨着時間推移，他們開始承受更具壓力的反擊。
但也在前排承受了大部分還擊壓力。
黑金城的治安兵團則更加靈活且同樣不缺少致命的手段。
他們在雄鷹兵團陣列的兩翼展開協同。
當雄鷹兵團進入城牆前兩百步的時候，治安兵團的前沿班組已經悄無聲息地抵近到優勢進攻位。
治安軍的士兵大多穿着整齊的深灰色加厚棉軍服，外罩硬皮甲，臉上塗着防凍油脂，眼神大多冷靜而專注。
隨着距離的推進，轉輪步槍在約一百二十米距離上開始發威。
他們依託地形或簡單的雪堆掩體，屏息瞄準那些從牆垛的縫隙間閃過的人影，以及正在操作弩炮的守軍。
“砰砰砰！”
槍聲接連響起。
紙殼定裝彈發射的鉛彈在寒空氣中飛行穩定。
儘管城頭守軍大多有皮甲或鑲鐵甲護身，但在這個距離上，轉輪步槍的子彈足以擊穿輕型護甲。
對守軍的無防護部位更是能甚至能消耗掉大量魔素戰氣，然後一擊重創。
只見一名剛將弩矢裝上滑槽的弩炮手眨眼間就中了好幾槍，體內的戰氣被消磨殆盡，隨後在額頭上爆開了一團血花。
而正揮舞長劍督促士兵的騎士，胸口突然凹陷，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這種威力十足且兼具持續性的遠程打擊，讓守軍不敢輕易露頭，有效壓制了城頭的觀察和指揮。
而在一百五十米到兩百米這段距離裏，抬炮就開始提前發揮威力了。
這些被士兵們稱爲“小炮”的滑膛武器，口徑有30毫米到50毫米等多種分類。
這種武器通常由班組內兩到三人的小組操作。
他們會選擇視野開闊的地方把支架牢牢扎進凍土，然後纔會進行射擊準備。
“嘭！”
抬炮發射的實心鐵彈丸劃出相對低平的軌跡，狠狠砸在牆垛某處。
躲在旁邊的弓弩手被直接轟飛，那段牆垛也出現一定缺損。
而另一組抬炮發射的是鐵砂霰彈，炮口噴出大團火光與濃煙，數百枚小彈丸和碎鐵屑呈扇形潑灑向一段聚集了不少守軍的牆頭。
頓時激起一片魔素消耗的光芒。
那段城牆的守軍反擊更是爲之停滯。
真正負責火力壓制的手搖式加特林機槍小組部署在側翼有掩護的位置。
其部署位置在一百五十米左右。
當城頭某段區域守軍試圖集結，或是有某處城防弩炮持續射擊時，加特林特有的裂帛嘯音就會及時響起。
“嗤嗤嗤嗤！”
高速旋轉的槍管噴吐出連綿的火舌。
450發的彈鬥足以維持一段不短的壓制時間。
十多個加特林火力點就足以在範圍內掀起風暴。
凡是加特林的槍線掃過之處，都是火星四濺碎石亂飛的場面。
這種持續而狂暴的火力，封鎖了前方的防線，讓大多數守軍都抬不起頭來。
要知道治安兵團配備的抬炮和加特林數量遠不如專職對外攻防的衛戍兵團。
但在此刻，僅是治安兵團標配的火力都足夠配合雄鷹兵團完成主攻的目標了。
他們將城牆上的反擊給壓制得支離破碎，大幅度減輕了正面的壓力和傷亡。
隨着距離進一步拉近至八十米內，已經打空了兩輪合計12發子彈的前排治安軍士兵就準備投彈。
他們從特製的防潮攜行袋中取出禮讚4號爆炸物。
這玩意的外殼是浸蠟硬紙，內置粒化黑火藥和硝化炸藥柱芯，外圍則是預製破片。
通過拉環引信延遲引爆。
衝得快的班組基本都是古銅級士兵，平時也沒少進行投彈訓練。
他們看準城頭就拔掉拉環奮力擲出。
只見一個個圓筒在空中翻滾，然後劃出弧線後落向牆頭。
“轟！”
“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牆垛後方閃現，破片呼嘯四射，牆頭上更是硝煙瀰漫。
雖然禮讚4號的威力不如炮彈那麼大，但勝在靈活精準，能進一步擾亂守軍的防禦節奏。
終於，雄鷹兵團的盾車陣列推進到距離城牆不足五十米。
從城頭上襲來的箭矢和弩矢頓時變得密集。
弩炮發射的重矢更是時常呼嘯着攢射而來，它們撞擊在符文護盾上會炸開一團團光暈。
治安兵團的士兵們保持班組單位，跟隨雄鷹兵團的側翼繼續前移。
他們手中的轉輪步槍持續進行壓制射擊，抬炮和加特林則重點照顧那些還在頑強發射的弩炮和投石機點位。
這些治安兵在雪地中奔跑、躍進、射擊的動作相當矯健。
他們的體能和速度明顯優於尋常貴族徵召兵。
這都得益於長期輪訓勞作打下的身體素質基礎，更離不開過去一段時間裏，通過伙食和定期配發的稀釋版強化淬魔液所帶來的提升。
兵團中絕大多數入伍時間較長的士兵都已穩定在古銅級。
更有少數佼佼者提前摸到了白銀級。
這使得他們不僅能熟練操作火器，在必要近戰時，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綿羊。
甚至於他們都配備了摻入精金的武器！
“哐鐺！”
當第一架大型雲梯車在兩面符文盾車的交替掩護下靠上北牆偏左的一段城牆後，頂端的鐵鉤就狠狠扣入牆垛之間。
隨後那沉重的梯身塔板展開並落下，搭出了一條通向牆頭的傾斜通道。
幾乎同時，另外兩架雲梯車也在其他位置成功架設。
“掠陣手，給我上！”
雄鷹兵團前沿的那位副軍團長髮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