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我明白。”萊爾點頭，眼神並未露怯退縮。
“所以我做了預案。”
“派出麻雀時，它們可以分散從不同高度和方向接近，增加對方攔截難度。”
“而鴉式和隼式我會尋找雲層或地形掩護，甚至乾脆就在夜間出擊，儘量在對方察覺前完成投彈。”
“而且我不需要抵得太近，三公里多的控制半徑，足以讓我在安全的區域內完成操控。”
“目前麻雀已有數十架，隼式也有三架儲備！”
羅德不置可否，他看了看不遠處的營地，目光才又落回萊爾的臉上。
這位【羽民】目前眼中的渴望是真實的。
那是對自身天賦的篤信，也是對殘酷的實戰的需要。
過度的保護反而會扼殺成長。
畢竟天賦需要錘鍊，而戰場肯定是最有效的錘鍊之地。
“可以。”
羅德點頭同意。
萊爾臉上頓時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但你必須聽從所在部隊指揮官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動。”
“我會提前轉告指揮官，”
“而你的飛行器編隊，定位是輔助偵察與精準戰術打擊，不是主力攻堅。”
“所以具體的作戰任務，要由現場指揮官根據實際情況分配。”
“此外，我認爲你最好帶幾名助手。”
“是，老爺！”
“我一定會遵守命令的！”
萊爾激動地應道，忙不迭地挺直了身體。
羅德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原本請戰的事就到此爲止了，不過他顯然還有話要對萊爾說。
只聽羅德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引導着什麼。
“萊爾，你專注於讓外物飛行，靠的是你賦予的輕盈和對結構的理解。”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種賦能，是否可以更直接地作用在飛行材料的本身上？”
萊爾一愣，他其實沒有聽懂。
“老爺，您的意思是？”
“你的天賦，現在只能讓木頭和金屬稍微變輕，並讓它們違背一些常理在你的意念控制下飛起來。”
“那麼如果有一天，你對輕盈特性和飛行本質的理解變得更深，對材料的賦能效果更強，能否強到足以製造出一種穿戴式的翼裝。”
“這種翼裝本身非常輕巧，那麼穿戴它的人是否能獲得一定程度的飛行能力？”
萊爾的眼睛漸漸睜大了。
羅德提出的想法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被慣常思維所束縛的框架。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造出更好的無動力飛行器，又如何能更精妙地讓自己控制它們。
他卻從未想過嘗試通過某種裝備，將飛行這個能力移植到普通人身上。
對於羅德提到過的動力飛行器，他也只是從結構角度進行思考。
從而忽略了自身天賦的延展性。
萊爾思緒飛速轉動，眉頭緊鎖，陷入到深深的思忖當中。
在之後的數分鐘裏，他的手指還下意識地比劃着什麼。
羅德沒有打擾他。
對於天賦者的培養，他做的通常只是拋出對應延展方向。
然後給予足夠的實踐機會和所需的一切素材。
翼裝，或者說是鐵翼軍這個設想能不能成功，又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取決於萊爾的悟性、羅德的知識傳授、還有天賦引導後的方向。
這需要時間和大量的實驗總結，或許還需要一丁點邭狻�
但不管怎樣都值得一試。
如果真能搗鼓出賦能型的飛行裝備，從而打造出一支能夠快速機動並跨越地形阻礙的鐵翼軍，哪怕只是粗獷的雛形，它的戰略價值都是毋庸置疑的。
“不用着急，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
“此戰過後，你可以慢慢思考。”
羅德見萊爾已然沉浸在思考中，便主動出言將他拉回到了現實。
萊爾回過神來，用力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老爺。”
“我會先做好眼前的事…您說的這些，我也會記在心裏。”
“去吧。”
“找阿什爾和後勤官，領取你團隊需要的額外物資和通行憑證。”
“你的飛行器和彈藥會單獨編組咻敗！�
羅德擺擺手。
天罰計劃纔剛推行不久，除了用夜鶯之血和馬恩凝聚的霧化水搗鼓出的沉寂爆彈外，暫時還沒能弄出其他彈種。
不過適配萊爾無人飛行器的掛載式炸彈倒是每種都有一定基數的儲備。
萊爾再次深深鞠躬，轉身快速飛遠。
羅德看着他消失在營帳間的背影微微吐出一口白氣。
他眼裏的戰爭很難靠一兩種奇技淫巧來獲取勝利。
畢竟戰爭的本質是體系、後勤與紀律。
除了硬碰硬的刀槍炮外，很多時候還涉及到了意志的較量。
之前的東域戰爭，羅德贏得其實並不取巧。
他藉助了盟友、藉助了新式兵器、藉助了月河，更藉助了信息差。
而像是萊爾的無人飛行器這樣的奇技，在羅德眼裏更多的是用來撬動大局並放大優勢的槓桿。
羅德旋即收回了思緒，繼續向前走去。
營地的巡視還要繼續。
每個細節都可能影響出征後的士氣和效率！
……
第521章 全軍出擊，壞消息與好消息
翌日的清晨。
在難得的晴天后，天色又變成了鉛灰。
雖然暫時沒有落雪，但風勢卻比昨日大了不少。
北郊的祕密碼頭變得格外熱鬧。
港區提前進行了封鎖，棧橋兩側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持槍的治安兵團新兵。
老兵走了，新兵還在。
雖然因爲作訓時間不足的原因，這些新兵的站姿並不規整，看上去還有些緊張，但目送着老兵們奔赴前線還是讓他們產生了別樣的情緒。
沒有歡呼，沒有讚頌，登船的隊列非常的沉默。
新兵們能看到的只有一個個挺直的脊樑。
泊位旁幾十艘經過改裝的咻敶土易o航的炮艦靜靜停靠着。
船舷喫水線都壓得很深，甲板上蓋着防雪布，底下是捆紮結實的物資箱。
預計這些咻敶祪纱尾拍芡瓿扇咳藛T的轉移。
好在單次的航程不算太遠，往返也就兩個多鐘頭。
這些船的外殼都漆成了灰白色，帆纜收束整齊，在清晨寒風中微微晃動着。
雄鷹兵團的士兵最先登船。
他們按照小隊、中隊和大隊的傳統編制分別排成若干列縱隊。
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沿着棧橋沉默前進。
雖然之前外界都盛傳雄鷹兵團全都是驕兵悍將，但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在羅德看來，他們的驕傲反而成爲了如今確保紀律性的重要一環。
士兵們沒有發出喧譁，艦橋上只有各級指揮官們的引導聲和皮靴踏過木質棧橋時的聲響。
每個人背上都打着鼓囊囊的行軍揹包，懷裏揣着水袋，腰間掛着工具袋。
射手隊那邊把鋼臂弩經過拆解後裝進了特製的皮套裏，然後斜挎在肩側。
低溫帶來的影響是方方面面的，不僅黑金城這邊要對武器彈藥進行額外的整備。
就連傳統的鋼臂弩若是保存不當，也可能會面臨低溫失效的窘境。
這些來自中庭的雄鷹士兵臉上大多都帶着對北地嚴寒的些許不適，不過他們的眼神中只有堅毅。
這些精銳士兵內穿王國制式甲冑，外邊套着黑金城發放的厚實棉衣與防水斗篷。
埃德克·鐵羽站在北風號的舷梯旁，灰白的眉毛上凝着一層霜。
不怪他造型誇張，因爲他已經在這裏站了兩三個鐘頭之久。
這位老牌指揮官正注視着每一個登上甲板的士兵，偶爾還會伸手喚來某位年輕軍官，低聲囑咐兩句。
排在雄鷹兵團幾個大隊後邊的是治安兵團和炮團一部。
他們的妝束相對統一，外邊是深灰色的加厚棉軍服，外罩一件硬皮甲，肩上扛着裹在防雪布里的轉輪步槍和抬炮組件。
跟雄鷹兵團相比，他們的步伐要更輕快。
畢竟多數人早已習慣在冬季嚴寒中勞作與訓練。
臭魚走在前排的隊列裏，身後的隊友抬着炮，整體還算輕鬆。
大家都是古銅級，短時間內兩三百公斤的負重，或是長程狀態下一百公斤以內的負重都沒問題。
嚴格來說，他們纔是真正的摩托化步兵，在捨棄負重的情況下，可以在一定時間內跑出小摩托般的速度。
臭魚的腳步絲毫不亂。
真到了出征的時候，他的內心反倒是不緊張了，更是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
只有必勝的信念和平淡的希冀。
他知道如果自己戰死了，那麼自己的名字和生平簡歷都會被刻在那尊巨大的紀念碑上。
自己的弟弟妹妹還能在黑金城茁壯成長。
會有人緬懷自己，所以那不是戰死，而是跟黑金事業融爲了一體。
他倒是沒有去思考人的死亡究竟是字面意義，還是代表着被遺忘，他只是這麼一想就不再恐懼了。
臭魚走到咻敶慕埃ь^看了一眼高聳的桅杆和灰色的海面，做了個稍顯放肆的深呼吸，然後堅定地踏上了船板。
羅德沒有出現在登船現場。
此刻的他正騎着獅鷲暴徒，在港灣上空數百米的高度上盤旋。
下方的人羣和船隻在他眼裏都微縮成了一個個有序移動的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