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他在完成了信使的責任後便起身告辭了。
羅德親自送法比安離開了自己的宅邸，然後纔回到了自己的書房內。
望着那幾封信，羅德心中泛起淡淡的思念。
距離小紫毛離去已經有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了，不知道她在異邦大陸的調查任務完成得如何了。
這幾封信是近幾個月來積壓在千塔巨城這個殿堂中轉地的。
也不知道信中究竟寫了些什麼。
懷着期待，羅德坐在書桌前一封封地拆開了這些信。
……
第518章 謝莉爾的進展，狼軍開拔
最早那封信如法比安所言是謝莉爾在三個多月前發出的。
雖然用了所謂的加急方式，但畢竟是私人信件，優先級永遠低於殿堂內部的公務信件。
千塔巨城作爲南部的一個殿堂節點，那裏的飛艇調度若是出了問題就會導致這些信件延遲送達。
畢竟殿堂雖然體量大，底蘊強，是理論上索拉斯大陸所有法爺們的家，但在調度方面還是很難做到萬無一失。
說起時間來，在三個多月前他還在卡林邦城，面對着喬納森伯爵和特黎瓦辛家族的聯軍。
同時還面臨着來自懸河堡和海上的壓力。
羅德想到這裏，伸手抽出第一封信。
信紙用的是書士會內部常用的防火紙，表面帶着細微的紋理，而且堅韌又輕盈。
謝莉爾的字跡在優雅中又帶着幾分隨性的潦草。
黑色的墨水在紙上隨着她的筆尖轉折而暈出淡痕。
【羅德…】
信的開頭這樣寫道，沒有冗長的敬稱，卻讓他莫名的懷念。
【抵達學究港已有半月，這裏潮溼的空氣總讓我想起黑灘鎮初春的海風，只是這裏少了你的工坊裏傳來的那股硫磺和鋼鐵的氣味。
調查已經展開，風雷峽谷確實如矮人警告的那般……是個活着的雷暴地獄。】
……
讀到這裏的時候，羅德似乎看到謝莉爾正坐在簡陋的書桌前，藉着魔石燈或是油燈的光，一邊回想近期經歷一邊奮筆疾書的樣子。
她隨後詳細描述了乘坐履帶載具接近峽谷邊緣的見聞。
據說那裏連空氣中都瀰漫着電離臭氧的焦糊味。
而且只要稍微靠近，皮膚上就會傳來持續的酥麻感。
她的敘述非常精準，讓羅德產生了畫面感。
實際上在信件敘述裏能做到“一鏡到底”不用修改，都需要有很高的文書功底。
信中的字裏行間還能讓羅德感受到她那屬於探索者的興奮。
羅德目光下移。
【我獨自進入了他們稱爲雷禁之地的核心區域。】
看得出信中的筆跡在這裏停頓了一下，因爲此處的墨跡變深了。
【我們所準備的多重防護差點兒沒能撐住。
這裏的雷電簡直是活的，它們會主動尋找闖入者。
我看到了雷霆巨蜥，那些巨獸是那片土地的霸主，沐浴雷電而生。】
緊接着，謝莉爾才寫到了那個發現。
描述到接天連地的狂暴雷柱時，她的用詞變得慎重了不少。
在那毀滅性的雷電元素魔力構成的瀑布中，有一個約三十公分長的四方祕筒正在雷光電漿中沉浮。
那玩意兒的表面刻滿了無法辨識的古老符號，還有着好似能夠獨立旋轉的層層結構。
謝莉爾在信中的判斷是，風雷峽谷近一兩年來的異常波動，根源很可能跟正接受雷霆之力淬鍊的祕筒有關。
【它被蘊養在那裏，羅德。】
謝莉爾在信中如此強調。
【誰有如此手筆？目的爲何？雷柱的存在時間，恐怕比矮人將那裏劃爲禁地的時間還要更加久遠。
當前祕筒或許已接近飽和，無法吸收的能量外溢，攪亂了整個峽谷的元素平衡。】
信的後半部份筆跡顯得有些急促，應該是後續在寄出前匆匆補記的。
她提到了那頭從電光煙塵中走出的巨蜥首領。
那是一頭身長近五十米的龐大存在。
不過正是這次的遭遇，讓她下定決心要留下來。
【我需要黑鐵堡矮人總督的合作，進行更長期、更深入的調查。此地祕密，絕不亞於一座元素王座。
希望這封信到你手中時，正值歲月靜好，替我向霜燼問好，還有墨拉斯。】
羅德放下信紙。
他的意念中好似還在電閃雷鳴。
沉默了好一會兒，羅德才拿起第二封信。
這封信的紙張邊緣有些磨損，墨跡也更深，帶着一股焦躁的情緒。
在信中謝莉爾用了不少篇幅描述黑鐵堡總督。
那位頑固老矮人。
她通過殿堂分部正式拜會，遞交了詳細的調查報告和合作申請，卻連番碰壁。
“油鹽不進”是謝莉爾在信中少有的帶上個人情緒的詞。
矮人總督堅持風雷峽谷是黑鐵氏族的古老試煉場與禁地，不容外人深入探究，尤其反對進行可能會擾動元素平衡的二次調查。
他甚至表示，殿堂的調查隊此前能進入外圍已是破例，如今峽谷內的情況更證明了它的危險，應當徹底進行封鎖。
信中提到了幾次不歡而散的會談。
矮人總督的論調始終圍繞着傳統、安全和矮人內部事務等等，他對謝莉爾提出的推斷嗤之以鼻。
他認爲那都是人類法師過度氾濫的好奇心。
謝莉爾嘗試用數據說話，展示雷柱元素魔力的異常規律，但是老總督卻只是捋着鐵灰色的鬍鬚反覆反駁道：“雷霆本就是無常的。”
羅德讀着信都可以想象出謝莉爾面對那個老頑固時，紫眸中壓抑的無奈與火氣。
矮人中確實不乏頭比石頭還鐵的固執鬼。
她在第二封信末尾寫道。
【合作陷入僵局。
但我絕不會輕易放棄。
那個祕筒讓我想起父親筆記中提及過的某些容器。
雖然形制不同，但我有預感，它說不定跟雷霆王座有關聯，如果這世上真有雷霆王座的話。】
……
往後的第三封信的筆調則變得輕快了許多。
謝莉爾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那就是老總督格羅·黑鐵的女兒——布倫希爾德·黑鐵。
【這是一位與胁煌陌诵〗恪！�
謝莉爾的描述帶着欣賞的意味。
布倫希爾德不是傳統的矮人戰士或工匠。
她癡迷於戰鬥、古代符文與歷史研究，甚至還在學究港擁有自己的小型私人圖書館和鍊金實驗室。
謝莉爾偶遇她後，兩人相談甚歡。
【布倫希爾德對風雷峽谷的古老傳說和近期的異常變化同樣感興趣，甚至私下進行過一些文獻考據和遠距離觀測。】
謝莉爾在信中透露，正是通過布倫希爾德的引薦和私下溝通，她得以繞過官方渠道，接觸到年輕的矮人符文工匠和學者。
布倫希爾德本人也認爲，父親的封禁不是良策，要搞清變化根源纔是對其他黑鐵族人和自治地的負責。
【我與布倫希爾德成了朋友，我們常常在她的工坊裏討論到深夜。
她提供了許多矮人內部才知曉的古老紀事作爲參考。
更重要的是，她答應嘗試說服她的父親。】
這封信讓羅德微微鬆了口氣。
他知道謝莉爾的脾氣，只要還有一線機會她就能果斷抓住。
而在信的末尾，謝莉爾提到布倫希爾德準備帶她去參觀黑鐵堡深處的古老符文熔爐。
那裏或許有關於雷電能量引導作爲熔鍊輔助技術的記載。
而第四封信相對很新，發信時間是一個月前。
【格羅總督終於鬆口了。】
她在信中開門見山。
【布倫希爾德的勸說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當然，或許也因爲我出示了部分與布倫希爾德共同推演的初步報告。
這也許觸動了格羅總督作爲黑鐵堡守護者的驕傲。
他同意我和我的小隊在一隊黑鐵矮人戰士的陪同下，進行有限度的二次調查。】
雖然總督的條件有些苛刻，但這對謝莉爾來說也算是個突破口。
謝莉爾接着寫道，在隨後做準備的日子裏，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布倫希爾德的工坊或是學究港殿堂分部的靜室中。
高強度地研究古代雷電符文、分析峽谷元素數據、跟布倫希爾德進行魔法辯論等行爲竟爲她帶來了意外之喜。
這些事情觸動了她停滯已久的施法境界的瓶頸！
在信中她表示自己已有在近期突破到六階大法師階段的把握！
信的結尾，她表示已從最近一班往來於千塔巨城和學究港的飛艇同僚那裏得知黑灘鎮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黑金城。
同時詢問了黑金城的近況和北域的局勢。
信末則有些遺憾地表示：
【二次調查即將開始，歸期難以確定。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或許能在春末時節申請返程。
可若是遇到阻滯也可能拖到秋天。
切勿掛念我，專注於你該做的事，我很想抱抱你，也很想念離開前喫的那顆帶着苦味的烤土豆。】
……
這四封信，跨越了將近四個月的時間。
羅德將信紙按順序疊好放在書桌上。
轉頭望向窗外深沉的雪夜。
風雷峽谷、四方祕筒、傳奇巨蜥、頑固又最終妥協的矮人總督、特立獨行的矮人總督之女……
謝莉爾在異邦大陸的冒險，要比他想象的還要精彩。
這就是冒險家們的生活嗎？
思忖了片刻後，羅德提起筆，從抽屜中取出了一張黑金城造紙廠出品的高質量漂白信紙進行回信。
他在信中贅述了北域當前局勢和自己的謩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