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也沒有“名聲”的渴望。
只有一件事——
殺人。
兩股無形鋒芒在空中擠壓、碰撞。
空氣被撕得發出“噼啪”脆響,像有人用看不見的鞭子抽碎了夜色。
巨巖上的幾女臉色都變了。
她們離得不近,可仍覺得肌膚像被針扎,呼吸像被掐住。
伏天香甚至覺得自己喉嚨發緊,吐氣都帶着疼。
幸好蕭盡歡的無相力場撐着,把那最鋒的一層餘波擋在外頭。
饒是如此,木婉清的小臉也白得厲害。
她盯着場中兩人,眼裏第一次出現一種近乎敬畏的情緒:
“他們還沒出劍……就已經這樣。”
“若真動手……會不會把這山都削平?”
伏天嬌的眼神更凝。
她是練劍的,越是練劍越明白:劍意這種東西,騙不了人。
你心裏有雜,劍就雜。
你心裏夠冷,劍就夠冷。
她忍不住低聲道:
“這兩人若只比意志,能不能直接分勝負?”
伏天香也聽得緊張,忙問蕭盡歡:
“蕭大哥,會不會就這樣分出勝負?”
蕭盡歡笑了笑:
“這只是開胃菜。”
“光憑劍意,他們分不出。”
果然。
場中劍意拉扯許久,仍不相上下。
誰也壓不垮誰。
誰也不肯退半分。
薛衣人與西門吹雪同時意識到:意志的較量到此爲止。
再往下,便只能靠劍。
“鏘——!”
兩聲清越的劍鳴幾乎同一刻響起。
像兩條龍在夜空裏同時抬頭。
兩人拔劍。
月光之下,兩道劍光同時亮起——
一道帶着血色的兇戾,像從殺場裏抽出來的紅線。
一道冷得通透,像雪夜裏最薄的寒芒。
兩道光在空中狠狠撞上!
沒有試探。
沒有花架子。
一出手便是殺招。
兩道白影在瞬息間纏作一團。
快。
快得讓人心口發悶。
他們並非胡亂快。
那快裏有秩序。
西門吹雪的劍走直線。
直得像寒星墜落,不拐彎,不猶疑,連虛招都吝嗇。
薛衣人的劍卻更兇。
兇裏帶着壓迫,帶着逼人後退的狠勁。
他的劍每一次落下,都像在告訴對手:我殺過的人太多,你也只會是其中一個。
兩種“快”撞在一起,便成了最刺目的光。
月光被劍光割碎,落在石臺上成了跳動的銀屑。
每一次交擊,火星都被打出來,又在風裏立刻熄滅。
火星短。
可那短短一瞬,足夠照見薛衣人眼底的血氣,也足夠照見西門吹雪眼底的冷。
蕭盡歡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若自己撤掉力場,幾女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這些劍氣不是“傷”那麼簡單。
它們會把人的膽氣也割開,把心裏的怯意刮出來,讓你在還未出手前就先想退。
伏天香的指尖在發抖。
她死咬着牙,不讓自己退後半步。
她想記住。
記住真正的頂尖劍客是什麼樣子。
木婉清則把目光瞪得發酸。
她看不清招式,卻能看見結果——
看見兩人腳下的石面一寸寸被削開。
看見劍氣掠過,岩石像紙一樣被切出深痕。
她終於明白自己以前所謂的“江湖兇險”,不過是小打小鬧。
而這,才叫江湖。
王語嫣強迫自己去“聽”。
她不只用眼。
她用內力去感受兩人的呼吸、節拍、轉折。
她聽見薛衣人每一次換氣都比常人更沉,像把血海壓回胸腔。
她也聽見西門吹雪的呼吸更湥瑴到近乎無聲。
那不是怕累。
是怕呼吸太重,會讓劍慢半分。
伏天嬌的目光越發亮。
她在這場對決裏像撿到寶。
每一記對拼的餘波,都像把她的劍道往前推了一寸。
可推得越多,她也越清楚:自己離這兩人,仍隔着山與海。
木婉清與伏天香幾乎看不清動作。
她們眼裏只有滿天劍光亂閃,耳裏只有金鐵交鳴不斷炸開。
每一次撞擊都像敲在心口。
王語嫣勉強能捕捉到些許軌跡。
可她越看越心驚。
她低聲對身邊幾人道:
“他們每一劍都快得離譜。”
“就算看見破綻,以獨孤九劍也來不及破招。”
“若換成我……我連一劍都接不住。”
蕭盡歡卻輕輕搖頭:
“你練武多久,他們練武多久?”
“再給你些年頭,你未必會輸。”
王語嫣點頭,心裏卻浮出另一個念頭:若能尋到外婆,讓她指點一二逍遙派的武功……
可這念頭剛起,便被劍光打散。
因爲戰場太兇。
劍氣從兩人交手處四散飛射,像無數無形刀刃割開石面。
堅硬的山巔平臺被切出一道道深痕。
碎石飛起又被劍氣削成粉末,煙塵一卷便被夜風吹散。
整座山峯都像在顫。
不是被震動。
是被“鋒”壓得不敢不顫。
蕭盡歡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幾女都聽清:
“西門吹雪的劍,更純。”
他不需要多解釋。
只要看,就能看見差別。
薛衣人的殺意裏夾着太多東西。
驕傲。
憤怒。
還有一絲牽掛。
牽掛這種東西,平日裏是暖的。
可到了拼命的時候,它就是鈍。
鈍一點,便慢一點。
慢一點,便死。
西門吹雪的劍卻只有劍。
沒有牽掛。
沒有憐憫。
連“自己”都像被他削掉一半,只剩一條直線:出鞘、落下、殺人。
木婉清聽得發急:
“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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