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就在這時,戰局終於有了變化。
兩人在一次最猛烈的對拼後各自退開。
薛衣人額頭已見汗。
汗珠沿着鬢角滑落,落在衣領上,像在白布上點出一粒暗。
而西門吹雪仍面無表情。
他連呼吸都沒亂。
高下,似乎已隱隱分明。
可薛衣人不認輸。
劍客只要還站着,便不算輸。
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後一次機會。
他把精、氣、神盡數灌入手中長劍。
那一刻,他身上那件白衣竟像被血浸透一般,透出一層令人心悸的血光。
不是衣服變色。
是他的劍意把“血衣人”三個字重新穿回身上。
這是他縱橫江湖四十餘年,最強的一劍。
對面,西門吹雪也舉起劍。
他的人與劍在這一刻徹底融爲一體。
人就是劍。
劍就是人。
沒有多餘動作。
沒有多餘情緒。
只剩一個“殺”字,冷得像月光裏的一點白。
兩人再次衝向彼此。
這是最後一擊。
也是定生死的一擊。
劍光再度相交。
這一回,卻沒有任何聲響。
像所有聲音都被那一瞬的鋒芒吞掉。
時間也像被按住。
天地之間只剩兩條線交錯而過。
那一刻,伏天香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甚至忘了眨眼。
因爲她知道:只要眨一下,便會錯過“勝負”落地的剎那。
木婉清的手心全是汗。
她想叫,卻叫不出來。
人的聲音在這種地方顯得太輕。
輕得一出口就會被劍氣絞碎。
王語嫣卻在那極短的空白裏,捕捉到兩人身法最細的變化。
她心裏生出一種無力的明悟:很多時候所謂“破招”,並不是你看沒看見破綻。
而是你有沒有那份速度與氣機,去把破綻變成一劍。
下一刻,血紅色劍氣沖天而起,直撕夜幕,連雲都像被硬生生削碎。
腳下石臺裂紋瘋長,向四周蔓延,像大地在這一劍下開口。
兩道白影交錯而過,背對而立。
風停了一瞬。
又在下一瞬更猛。
許久。
許久。
薛衣人手中長劍“哐當”落地。
金鐵聲在山巔迴盪,像敲響一口鐘。
他胸前浮出一道細微血線。
血線很細。
卻足夠致命。
他輸了。
他輸的不是劍法,也不是內力。
而是心。
就在最後那一擊的剎那,他腦海裏閃過薛笑人的臉。
那個傻子弟弟的笑與血,像忽然從記憶裏跳出來,擋在劍前。
他遲疑了。
只一絲。
卻已足夠。
在西門吹雪這種純粹到極致的劍客面前,一絲遲疑就是破綻。
破綻,就是死。
薛衣人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把一生的血與恨都吐出去。
他終於明白:
他終究還是人。
有人情。
有牽掛。
有一念軟。
而西門吹雪——
更像神。
劍中之神。
神不會憐憫。
神不會猶豫。
神只會在最該落下的那一刻,讓劍落下.
第288章 血衣人就要斷氣,蕭盡歡當場開價!
西門吹雪,吹掉了劍鋒之上,那唯一的一滴鮮血。
然後,收劍入鞘.
而他身後的薛衣人,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搖搖欲墜。
最終,癱坐在了地上。
薛衣人胸前的白衣之上,那道細微的血線,正在迅速地擴大。
很快便已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很顯然,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傷勢了。
蕭盡歡見狀,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血衣人的最後一件血衣,竟是被自己的血染紅的
王語嫣她們也都是心情複雜。
一代劍道宗師,就此落幕,終究是令人唏噓。
西門吹雪,卻忽然出手。
他隔空點出了幾指。
幾道無形的指力,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薛衣人胸前的幾處大穴之上,暫時幫他止住了血。
薛衣人對着他虛弱地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的心臟,已被西門吹雪的劍氣所傷,早已是回天乏術了。
現在,不過是全靠着那一身雄渾的真氣,在強撐着而已。
但他體內的經脈,也同樣受損嚴重。
離徹底散功,也不遠了。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掌聲。
卻是蕭盡歡撫掌讚歎:多謝二位,讓我看了一場如此精彩的對決。
然後,他也出手了。
幾根金針,從他指間飛出,悄無聲息地打入了薛衣人心臟附近的幾處大穴之中。
我這幾根金針,能幫你再續命一會兒。足夠你回去,交代後事了。
薛衣人感覺,自己那本已開始渙散的力氣,竟又重新凝聚了一些。
他對着蕭盡歡,也道了聲謝。
蕭盡歡擺了擺手:就當是我觀看這場決鬥的門票錢了。
西門吹雪知道,薛衣人現在已無法再動用功力了。
出於對這位可敬對手的惺惺相惜。
他竟主動上前,將薛衣人扶了起來,帶他下山。
蕭盡歡見狀,也用無相力場,帶着王語嫣她們四女,直接從那百丈山巔,一躍而下。
他的下落速度,自然比西門吹雪,還要更快。
在即將落地之時,他整個人又如輕羽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面。
薛可人看到蕭盡歡他們回來,也無心去驚訝他那神乎其技的輕功了。
她急切地問道:決戰...決戰的結果怎麼樣了?
蕭盡歡看着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薛莊主輸了。
薛可人的眼淚,瞬間便流了下來。
因爲她知道,這種頂尖劍客之間的生死決鬥,輸便等於死。
沒過多久,西門吹雪也扶着薛衣人,從山上下來了。
薛衣人的兒子薛斌,見到父親那副深受重傷的模樣,立刻把目光轉到了西門吹雪身上,眼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西門吹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歡迎你來爲你的父親報仇。不過,你最好是劍術有所成就之後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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