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論內力,薛衣人年長,也許略強半分;論體能,西門吹雪更年輕,也許更佔便宜。”
“此戰……五五開。”
伏天嬌卻開口:
“我更看好西門吹雪。”
“同爲劍客,我能感覺到——”
“他的劍更純。”
蕭盡歡想到西門吹雪對花魁毫不動心,再想到薛衣人那一莊子的家事與血債,便也點頭:
“你說得有理。”
夕陽徹底落盡。
天色暗下去。
圓月從東方緩緩升起,月光洗過城牆與屋脊,像給世間披上一層冷銀。
街上已有不少人影跟着走。
有的是看熱鬧的江湖客。
有的是渝城本地的百姓,聽說“劍神”與“血衣人”要決一生死,便想遠遠瞧一眼,回去能吹上一年。
可這些人跟不上。
西門吹雪走得不快,卻讓人怎麼追都追不上。
一盞茶之前還在巷口,一盞茶之後已出了城門。
夜風把人的呼吸吹得發涼,馬蹄聲與腳步聲漸漸稀落,最後只剩月光與白衣。
蕭盡歡回頭看了一眼城裏燈火。
燈火像星。
可今夜真正亮的,不在城裏。
在薛家莊後山的山巔。
西門吹雪也終於走到薛家莊。
莊門前,薛衣人已等候多時。
他今日也換了白衣。
白衣之下,藏着“血衣人”的舊名與舊殺。
薛可人、薛斌、薛紅紅,乃至親家花金弓,都聞訊趕來。
人多。
可沒人敢出聲。
因爲兩道劍意一碰,便像兩柄刀在空氣裏磨。
薛衣人顯然已從喪弟的悲痛裏走出。
他整個人繃得很緊,像弓上拉滿的弦。
只是不知今夜這件乾淨白衣,終究會沾上誰的血。
薛衣人看見西門吹雪,也感受到那股已積到極致的純粹劍意。
他眼裏燃起興奮。
好對手難求。
而眼前這人,比他劍下死過的任何人都更強。
薛衣人只說一句:
“跟我來。”
話音落,他已飛身而起,如大鵬展翅掠入莊內。
西門吹雪身形一閃,緊隨其後。
月光之下,兩道白影穿過亭臺樓閣,掠過瓦脊飛檐,沒有半分停留,直往莊後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峯而去。
兩人輕功皆至絕頂。
陡峭絕壁於他們腳下,像平地一般。
風在耳畔尖嘯。
崖下黑影翻湧,像深淵張口。
兩道白影卻越攀越高,直至山頂天然平臺。
夜風凜冽。
平臺上石面粗糙,被歲月與山風磨得發亮。
薛衣人站定,望着對面同樣一身白衣的男人,慢慢開口:
“現在,沒有人能打擾我們了。”
西門吹雪眼神仍冷:
“未必。”
只兩個字。
薛衣人一怔,隨即笑了:
“是啊,倒忘了還有他。”
下一刻,蕭盡歡的聲音帶着幾分輕鬆,從四面八方似的響起:
“這等曠世決戰,又怎能少了觀校俊�
話音落,他已帶着王語嫣、木婉清、伏天嬌、伏天香四女,落在平臺邊緣一塊巨巖上。
像天降。
又像原本就在那裏。
兩道銳利得像劍鋒的目光同時掃來。
蕭盡歡抬手一擺:
“不用管我。”
“我只看,不擾。”
兩人收回目光。
隨即,他們把全部精神、意志,乃至靈魂都壓到對手身上。
這一刻,他們眼中再無旁物。
只有彼此。
只有劍。
薛衣人與西門吹雪身上原本內斂的氣勢,在此刻徹底放開。
兩股同樣純粹卻截然不同的沖天劍意,轟然爆發!
一股是薛衣人四十餘年殺伐澆灌出的血腥與霸道。
一股是西門吹雪孤高絕世、冰冷無情的鋒與寒。
兩股無形之力在虛空里正面撞上。
這不是招式。
這是道。
是意志的對撞,是劍道的撕咬。
誰若先退半分,道心便先傷半分。
後續的劍,也就先輸半分。
平臺上的風更冷。
可觀戰的幾女卻覺得額頭髮熱,像被無形鋒芒貼着皮膚刮過。
蕭盡歡無相力場悄然撐開,把她們護住。
否則僅憑餘波,便足以叫人氣息紊亂、經絡生疼。
伏天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只覺得發燙。
她分明站得很遠,卻仍像置身刀鋒邊緣。
那不是風吹的冷。
是劍意割出來的冷。
木婉清咬着牙,硬撐着不退,額角卻滲出細汗。
她終於明白,江湖裏“看熱鬧”三個字,有時也要命。
伏天嬌閉了閉眼,又睜開。
她把那兩股劍意當作磨刀石,強行讓自己的心神去貼近、去體會。
每一次貼近,都像被針扎。
可針扎得多了,反倒能把人練得更硬。
蕭盡歡沒阻止她。
悟道這事,靠勸沒用。
只靠疼。
而今夜的疼,來得很值。
因爲下一刻,便要見真正的劍。
見那一劍出鞘時,天地也要退讓半寸。
月色都得給它讓路。
不然就不配叫“劍神”.
第287章 薛衣人白衣都“染紅”,可西門吹雪連眼神都沒顫!
山巔夜風更急.
風聲從崖口捲上來,像無數細刃擦過石面。
可在薛衣人與西門吹雪的劍意之間,那風聲反倒顯得輕。
輕得像不敢出聲。
兩道白影遙遙相對。
他們之間的虛空早已不是“空”。
那是戰場。
看不見的戰場。
薛衣人的劍意,像一片屍山血海。
不是誇張。
那氣息裏有鐵鏽般的腥,有冷透骨的殺,有橫行四十餘年的霸道與狂傲。
那是“血衣人”一路殺出來的路。
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命上。
而西門吹雪的劍意,則冷得徹底。
像萬載寒冰,像月下孤峯,純粹、孤高、絕情絕性。
他的意裏沒有“勝負”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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