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像墳土裏翻出來的冷氣。
蕭淚血盯着那團霧,喉結滾了滾。
他此刻對蕭盡歡的認知,已從“強”變成“深不可測”。
父親做不到的事,這人卻像隨手捏碎一隻蟲。
而更詭異的,還在後頭。
蕭盡歡懷中三顆龍珠忽然自己飛了出來。
它們繞着灰霧打轉,速度越來越快,像三隻聞到甜味的蜂。
那股純粹的意識傳給蕭盡歡一種清晰的情緒——
渴。
想喫。
可無相力場擋在前頭,龍珠怎麼也貼不近。
蕭盡歡眉梢一挑。
龍珠也會引人慾念。
這灰霧也會擾人心神。
兩者的路數,竟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龍珠更強,也更“活”,不至於這般純粹陰毒。
他想看看它們會碰出什麼火花。
於是他收回力場。
灰霧一失束縛,第一反應便是想回到淚痕劍裏。
它像認得“巢”。
也像怕見光。
可龍珠比它更快。
三顆龍珠一擁而上,貼住灰霧,光芒一卷——
那團灰霧便被吸得乾乾淨淨。
沒有掙扎。
沒有殘渣。
像被抹去。
龍珠吸完,傳回來的情緒很愉悅,像喫飽了在打滾。
蕭盡歡也清晰感覺到:自己對龍珠的掌控又進了一步。
新的能力在他腦海裏浮現出來——
小範圍操控氣象。
能起霧。
能落一場小雨。
也能借風借勢,把場面撐得更足。
算不上殺招,卻很適合“做戲”。
他把三顆龍珠收回懷中。
淚痕劍也徹底老實下來。
劍身再無半分躁動,像剛纔那一口咬從未發生。
蕭盡歡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張一合。
經絡裏殘留的那點冰意,被他邭庖徽鸨闵⒘耍B麻都沒留下。
可他心裏反倒更謹慎。
能侵入大宗師體內、能攪人心神的東西,絕不該只配一句“邪力”便草草帶過。
它更像一種“意”。
像某個來自天外的影子,落進鐵裏,鑄進劍裏,久而久之便學會了——
挑人心裏最軟的那處咬。
龍珠把它吞得乾淨,蕭盡歡卻仍能嗅到那股味道似的。
不是鼻子聞。
是念頭聞。
那種讓人下意識想回頭看一眼、想確認身後有沒有刀的警惕。
他把這份警惕壓下去。
又在心裏把龍珠的新能力過了一遍。
起霧,落雨。
說白了是借“氣機”撩撥天地間的水汽。
用在殺伐上未必痛快,可用在江湖上卻很好用。
霧一起,視線亂。
雨一下,腳步滑。
再配合他的身法與無相力場,許多局面都能省去硬拼,直接收尾。
蕭盡歡抬眼看向蕭淚血,語氣很隨意,卻句句扎到要害:
“我對所謂詛咒,已有一點猜測。”
“你父親當年,多半是被這劍上的邪力影響,纔在劍上看見‘後代相殘’的幻象。”
“所謂詛咒,不過是淚痕劍自身的惡意。”
蕭淚血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把憋了十多年的悶都吐掉。
可他仍搖頭:
“不管真假,這劍終究是不祥。”
蕭盡歡撫着劍脊那道淚痕般的紋路,忽又問:
“對了,淚痕究竟用什麼鑄的?”
“我懷疑它的魔性,是材料出了問題。”
蕭淚血想了想,道:
“主材與我這口箱子一樣,用的是千年寒鐵精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淚痕還多了一塊天外隕鐵。”
“父親籌備鑄劍那陣子,恰有流星墜在後山。”
“他撿了回來,覺得是天意,便一同熔鍊,用來鑄劍。”
蕭盡歡點頭,心裏已大致有數:
“多半就是這塊天外隕鐵出了岔。”
“才鑄出這樣一把帶魔性的劍。”
他沒把後半句說透。
天外來物最怕的不是“硬”,而是“雜”。
雜在一起,便可能摻進不該摻的東西——
譬如某種不屬於此界的慾念與怨氣。
僅此而已。
蕭淚血神情鄭重,朝他一揖:
“看來也只有蕭大人你,才握得住它。”
“還望你保管好,別讓它再落入旁人手中。”
蕭盡歡應下。
他把淚痕劍收好,問道:
“你們父子接下來去哪?”
蕭淚血側過頭,看向仍在震驚中的高漸飛,語氣冷硬,卻藏着壓不住的心疼:
“先帶這臭小子回去。”
“好好調教一番,免得再像今日這樣差點送命。”
高漸飛臉上尷尬一閃,隨即又恢復那股樂天的勁。
他盯着父親手裏那口箱子,眼裏滿是興奮:
“爹,你要教我用這口箱子?”
蕭淚血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點頭:
“不錯。”
“等我把這身本事都傳給你,我還要去做另一件事。”
蕭盡歡來了興趣:
“哦?何事?”
蕭淚血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望向一條舊路盡頭的影子:
“我要去找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這是父親留下的最後遺命。”
巷風繼續吹。
灰霧已無。
詛咒的影子卻像還沒散盡,掛在每個人心頭。
蕭盡歡握着淚痕劍,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天外之物入江湖,往往不只是“材料”那麼簡單.
第285章 “紫氣東來”卓東來竟是親弟弟?蕭淚血一躬彎下,江湖舊賬當場
“我……我還有個叔叔?”
高漸飛的聲音發乾。
他方纔才認了父親,腦子裏還亂得很,轉眼又聽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
蕭淚血點頭,語氣沉:
“不錯。”
“只是這個弟弟,我也從未見過。”
“他剛出生,便被流水劫走。”
“流水?”
高漸飛更疑惑了.
在他心裏,流水是爺爺的弟子,是師門裏的人,怎會做出這等事?
“他不是爺爺的弟子麼?”
“爲何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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