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你……你爲什麼要救我?”
“還有你這口箱子——”
他看向蕭淚血手裏的箱子,眼裏全是好奇。
他師父提過這箱子。
說箱中藏着世間最特別的兵器。
他方纔也親眼見識過:鐵片飛舞,轉眼成刃。
那種古怪與凌厲,讓他心裏直癢。
蕭盡歡卻把目光落回蕭淚血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事已至此。”
“該告訴他真相了。”
蕭淚血臉色發白。
蒼白裏夾着掙扎。
他十多年不敢相認,十多年只敢遠遠看着。
如今真到了要開口的時候,反倒像喉間卡了一把鈍刀。
良久,他才低聲道:
“我救你。”
“因爲……我是你父親。”
高漸飛愣住了。
他像被人當頭敲了一記,眼神發直。
蕭淚血繼續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像從胸口剜出來:
“淚痕劍,是你爺爺親手鑄的。”
“可劍成那一刻,他在劍上看見了一個可怕的詛咒。”
“蕭家後代,會血脈相殘。”
“於是他讓高山帶着你遁入深山。”
“爲的就是不讓我們父子相見。”
“可惜……終究沒躲過去。”
高漸飛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話來:
“我……我又沒瘋。”
“我爲何要殺自己的親爹?”
“我們之間,又沒有深仇大恨。”
蕭淚血抬頭看向天邊殘陽。
最後一抹光正往山外沉下去,像要把世間一切溫度都帶走。
他嘆了一聲: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分離十多年,仍能在人海里相見。”
“這便是詛咒的力。”
高漸飛喉頭滾了滾,仍不肯服:
“那爺爺爲何不毀了這柄劍?”
蕭淚血臉上浮起痛色。
那痛不是裝的。
像舊傷被風一吹,立刻滲出血來:
“我也質問過他。”
“我與他大吵一架,負氣離家。”
“直到他去世那天,我才知道真相。”
“你爺爺是大宗師。”
“可他才一百歲出頭,便死了。”
“我查他遺體,才發現他體內盤着一股不祥的力,久久不散。”
“那氣息,與淚痕劍散出的邪意相似。”
“我這才明白——”
“他不是不想毀劍。”
“他是試過了,卻失敗。”
“被淚痕反噬,受了不可治的致命內傷,所以才走得那麼早。”
高漸飛聽到這裏,背脊發涼。
原來他一直以來握着的,不只是名劍。
還是一口能反咬大宗師的毒。
蕭淚血把目光轉向蕭盡歡,聲音沉得像壓着石:
“你現在也知淚痕的真兇了。”
“你還有把握,一直握着它麼?”
蕭盡歡低頭看着手中黑沉沉的劍。
劍身不亮。
卻像深井。
越看越像要把人的魂也吸進去。
他眼裏反倒生出更濃的興趣:
“我更想要它了。”
“我不信它能傷我。”
這話一落,淚痕劍像聽懂了挑釁。
劍身忽然劇烈顫動。
那顫動不是金鐵應聲的震。
更像某種邪物在笑。
緊接着,一股冰冷、陰惡、怨毒的力量自烏黑劍脊湧出,沿着蕭盡歡握劍的手,瘋狂蔓延!
巷子裏風更冷了。
蕭淚血死死盯着那股邪意,瞳孔收縮。
高漸飛也怔住,喉間發緊,像第一次真正看見“禍”這個字的模樣。
而蕭盡歡卻沒有鬆手。
他握得更穩。
像要把這股邪力按進掌心裏,掰開、看清、再一寸寸碾碎.
第284章 淚痕劍邪力反噬大宗師都扛不住,反手“喂”給龍珠?
巷子裏風冷。
淚痕劍更冷。
那股陰惡的氣息沿着劍脊遊走,像在找縫,像在嗅人心裏的軟處。
蕭淚血最先察覺到不對。
他臉色陡然一變,斗笠下那雙眼裏第一次有了失措,幾乎是吼出來的:
“快!放開它!”
蕭盡歡沒理。
他手掌握得很穩,掌心紋路貼着劍柄,像把一條毒蛇按在石上.
邪力順着劍柄爬上來,纏住他的右手,想往血肉裏鑽。
可它剛碰到皮膚,就撞上了一層沉厚的“勢”。
那不是護體真氣那種浮在外頭的硬殼。
更像腳下大地的迴響。
不動如山。
地脈之力壓着邪意,壓得它寸步難行,像被釘在掌外。
蕭淚血看得頭皮發麻。
他父親當年便是被這東西一點點耗死。
堂堂大宗師,最後也沒撐過去。
可眼前這年輕人,竟把這股邪力當成玩物,任它在掌外撲騰。
蕭盡歡眼底的興趣卻更濃。
他向來不怕“兇”。
他只怕“看不懂”。
越看不懂,越想拆開。
於是他手腕微動,竟主動撤去了不動如山的防禦。
像把城門打開,放狼進來。
邪力得了空子,立刻鑽入他的經絡,冰冷直透骨髓。
那股力量不止傷人。
它還會勾人心神。
一入體,蕭盡歡腦海裏便炸開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
血色的劍光。
撕裂的呼喊。
親人反目。
兵刃穿胸。
一幕幕像戲臺上換景,豔得刺眼,卻又輕得虛浮。
可這些東西對別人是毒,對他卻像泡影。
他的精神強得過分,念頭一沉,便把那些幻象壓得散碎。
邪力見撼不動他的心神,便轉而在體內亂撞,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凍裂。
蕭盡歡不慌。
無相力場展開,像一隻看不見的手,直接把那股邪意攥住。
他再用力一擰,把它從經絡裏硬生生逼出體外。
邪力被壓縮,被凝聚,原本無形無質的東西,竟漸漸顯出形態——
化作一團翻滾的灰霧。
霧不大,卻透着濃濃的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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