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蕭淚血眼中掠過一絲恨,恨意壓得極深,卻仍能讓人聽出刀刃的寒:
“當年,父親讓高山師兄帶走了你。”
“知音因偷劍之事,被逐出師門。”
“我又與父親爭吵,負氣離家。”
“那時父親身邊,只剩流水一人。”
他停了停,像在回憶一段不願再碰的舊夢:
“父親把畢生鑄劍之術盡數傳給流水。”
“可在武功上,傳得並不多。”
“流水因此懷恨。”
“只是他心機深,藏得好,表面比誰都恭順。”
“直到父親被淚痕反噬,傷勢發作,病重垂危……”
“他才露出真面目。”
高漸飛追問得急:
“他做了什麼?”
蕭淚血嘆息:
“他趁機要挾,要父親交出所有武功祕籍。”
“父親雖病重,卻要殺他仍不難。”
“流水也知這一點,所以拋出另一個祕密——”
蕭淚血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父親與一位侍妾所生的兒子,在他手裏。”
高漸飛一呆。
蕭淚血繼續道:
“多年前,那位侍妾生產時,父親恰好不在。”
“他趕回時,只聽見侍妾難產而亡,孩子也夭折的噩耗。”
“可真相是——那位侍妾生的是一對雙胞胎。”
“其中一個確實死了。”
“另一個還活着,被流水悄悄帶走。”
“最終,父親投鼠忌器,只能妥協,讓流水帶着祕籍離開。”
“父親也因此含恨而終,留了遺書,要我找回這個弟弟。”
高漸飛聽得心裏發緊。
江湖險,他知道。
可險到把師門、血脈、性命都當籌碼,這份狠他還是第一次聽得這麼清楚。
“那……這麼多年,一直沒找到?”
蕭淚血搖頭,神色裏盡是無奈:
“弟弟的下落,只有流水知道。”
“可流水像蒸發一般,江湖上再沒他的消息。”
就在這時,蕭盡歡開口了。
他一直沒插話。
此刻卻像把答案直接丟在桌上:
“我知道。”
“我有流水的消息,也有你弟弟的下落。”
蕭淚血霍然轉頭。
那一瞬,他眼裏有光,像多年壓在胸口的石頭忽然有了縫:
“此話當真?”
蕭盡歡點頭:
“當真。”
“大鏢局二當家,‘紫氣東來’卓東來——便是你的弟弟。”
“至於流水,他早被卓東來廢了全身武功,囚在家中後院。”
“只能說,報應。”
“養大的孩子,反咬回去,咬得更狠。”
蕭淚血怔住。
他沒懷疑蕭盡歡。
蕭盡歡既能壓住淚痕邪力,這點情報反倒像順手一提。
只是“紫氣東來”卓東來四字,他聽過。
江湖上提起那人,十有八九都會壓低聲音。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素未置娴牡艿埽箙柡Φ竭@般地步。
更沒想到,流水竟落得如此下場。
怪不得他找了多年,一直找不到流水。
原來不是流水會藏。
是有人把他塞進了蛔友Y。
蕭淚血長長吐出一口氣。
得知弟弟仍活着,且過得“很好”,他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他朝蕭盡歡鄭重一揖。
這一次,彎得很深。
“多謝。”
說完,他不再多留,帶着高漸飛轉身離去。
父子二人的背影漸遠。
巷風吹過斗笠邊沿,抖了抖,像把舊事抖落一地。
蕭盡歡目送片刻,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柄已安靜下來的淚痕劍。
這一趟,收穫不小。
他心念一動,將淚痕劍收入系統空間。
等閒下來,再慢慢研究那來自天外的古怪力道。
他轉身回了悅來客棧。
大堂裏仍熱鬧。
王語嫣、木婉清、伏天香三女已點好飯菜,正等着他。
可人羣裏不見伏天嬌。
也不見西門吹雪。
蕭盡歡落座,隨口問:
“你師姐和西門吹雪呢?”
伏天香答得老實:
“大師姐說方纔觀戰有悟,回房閉關了。”
“至於那個白衣服的冰塊臉——你們走後就不見了,也不知去了哪。”
木婉清掃了蕭盡歡一眼,笑裏帶着點壞:
“你怎麼總惦記那西門吹雪?”
“莫非你轉了性子,開始喜歡男人了?”
蕭盡歡也不惱,湊近她耳畔,聲音壓得很低:
“你這是喫味。”
“今晚看我怎麼治你,讓你自己明白——我喜歡誰。”
木婉清臉上一熱,立刻別過頭去。
伏天香全當沒看見。
她最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蕭大哥,方纔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祕人到底是誰?”
“他能在西門吹雪劍下帶走高漸飛,也太厲害了!”
“你不是追過去了麼?追上沒?”
王語嫣也望過來,眼裏同樣好奇。
那口箱子、那堆鐵片組合成的兵器,她從未見過。
蕭盡歡夾了一筷子菜,才慢慢道:
“追上了。”
“那人是高漸飛的親爹。”
隨後,他把高漸飛的身世與淚痕劍的詛咒,大致說了一遍。
三女聽得嘖嘖稱奇。
江湖之大,確實無奇不有。
伏天香仍不放心:
“那淚痕劍真有那麼邪?”
蕭盡歡道:
“大堂不方便。”
“回房再說。”
幾人匆匆用完飯,便回了房。
蕭盡歡抬手一翻,淚痕劍憑空出現在掌中。
這一手“無中生有”,把伏天香看得目瞪口呆。
淚痕劍沒有鞘。
劍脊上那道淚痕般的紋路,透着說不出的冷。
伏天香好奇心重,伸手想去摸一摸。
就在指尖將要觸到劍身的那一刻——
淚痕劍有了反應。
那股冰冷邪意再次湧出,像活物一般朝伏天香身上蔓延。
伏天香只覺寒意直衝骨頭,四肢都僵了一下。
下一刻,蕭盡歡身上自動飛出一顆龍珠。
龍珠大放光明。
邪意像遇見剋星,立刻縮回劍身,不敢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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