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丰
端着茶碗的手哆哆嗦嗦,都將茶水給抖灑了出來。
觀察到這些細節的林凡輕聲嘆息着。
狐妲己道:“道長,他們是不知道道長所要做的事情,如果明白的話,就不會害怕了。”
林凡明白剛剛的場景對周圍百姓所造成的影響。
的確有些衝擊。
但這樣的衝擊跟泥沙河龍王所做的相比較,肯定是不值一提的。
貓妙妙起身,走到旁邊瑟瑟發抖的百姓們面前,噗通一聲,還沒等貓妙妙開口,那一桌的百姓們立馬跪下求饒着。
“你們知道這位道長是誰嘛?”貓妙妙想要很是隆重的介紹玄顛道長。
但這些百姓們不給她機會。
砰砰的磕頭求饒。
“饒命,饒命啊。”
“我們什麼都沒做,我們就是喝茶的。”
“快跑,快跑。”
被嚇壞的百姓們想都沒想,起身就跑,也不管能不能跑得掉,坐以待斃肯定是不行的。
“你,你們……”貓妙妙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一時間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嗓子眼裏,喂喂,妙妙我還沒說呢,你們跑什麼?
無奈,拉聳着腦袋來到道長面前,“道長,他們好像知道錯了。”
“嗯。”林凡微笑着。
皈無大師輕聲道:“道友往後可以溫柔點。”
“大師,你不懂,貧道與兇惡之輩不共戴天。”林凡說道。
皈無大師雙手捧着茶碗,吹了吹熱氣,默然不語,他知道沒法說的,玄顛道友對普通百姓好起來是真的好,但對凶神惡煞之輩,那是真的心狠手辣。
不知前因後果人,只要看眼前情景,誰惡誰善一目瞭然。
惡徒絕對是玄顛道長。
畢竟好人誰能如此殘忍?
此時茶棚裏還有幾位百姓,攤主同樣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老人家,能否跟我們聊一聊?”林凡問道。
攤主拖着瘸腿走了過來,林凡拉來一張板凳讓其坐在一旁,對老人家來說,他看得出眼前這幾位不是尋常人。
穿着僧袍與道袍,莫非是來斬妖除魔的嗎?
只是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
怎麼可能呢。
泥沙河龍王威名赫赫,在這方圓百里都是一霸的存在,曾經還有衣着華麗的人恭恭敬敬的前來送禮,聽人說那些人好像是崔家的人。
崔家是五望世家之一,權勢大的滔天,尋常百姓或許不知妖魔鬼怪是誰,但五望世家還是有所瞭解的。
“道長,有什麼要問的嗎?”攤主有些拘謹。
林凡道:“剛剛那三人說要將這兩位捉起來送給泥沙河龍王,莫非當地的百姓有信奉那妖孽不成?”
攤主連連擺手,“道長,不能說妖孽,要說龍王,那是龍王啊。”
林凡輕笑着,普通百姓在這世道里,就跟眼前這碗茶水中的碎茶渣一樣,只能待在固定的區域,無法自己選擇方向,妖也好,魔也好,明知它們的情況,依舊只能矇蔽自己的內心,活在虛假的世界裏。
有的人知道是假的。
但有的假着假着,便將其當成真的了。
“好,好,龍王就龍王,是不是有當地的百姓信奉那龍王?”林凡問道。
攤主看向周圍,壓着喉嚨,小聲道:“是有很多百姓信奉龍王。”
果然如此。
最容易拿捏百姓的妖,往往是能掌控當地百姓生存的妖。
沒有過多的詢問,付了茶錢,起身將斧頭別在身後,對着攤主跟茶客,道:“過了今日,這所謂的泥沙河龍王到此結束了。”
此話一出。
攤主等人全都驚訝的望着眼前的道長。
不明白對方爲何如此的自信。
他們曾經見過泥沙河龍王的模樣,那是真正的恐怖,十幾丈的龐大身軀在江河裏翻江倒海,隨意的甩動尾巴,都能掀起驚濤駭浪。
離開茶棚。
隨着他們朝着裏面深入,路過的百姓逐漸多了起來,全都好奇的打量着他們。
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外來客。
林凡觀察着當地的百姓,大多數穿着很是簡陋,光着腳,渾身散發着一股魚腥泥土味,常年跟泥沙河打交道,久而久之,沾染上這種味道實屬正常。
忽然。
有吵鬧的聲音傳來。
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位祭司如同在跳大神的跳動着,祭司臉上塗抹着五顏六色,穿着像是被撕下的布條,一塊一塊的,左手拿着拿着鈴鐺,右手捏着香。
他的後面跟隨着一些百姓,有一人被捆綁在木棍上,如同待宰肥豬似的,被數位村民扛在肩膀上。
仔細看,被捆綁在木棍上的是位年輕女子,嘴巴被布條塞着,不能說話,同時有位中年女子在對誰苦苦哀求着,但每次都被推開。
林凡攔住一位扛着鋤頭的百姓,“那是在幹什麼?”
“祭司說龍王對前段時日的祭品很不滿意,所以重新獻上祭品。”村民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靜,似乎早就對這種事情習以爲常。
這種習俗已經存在許久。
“給妖孽獻祭品實在是太愚蠢了。”林凡說道。
這位村民聽聞,臉色大變,見沒有人聽到,扛着鋤頭趕緊離開,似乎還說着‘神經病’一樣。
前方。
那位中年女子拉住一位精壯漢子,“放了我閨女吧,把我獻給龍王,我來。”
“陳嬸,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你也不看看你這歲數,龍王能滿意?前段時間一夥人殺了龍王龍子,惹的龍王勃然大怒,泥沙河水倒灌村子,毀了多少莊稼,淹死多少人,要是還不趕緊平息龍王的怒火,咱們都得完蛋。”精壯漢子一把將陳嬸推開。
對於這種不懂得奉獻的同村人,他是非常不滿的。
而在泥沙河岸站着數位身穿監察司服裝的人。
他們神情漠然的看着面前波濤洶湧的泥沙河。
在他們身後的馬車上擺放着不少緊閉的大木箱。
爲首的男子右眼戴着黑罩,腰間配着刀,目光盯着河面,就是在等待泥沙河龍王現身,將給它送來的東西帶走,他們也就完成任務了。
“周大人,龍王怎麼還不現身?”一位監察使問道。
周默沒有說話,如果是以往,龍王早就施展妖法,讓河面出現一道水龍捲,將一個個大木箱拉到河裏,誰能想到,如今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義雲府的人將龍王之子給殺了。”周默說道。
“這蛟……龍王道行不是極高嘛,義雲府的人連龍王都敢招惹?”別看他們身爲監察使,好像很有能耐一樣,但面對一些大妖的時候,他們跟尋常百姓是一模一樣的。
“義雲府是肯定被滅掉的,這是無需質疑的事情,我們繼續等,必須等待龍王出現,將這些箱子交過去,我們才能離開。”
看來龍王之子的慘死,讓龍王很憤怒,以至於到現在都不願現身。
一位女性監察使,看向不遠處的供臺,“大人,那裏是準備舉行祭祀嘛?”
周默看了眼,道:“嗯,基本每個月此地村民都要祭祀活人給龍王,已經成了這邊的習俗,你們說話得注意點,這裏有些村民信奉龍王,要是被他們聽到咱們說龍王壞話,哪怕手無縛雞之力都敢朝我們殺來。”
“哼。”女監察使不屑道:“普通村民,來多少殺多少。”
就在他們交談這些的時候。
林凡已經攔在祭祀的隊伍前。
在前面跳舞的祭司依舊跳着不着調的舞,負責送祭品的精壯漢子,見有人攔路,滿臉怒容,吼道:“幹什麼?滾開,別攔路,耽誤了祭祀龍王的好時辰,要你們好看。”
在功德之眼的情況下,林凡將眼前的腥藢嵪喽伎丛谘垩Y。
他拔出腰間的斧頭,沒有說一句廢話。
咻的一聲!
噗嗤!
鋒利的斧頭劈中精壯漢子的腦門。
精壯漢子瞪眼,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轟隆一聲倒地不起。
祭祀隊伍村民們驚愣的看着眼前一幕。
似乎都沒有回過神來。
負責祭祀的人就這樣被砍死了?
此時的祭司還手舞足蹈的跳着,但幅度已經逐漸變慢,微微張着嘴,目睹眼前的一切。
林凡從容的走到精壯漢子面前,彎腰握住斧柄將斧頭拔下,隨着斧頭拔出,鮮血汩汩流淌而出。
“爲妖孽送祭品,簡直可恥。”
林凡伸出手,拽住另一位村民的衣領,將鋒利的斧刃抵在對方的頸脖處,“你說,給一個妖孽不斷地送祭品是不是值得稱讚的事情?”
被抵着脖子的村民,昂着腦袋,明明呼吸已經急促,卻依舊堅定道:“那不是妖孽,那是龍王,能被選中送給龍王,那是他們的福氣。”
林凡手腕一抖,斧刃劃破對方的頸脖,將其推到一旁。
對方捂着噴血的頸脖,搖搖晃晃,倒在一旁的泥坑裏。
“跑啊。”
這一刻,愣神的村民們回過神,扔下手中的東西,朝着四面八方跑去,而那捆綁着女子的木棍沒人抬着,即將落地的那一刻,被林凡單手抓住,穩穩固定着,隨後緩緩放在地上。
他看向四處逃散的村民。
在功德之眼的關注下,沒有人能夠僞裝的了。
林凡目光鎖定一人,血煞紅光襲捲而出,貫穿目標,又繼續尋找。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被貫穿。
最終僅有三位村民安然的離開。
林凡走到發愣站在原地的祭司面前,祭司瞧着林凡,“我,我是龍王欽點祭司,如果……”
噗嗤!
林凡懶得多說,揮動着斧頭,鋒芒一閃,斧刃砍入他的腦袋,直接將其腦袋一分爲二,如同花瓣似的,左右搖曳。
皈無大師看着眼前的場景,只覺得玄顛道友下手是真的果斷,沒有任何猶豫,說砍就砍。
被救下的女子與母親相擁哭泣着。
她們不知這位穿着道袍的道長是誰,明明是想謝謝道長的,但面前的血腥場景,卻讓她們心裏發顫,有種說不出的畏懼。
“大師,咱們往那邊走,這妖孽有點手段,與貧道曾經遇到的那些妖孽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似乎很明白如何掌控他人。”林凡說道。
皈無大師道:“這種情況貧僧曾經見過,有些妖爲了避免被貧僧所殺,蠱惑百姓,讓他們成爲它的護身符,貧道一去,便讓百姓阻攔貧僧,使貧僧無法出手。”
林凡搖頭道:“大師還是太仁慈了,那些人是被妖蠱惑的嘛?不是,那是他們知道背靠妖魔,哪怕身無官職,也能借助妖魔的威名作威作福,就比如這位被送去當祭品的女子,如果是我看她們一家不爽,我就能借用妖魔的名號,說妖魔看上了她,將其當做祭品,誰能拒絕,誰能阻攔,否則就是對妖魔大不敬。”
貓妙妙瘋狂點着腦袋,“道長說得對。”
對於這種小表現,狐妲己倒是沒有搶,而是交給妹妹了,畢竟總是讓妹妹沒機會可搶,說實話,的確有些不好。
皈無大師道:“終究是能度化的。”
“度化?”林凡道:“人性本惡,所謂的善也是後天環境漸漸養成,至於往後,便已經沒有善惡之分,應該稱爲本私。”
“道友,你這見解,貧僧不敢苟同。”
“哈哈,無妨,本就個人見解而已,貧道也不與大師在這方面辯論。”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