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楊過:我以九陰九陽壓天下! 第114章

作者:边庭雪

  一腔報國熱血,終究換來滿盤皆輸。

  眼見山河板蕩、大勢已去,王重陽扔下染血的戰袍,一頭扎進了終南山的這座地底軍械庫。

  石閘轟然砸落,徹底斬斷了人間天光。

  從那一天起,世上少了個抗金義士,多了個自封的“活死人”。

  他終日不邁出墓門半步,不見半點日光。

  雖生猶死,只因爲他不屑於同金俟簿屿兑黄嗵熘拢�

  這場慘敗,直接將他身上的傲骨踩得粉碎。

  整整七年光陰,王重陽就這麼爛在這陰冷死寂的古墓之中。

  他整日渾渾噩噩,形如枯木。

  有時坐在空蕩蕩的石室裏,面壁發呆,一待就是好幾天,連眼皮都懶得動一下。

  他在密道之中的一塊大青石背後,拿出匕首,一筆一劃刻下滿腹的蒼涼與自嘲:

  二十歲鮮衣怒馬,心比天高,以爲憑一身滾燙熱血,便能蕩平世間的萬丈波瀾。

  三十歲殘旗折戟,零落成泥,方知凡胎肉身撞得粉碎,也爭不過命盤裏的冰冷定數。

  如今才懂,那股一往無前的少年心氣,是此生不可再有的孤本。

  一旦熄滅,餘生縱然修成通天的本領,便再也尋不回當初一腔孤勇的模樣。

  少年意氣,一去不回。

第94章 一個不肯說,一個裝作不懂

  七年的光景,足夠讓一個意氣風發的漢子,兩鬢染上白霜。

  也足夠讓一柄曾想蕩平胡虜的寶劍,在泥灰裏被鏽蝕得徹底沒了鋒芒。

  這七年裏,當年的弟兄、生死同袍,接二連三地找上門來,站在石門外苦勸他重整旗鼓。

  可王重陽心灰意冷,更覺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任誰來都不肯挪動半步。

  直到第八個年頭。

  墓門外面來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沒說一句軟話,直接開罵。

  從大清早太陽露頭,指着石門一路罵到日落西山。

  第二天接着罵,第三天換着花樣繼續罵。

  她罵王重陽空有一身通天徹地的武功,骨子裏卻是個縮頭縮尾的慫包軟蛋。

  罵他當年在山陝大旗底下,吹噓恢復漢家河山。

  如今不過兵敗,就把自個兒活活埋進了墳堆!

  罵他連戰死沙場的種都沒有,只配躲在耗子洞裏裝死人!

  一句比一句戳心窩子,一日比一日囂張跋扈。

  那女子在石門外,整整罵了七天七夜!

  古墓裏的王重陽終於忍無可忍。

  石門轟然打開。

  他提着三尺青鋒,頂着一身煞氣大步跨出墓門。

  那一刻,他是真的動了怒氣。

  因爲外面那個女人,本就是他昔年的生平勁敵——林朝英。

  兩人相識極早。

  他們之間並沒有殺父之仇,更沒有滅門之恨。

  所謂的“敵”,說到底,就是兩個心氣高到天上去的天才,偏偏撞在了同一座獨木橋上。

  王重陽自詡劍法超羣,林朝英偏要冷笑一聲,“不過爾爾”。

  林朝英閉關創出一套精妙掌法,王重陽斜着眼掃過,非得當場挑出三兩個毛病。

  兩人今天爲了一記招式,在茶棚裏翻臉。

  明天爲了一套內功,在山頭打到天黑。

  一個打死不肯認輸,另一個到死不肯低頭。

  見一回打一回,打着打着,一些江湖人就認爲,這兩人是天生的死對頭。

  那天王重陽提劍走出墓門,本以爲林朝英是來尋他的晦氣。

  誰知林朝英看着他,卻笑了。

  她沒拔劍,沒出掌。

  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既然已經肯出來,還回那死人墓裏做什麼?”

  王重陽當場僵在原地。

  直到這一瞬,那顆被仇恨和挫敗凍結的心,才猛地抽搐了一下。

  七天七夜的惡毒咒罵,那些難聽到骨頭縫裏的刻薄話,根本就不是爲了踩他的臉面。

  這個女人比任何人都懂他。

  林朝英深知王重陽那副死硬脾氣,旁人跪地磕頭勸他,他只會往地底縮得更深。

  唯一的法子,就是拿刀子往他心口最疼的地方捅,激他出來。

  讓他氣得忘了自己原本想死。

  她用七天七夜,把一個已經將自己埋進墳裏的男人,重新罵回了人間。

  從那以後,兩人化敵爲友。

  也曾結伴行走江湖。

  他們一同飲過烈酒,一同在月下論過劍招。

  一同在泥濘的山道上,頂着風雨趕過夜路。

  也一同看盡了中原破碎、流民塞道的慘相。

  他們明明還是會吵。

  還是會爭。

  可兩人誰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林朝英喜歡上了王重陽。

  兩人走在一起,連路邊的茶攤掌櫃,都看得明明白白。

  偏偏她自己不肯說。

  她是何等孤高傲氣的性子?

  讓她像尋常閨閣女子那般,扯着衣角、低眉順眼問一句“你願不願娶我”。

  還不如讓她去跟金兵血戰三天三夜來得痛快。

  而王重陽更不是榆木疙瘩。

  他心明眼亮,把那份情意瞧得真真切切。

  可越是清楚,他越是連連後退,不敢接茬。

  起兵抗金的那場慘敗,像是一根淬了劇毒的釘子,死死釘在他心坎上。

  戰死的萬千弟兄,未竟的大業,淪陷的中原河山。

  每一樁壓下來,都讓他覺得自己若是沉溺兒女私情,便是對地下忠魂的莫大背叛。

  他整日把霍去病那句“匈奴未滅,何以家爲”,掛在嘴邊當盾牌。

  於是,面對林朝英越來越明顯的情意,他做了一件這輩子最愚蠢的事。

  裝作不知道。

  林朝英在等,等他主動挑明心跡。

  王重陽也在等,等她自己明白他的苦衷。

  兩個人都是聰明絕頂的人,偏偏在男女情愛上,一個比一個蠢。

  等了經年,等不來半句承諾,林朝英那股傲氣終於被磨成了怨氣。

  她開始在深夜裏胡思亂想:

  “他不肯娶我,是嫌我容貌不夠好?”

  “還是骨子裏覺得我林朝英,配不上他王大英雄頂天立地的威名?”

  而王重陽心底那股爭強好勝的男兒勝負欲,也從未真正熄滅過。

  林朝英的天資太恐怖了。

  拳劍掌法無一不精,甚至很多時候拆招較量,連王重陽都難佔上風。

  天底下任何一個男子喜歡一個女子,本是尋常好事。

  可偏偏他是王重陽!

  那個自命不凡、註定要做天下第一的王重陽!

  他可以由衷欣賞她,心疼她,暗地裏喜歡她。

  但他絕難坦然接受,自己拼了老命練出來的武功,竟壓不住自己的心上人!

  兩人的糾葛越來越扭曲,成了死結。

  明明一見上面心裏歡喜,三句話沒說完,便脣槍舌劍。

  明明分別數月掛念得要命,重逢對坐,卻忍不住冷嘲熱諷。

  昨日還並肩把酒言歡,今日就能爲了一記劍招的虛實,在終南絕頂打得昏天黑地。

  情絲越纏越深,心底的怨氣也像野草般生長。

  終於有一天,林朝英不願再耗下去了。

  她約王重陽在終南山頂決戰。

  這一回,不是平日裏的切磋拆招,她要堂堂正正分出一個勝負!

  王重陽握着劍,招招留了三分後手。

  他心裏藏着愧疚,不願下重手。

  可林朝英是何等敏銳?

  幾招一過便察覺出來。

  她當場怒火滔天!

  對她而言,這個男人的刻意相讓,比當胸刺她一劍,還要屈辱千百倍。

  她不需要施捨和憐憫,她要的是認同!

  認她林朝英足以與他並肩傲視蒼生,認她值得他毫無保留地以命相搏!

  在她的逼迫下,王重陽不得不傾盡畢生絕學。

  兩人自清晨戰至殘陽如血,鬥了數千回合,內力劍氣崩裂山石,依舊難分高下。

  林朝英收了長劍,冷然提議:

  既然拳腳分不出高低,那就文鬥。

  她當場擲下決絕的賭約。

  若她輸了,當場橫劍自刎,免得在這人世間礙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