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幾年一次的機會啊!
都不要了?!
周遭只剩下滿地哀嚎,痛苦如蛆一般爬行的同門師兄弟們。
蘇宸呆愣愣的,狠狠嚥下了一口口水。
他一直是個隨大流的人,王致遠罵葉辭,他也罵……別人提出各自洗練,他也提出……
此時,他考慮着,究竟該如何隨大流,因爲剩下的人不多了。
“葉師兄……”
察覺到葉辭的目光看過來,蘇宸緩緩後退,開口道:
“我沒有對你出手,也沒有招惹你,一直都是跟你講道理。”
葉辭搖頭:“你想想,你之前都說過什麼?”
蘇宸眼角上揚,認真回憶道:
“我說王明蕊是我表妹。”
“什麼意思?”
“告知我的身份,讓你不要打了表妹再對錶哥出手,不合適……”
蘇宸心底是知道怕的,盡力解釋:
“你想想,我一直都在跟你講道理,包括後面讓你不要去得罪武城的大半家族,這對你而言也是勸諫。”
葉辭冷冷看向他,但心裏一想,好像對方真是這般說的。
“你沒有理由對我動手。”
蘇宸再次倒退了幾步:“我退出洗練,不洗了……”
葉辭朝前邁了一步,問道:
“你姓什麼?”
“姓蘇。”
“對,我不喜歡姓蘇的。”
話音落下,蘇宸面露茫然。
我姓蘇跟你喜歡不喜歡,有什麼關係?
可這時,一股澎湃的力量撲面而至。
緊跟着,蘇宸顫抖起來,雙臂抵在胸前,護住要害。
他此時總算感受到那種正面相抗的滋味,一股無法形容磅礴巨力襲來。
在這一瞬間。
他彷彿孤零零面對萬丈海嘯一般。
轟然力道。
重重砸了下來。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口噴鮮血,在劇痛中,還不忘回頭望去。
潭邊那道身影四周,還剩下最後兩人,周遭皆是哀嚎……
此時。
剩下的那兩人,表情中帶着莫大的恐懼。
其中一人看向葉辭,嘴脣囁喏開口:
“葉師兄,我們既沒有出手,也沒有挑釁,更沒有練過劍,還不是家族中人……”
剩下那人補充道:“我倆也不姓蘇。”
看起來,無懈可擊。
葉辭平靜地看着他們:“你們倆,最開始站在王致遠身旁,若我不是他對手,恐怕你們就會出手。”
話音落定,那兩人臉上露出極度的驚恐之色。
“我們是外來武夫,修煉不易,總是要投靠家族的……”
另一人開口道:“葉師兄,我要是受傷了,換不起療傷丹藥,大家都是窮苦出身,能幫一把是一把。”
“你們叫什麼?”
葉辭問道,她想起莫荷裳接濟過窮弟子。
那兩人面對着葉辭,緩緩退卻,異口同聲道:
“葉師兄無需知道我等姓名。”
“姓名無足掛齒,兩個路人。”
兩人默契擺手。
同一時刻,兩人在退出十餘步後,飛也似得逃出山谷。
此時,陳鬱白拽着劍癡鮑淳罡,早已一溜煙衝上了高處。
見到於長老之後,鮑淳罡驚惶大吼:
“長老,太駭人了!他簡直就是一頭人形兇獸!”
陳鬱白心有餘悸:“不當人!完全不當人!”
就在他們覺得於長老該有所表示時,卻聽見一聲輕輕湝的聲音,如銀鈴般響起。
“三炷香的時間,到了。”
於長老看向谷中,微微頷首,伸了伸衣袖,負手離開崖邊:
“諸位執事,去把傷者都帶上來好了。”
陳鬱白略帶了些疑惑,問道:
“於長老,我們不洗練了?”
“三炷香到了,你們跑出來了,按規矩自然是不洗練了。”
於長老看着面前的兩人,捋須笑道:
“爾等小輩之爭,老夫不好出手干預。”
他拍了拍陳鬱白肩膀,安慰道:
“你根骨很好,不差這幾年。更何況,這都被真傳弟子和宗門核心洗練過兩遍了,玄黃氣有限,不如就讓給這個寒門小子……”
陳鬱白表情呆滯。
真不管的嗎?!
顯然……是真的不管。
亦或者是管了,但是按照黎院主的意思管的。
……
他果然能理解我的意思。
這位絕代明珠靜靜想着,立在崖邊,白衣勝雪,山風將她的身姿描出一道清麗的弧度,宛若月下霜花。
來到這裏,並非是擔心葉辭闖禍,而是想提醒他……一門引動血泉的功法,一定能引動玄黃玉髓氣。
看到人被打出去,黎書音優雅地轉過身,款款離開。
她知道不用自己進一步提醒,或是找理由讓他推遲幾日出來了。
也許這就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咱倆偷他們東西。
忽地,她覺得好有趣。
人生,忽然開始有了追求。
……
很快,周遭受傷之人被盡數帶走。
無人喧譁,整片山間唯有微風拂過草木的輕響,以及潭水流動的微瀾之聲。
葉辭斂去雜念,走向玄黃玉髓池。
先是用潭水清理周身血污。
都是他們的血。
說句真心話,幾個人裏邊也就那個“八極金剛身”打的舒服,可以放開手腳。
其餘的,真怕失手給打死了。
不過,把雜魚們都清理乾淨了,自己洗練的效果想必會更好。
十個席位圍成了一個圈。
他挑了一個,屈膝落座,剛一入水,潭水瞬間順着皮膚傳來刺骨的涼意。
他將身軀緩緩下沉,任由潭水漫過雙膝。
“這三日都是我的。”
葉辭收斂心神,咿D《青元長生功》開始嘗試汲取。
下一刻,藏於潭水中的地脈玄黃氣驟然甦醒,無數細碎的鎏金光點順着毛孔、經脈縫隙瘋狂鑽入體內。
不同於丹藥藥力的衝撞,這股地氣源自大地本源,厚重綿長。
漸漸的,骨骼傳來些許酸脹。
有氣流遊走經脈,而後莫入骨髓,似解玉砂似得打磨,讓人感覺到細碎的痠麻。
潭水悠悠,氣息不絕。
即便之前已有兩撥弟子洗練過,但葉辭依舊感覺到了效果。
約莫兩個時辰後,有執事送來餐食,那男子環視四周,面色頗爲古怪地看了葉辭一眼。
“真就一個人吶?”
他是送餐食的,要挑着擔子走很遠的路,剛到谷口便聽說今日只需準備一人飯食時,還有些不可置信。
“其他人呢?”
“有事先走了。”
那執事撓頭:“不是說被你打出去的嗎?”
“打傷了不就有事了。”
葉辭平靜回應,接着詢問這名執事:
“我覺得洗練效果不是很好。”
以他如今抱丹六重,真氣咿D已有自知,根骨自己清楚,就這種解玉砂似得的打磨下去,他認爲三天時間不能提升。
那人回應:“我當年沒資格參加洗練,也沒進去洗練過,但聽說有訣竅,你可以試試換個位置,或者換一門功法,我聽說用癸水功法可能效果會好一點。”
喫罷了飯,葉辭換了個位置。
十個都是自己的,想試哪個試哪個。
這纔是天驕該有的待遇。
試了一輪之後,他還是不太滿意,乾脆將整個身子沒如水中。
任由潭水淹沒,最終沒至胸口,保持半坐水中的姿態。
上半身露於空氣之中,下半身浸於玉髓靈水之內,半露半浸。
他又咿D《玄水匯海功》,嘗試是否汲取能力更強……
效果確實好了些。
然而,就在大半身子都沒入水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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