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大賢良師!
在徹底站穩了跟腳,有了發展的根基之後,張絕將心腹全都散佈出去,開始進一步進行擴張,沒過多久大郭外的很多鄉村都有了太平社成員的駐守。
這個時候,郭中的那些人徹底害怕了。
他們一邊不斷繼續派兵出來圍剿,一邊開始想着其他法子,給張絕和太平社的那些人寫信,表示願意招安他們,給他們在郭中封賞官職,讓他們也能共享榮華富貴。
但在看到這封信後,張絕只是叫來了太平社的所有人,當着他們的面,將招安信點火燒成灰。
太平社的人也一同表示絕不同意招安。
然而在私底下,卻還是有幾個人被郭中貴人不斷送來的金銀財寶,香車美人動搖了。
有幾個太平社中人進入了大郭,背棄了和張絕他們一同的理想。
但對此,張絕他們只是惋惜同道的變節,內心沒有半點動搖。
又經過了幾年的發展後,他們終於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開始集結起郭外所有的軍隊,對大郭發起了最後大進攻!
而在進攻之前,那些原本在中途加入他們一些人開始來勸導張絕。
他們說,郭中的那些貴人們已經願意和大賢良師和談了,願意和太平社共處,只要張絕同意談判,什麼事都可以好商量,避免發生戰爭、傷及無辜、生靈塗炭。
對此,張絕只提出了一個條件。
“讓他們放棄他們的所有財富家產,放棄自己所有的特殊地位,我可以接納他們爲新的太平民。”
這樣的要求,郭內的那些貴人當然不可能接受。
於是,最後一場大戰爆發了。
大郭中達官貴人們爲了生存拼死反撲,卻終究沒能守住這座他們統治了無數年的郭。
當紋繡着【太平】兩個字的鮮亮旗幟被插在大郭郭主府的樓頂以後,這座大郭從此徹底宣告易主了!
很多太平社的成員對此都有一種大業已成的放鬆,他們互相恭喜、慶祝,整個郭市都陷入一片歡騰。
但張絕卻表情凝重,因爲他明白,他們這才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
真正對他們這羣人的初心與理想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果然,就在取得勝利的一天後,有人來到了他的面前,高聲稱讚道。
“大賢良師的功績空前絕後,太平社的建立舉世未有!張師何不順應民意,來做新的郭主,統御萬民,再建偉業呢!”
? 第136章 重複人生(5k)
聽到來人的提議,張絕的表情很平靜。
在攻下大城,徹底佔領這座城之後,張絕其實就已經預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了。
聽完這個人的話後,張絕既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問道。
“這只是你一個人這樣想嗎?”
開口勸進的人一直悄悄觀察張絕的表情神態,在聽到他這樣問話之後,頓時不由得大喜過望,連聲說道。
“張師的聲望名震城內城外,所有人都敬仰您,希望您能成爲新的城主,帶領我們一起改制迎新,不僅僅是我,還有其他很多很多人,他們不僅希望張師您成爲新的城主,還希望將大城的名字改成叫太平城,以彰顯張師的豐功偉績啊!”
張絕看起來是在思索,他點了點頭,對着那人說道。
“但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來到我面前這樣說,到底有多少人希望我這麼做,我還是有些拿不準,或許你可以再去聯繫聯繫呢?三天後,在城主府要開一場會,到時候很多人都會參加,你們先私下聯繫,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再一起提議,我看看有多少人這麼想,我再做決定。”
聽到這樣的話,那人臉上的喜色更盛了!
他當即在連聲拜謝之後告退。
而張絕看着他一直在笑着,只是在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那副笑容徹底變成一種面無表情的陰沉。
隨後的兩天,原本在太平社、正在組織城內修補整頓工作的成員所在的大城中,暗流湧動起來。
城中的貴人官員,凡是被確定罪責,手上有人命的,都在東城門,全城人的注視下被吊死,但還有一部分罪責稍輕,定不到死罪的貴人,被嚇得惶惶不可終日。
這些人也聽到了城中的一些暗流,他們敏銳地發現了機會,開始主動向那些開口給張絕提勸進意見的人靠攏。
同時,張絕的心腹,同屬太平社中的一些人也嗅到了風聲,聽到了部分傳言。
有人對這樣的傳言嗤之以鼻,在短暫的慶祝後,便繼續做着手上的實事,組織人手,對經歷過連番戰亂之後的大城開始整頓修補,並且想着之後該怎麼樣與民休息,減輕城外農民的糧稅。
而有些太平社的人在聽到這些事後,又仔細詢問了張絕當時怎樣的回答後,開始了思索。
“張師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
這些人在進城後的這些天,幾乎天天都有飯局、有慶祝宴、他們覺得過往的簡樸堅持太過辛苦,現在完成了大業,稍微放鬆幾天也沒什麼。
可僅僅只是幾天的奢靡,就讓他們經不住開始在想。
大賢良師說的理想還需要一步一步去走,現實註定了,他們沒辦法直接達成理想中的那個狀態,他們還是需要按照現在的生產水平和社會結構來思考問題。
那既然沒辦法一步喫成個大胖子,如今先對舊有的大城制度改進,暫且套用原本的那一套,隨後再慢慢來行不行呢?
應該是行的,因爲不管他們怎麼想,大賢良師也都肯定有這樣的想法。
不然他不會讓第一個提出這個想法的人,去詢問其他人的意見,張師這是想要暗示獲得更多的支持呢!
當這些人心中篤定猜到張絕是如何想的了之後,他們也開始行動串聯起來。
很快,就到了三天後。
經過這三天的處理,大城中的舊有勢力都被處理得差不多了,按照張絕的意思,該當袑徟械膶徟校摰跛赖牡跛溃摮瓫]家產的抄沒。
大城的恢復建設也在有序進行,南明朗、小乙、聞明和李歆等等還有很多人都在做實事,城內外的人口雖然不少,卻也沒到上千萬的程度,他們管理統籌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這一天,一場張絕勢力內部的大會議在城主府,也就是現如今的城廳召開了。
一開始一切都井井有條,各項已經完成的工作做完了彙報,他們又開始商量確定還有些沒完成的工作該怎麼搞。
而就在這些具體的問題討論到一半的時候,自從正式參與了工作,他變得更加頹廢憔悴,看起來像死了四分之三一樣的南明朗忽然開口發問。
“張師有登頂大位,稱城主,統御萬民的打算?”
他這突如其來的發問,讓在場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在互相使着眼色,詢問這種事有沒有邀請南明朗。
作爲張絕心腹中的心腹,元從中的元從,南明朗當然也是那些人邀請的對象之一,可這些人平常根本見不到南明朗的人。
剛進城的南明朗忙壞了,他喫住幾乎都在城外,負責城內外的物資調配工作。
所以那些串聯的人根本沒找到他,但就算這些人沒找到南明朗,他和身邊的人也不可能沒聽到一些風聲。
他們和張絕的關係非同一般,所以沒有任何要委婉試探的意思,而是在重要的事都確定聊完了之後,當邪褑栴}問了出來。
除了南明朗之外,小乙、聞明還有李歆等一羞@段時間都忙得腳不沾地的人也都看向了張絕。
他們有的是被那些串聯起來的人邀請過,但拒絕了,有的則和南明朗一樣,因爲太忙了一直都沒機會和那些串聯的人見面,卻也聽到了一些傳聞。
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張絕時,張絕不置可否,只是開口道。
“有人是對我提過這樣的建議,我沒有答應也沒拒絕,就是想要在今天聽聽你們大家所有人的想法。”
在張絕的話音落下之後,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
“大賢良師的偉業前所未有啊!當下惡首皆除,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城中需要一個主事人,這個人除了張師還能有誰呢?張師,我們需要您繼續帶領我們!”
“沒錯,張師!前城主和他的手下都是一羣昏庸無道之輩,他們對這片土地沒有任何益處,是您帶領了我們將全城的百姓從水深火熱之中救了出來!您如果都沒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那這天底下就再也沒人有資格了!”
“張師!百姓們需要您!想象那些可憐人吧!他們都指望着您能繼續帶領着他們呢!”
這些人的話,讓南明朗等人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他們實在忍不住了,小乙最先罵道。
“你們這些人一派胡言!張師從一開始帶領我們的目的,就是爲了推翻這座城中的那些人,把這些騎在百姓脖子上的人趕下來,現在你們又要幹什麼!你們想要張師和我們也變成之前我們絞死的那些人?”
但很快,太平社內部就有人看着張絕那平靜的臉色,咬咬牙站了出來。
“這話說的不對,張師如果宣佈以大賢良師的名號當上城主,怎麼又會和之前的那些蟲蛀、食利者一樣呢?你這是想說,張師會變成他們那樣的人嗎!”
小乙表情驚愕,他指着那個給他扣上了這樣一頂帽子的人,半天說不出什麼話來。
看有人衝鋒陷陣,更多的人在這個時候也站了出來。
“而且張師平常教導過我們,告訴我們,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我們沒辦法在一夜之間就改變所有人的想法,也沒法在如今生產力不匹配的情況下,就強行推行我們理想中的那種模式。”
“所以,按照現在的情況,只能先套用符合如今狀態的老路,先發展生產,等生產足夠了,再談進一步改制的事。”
“沒錯,所以張師先臨時當上這個城主,也不爲過,我們也需要確定的權力,來組織城中的百姓繼續發展,而現在,暫時延續城內之前的制度是最合適的。”
李歆看着他們冷冷開口。
“你們怎麼變成這樣了?之前的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大家一開始在城外當匪當俚臅r候,你們可是最痛恨城中的城主和貴人,現在怎麼,你想要自己當上這樣的人了?”
聞明也厲聲喝道。
“所以你們到底是痛恨城主和貴人,還是在痛恨自己不是這座城的城主和貴人!”
“你們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也是爲了這座城,爲了城裏的百姓,爲了太平社!你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想要不切實際的搞空想太平!”
也有人大聲反駁,他們互相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
很明顯不贊成的人處於少數,贊成的人佔據多數,就連張絕的心腹所在的太平社,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表示贊成。
當然,也還有一部分人一直沒說話,他們始終在看着張絕,張絕沒開口確定下這件事,他們誰都不可能先表態。
張絕從頭至尾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爭吵。
最後,始終半死不活,臉色陰冷的南明朗,終於開口了。
“全都閉嘴!”
作爲除了張絕以外的,他們這個組織的第二人,南明朗說話的分量也相當之重。
在剛纔的爭吵中,他始終沒有表態開口,也沒人清楚他在這件事上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
可很多人都明白,以張絕和南明朗的關係,南明朗不管是什麼樣的態度,都會影響到張絕。
因此,當他站出來以後,整個會議室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而南明朗只是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張絕,認真地說。
“張師到底是怎麼想的?”
張絕只要一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很快他就重新板住了臉,輕聲道。
“如果我要是說,我覺得當城主也不是不行呢?”
會議室中當即響起一陣騷動,那些勸進的人全都興奮無比,甚至有人直接當場對着張絕跪了下來!
小乙他們則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張絕。
南明朗也怔怔的看着張絕,良久之後,當身後已經開始響起高呼萬歲的聲音時,他鄭重的對張絕說道。
“如果你要這樣做,那要麼現在就殺了我,要麼放我出城,我會走你從前走過的路,當佼敺耍会釒ё拍切┤嗽偻品悖 �
他的話聲音不大,卻將那些讚揚的高呼聲壓了下去,有人勃然變色,指着南明朗破口大罵。
“此人信口雌黃,大逆不道,張師!把他抓起來吧!”
“南明朗!虧你跟着張師這麼久了,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樣的人就該拉下去!他變節了,變節了!”
會議室中鬧哄哄的,各種罵聲接連不斷。
而小乙、聞明、李歆一些人也咬牙站到了南明朗的身邊,他們抬頭執拗地看着張絕,顯然表現出了,只要張絕同意當那什麼城主,他們也跟着南明朗一樣決定的態度了。
張絕看着南明朗他們,臉上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次,他不是看到南明朗那張半死不活的臉在笑,而是寬慰地,高興地,開心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會議室的聲音被笑聲壓了下去,所有人都停下了聲音看向張絕。
南明朗看到張絕那樣的笑,他像是也反應了過來,不由得全身一鬆,一臉命苦模樣的嘆了聲氣。
“你這樣不對啊,張師,不能用這樣的方式考驗人,你不是天天和我們講嗎?這個世道影響了人,讓人產生了所謂的人性,而不是天生就有的,現在你用這樣的方式來考驗,他們當然經不起考驗。”
他身邊的小乙等人還一臉茫然,不知道張絕在笑什麼,更沒反應過來南明朗在說些什麼。
張絕卻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指向了南明朗他們。
“那你們呢?那你們和我呢?我們難道不是這個世道下生活的人嗎?我們難道就不一樣?”
南明朗無言以對,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但這個時候,那些原本在勸進的人卻都已經隱隱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