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48章

作者:船头鸦

  很快,就有數百名軍士擁進了人羣,維持住了這上萬人的秩序。

  張絕周圍也被徹底清理乾淨,再也沒有人羣的聚集。

  那名平時在總督府,專門負責和張絕對接的女文官被叫了過來,劉致遠帶着一羣人來到了張絕面前。

  此時原本張絕倚靠着的那根鐵槊莫名其妙地消失,不知道被誰偷走,他身上也有明顯被摸索過的痕跡,沒人知道少了些什麼。

  只有那把被插在地上的星劍還在。

  當總督府的人看到了張絕此刻的樣子後,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他就像是已經死了好幾天的人一樣,臉上看不到半點血色,身體硬邦邦的猶如冷木。

  那名平常與張絕接觸的女文官此時已經完全呆住了,她看到張絕的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無比確定這就是那個張紹先!

  沒有讓別人上前,劉致遠自己走向前去先檢查了張絕此時的身體狀態。

  但只是當他將自身的魔力傳入到張絕身體中的那一刻,他就忍不住收回了手。

  這具身體已經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了。

  濃郁的屍氣完全佔據了張絕的全身,讓他整個人斷絕了所有生機,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圍還不斷有哭泣聲傳來,那些總督府的文官從那些當時就在張絕身邊的人口中,記錄他們的陳述。

  劉致遠沒有離開,他表情複雜地在一旁聽着井水巷中那些鄰居的口述。

  這些人的情緒都還沒有穩定,講起事情來也講不清楚,斷斷續續的,但劉致遠一直耐心站在那將全部的過程都聽完。

  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瞭解了詳情之後,劉致遠大概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再看向張絕的那具屍體,眼中的困惑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充斥着更多複雜的情緒。

  張絕沒有安煥然那樣的實力,他在那些人口中的表現,更像是修成了舊法!

  但身爲總督府的高官,也曾經在山城中央身居要職的人物,劉致遠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如今的世道已經變成了什麼樣。

  就算是再天縱奇才的人物也不可能修出舊法的氣來,更不要說把氣修到張絕這樣的程度,能夠外放,還救了這麼多人的命!

  退一萬步來講,如果張絕真的是個妖人,他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修成舊法的人。

  那他爲什麼能下定決心,爲了這和他毫不相干的數萬百姓去死?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正經轉過職,修行過《公允法》職業者價值觀。

  劉致遠看了看張絕,又轉頭看了看張絕身邊的那把劍,心中莫名地有些感嘆難過,卻又搖了搖頭。

  可能就是因爲他有這樣的心態,才能在這個世道將舊法修成吧。

  修成了舊法,找到了安煥然要的劍,這兩樣無論哪一樣都代表着光明到令人感到刺眼的前途,而張絕一次佔了兩樣。

  然後,他就這樣死了。

  搖着頭,劉致遠雖然心情複雜,那無法言說的感嘆堵住了他的胸口,但這樣的結果對於江南總督府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了。

  當城中出現了屍氣以後,劉致遠就猜到了安煥然想要抓住的那幫人意圖要做什麼。

  他第一時間找到了趙風華,確定他們對這些屍氣毫無辦法,除非安煥然本人回來。

  沒有任何猶豫,劉致遠就將所有感染屍氣的人聚集在一起趕出了江寧城!

  這個世界比他還要了解安煥然的人沒幾個了,明光社的那幫蠢蛋以爲用數萬百姓的命就能要挾到安煥然,這簡直是癡心妄想。

  別說這數萬人,就算是整個江寧一城人死光了,安煥然都不會眨一下眼睛,他只會在乎他想要的。

  只是如果發生那樣的後果,到底還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

  各個層面輿論上的壓力,還有江南總督府的名聲一定會跌到整個新民國最低的程度,對未來江南的發展有非常不好的影響,也對安煥然的統治不利。

  現在,既然張絕願意犧牲自己,挽回這樣的局面,劉致遠當然也算鬆了一口氣。

  就在他準備讓人處理張絕留下的屍體、帶走那把劍,同時尋找那些人口述中的鐵槊和其他東西時,安煥然終於回來了。

  安煥然終於回來了。

  捨棄了數萬人的命,他也如願帶回了自己想要的,活捉了花信娘!

? 第77章 張絕死了

  江寧全城都進入到了戒嚴狀態。

  即使屍氣已經被清理乾淨,即使安煥然抓住了他想要的人,即使從目前看起來所有的罪魁禍首都已經被清理乾淨。

  可在這看似一切終於能重歸正軌的背後,卻隱藏着數不清的暗流。

  這一夜,江寧城內發生的事被四處傳播出來。

  數萬人感染舊法屍氣,差點一同喪命。

  安煥然親自出動,抓住一個女人返回江寧。

  本就因接取尋找舊法舊劍的任務而備受爭議的年輕人,用真正修成的舊法,拯救了數萬人。

  ......

  這一樁樁事,每一條在平時都足以成爲整個神州的談資,如今卻在同一天爆發出來。

  江南的報社們今天全都忙瘋了。

  他們加急印發號外,同時以最快的速度向外傳播新聞。

  而在總督府,此時也並不太平。

  廢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將花信娘活抓住的安煥然在把人直接丟給了大咒術院後,他就第一時間親自檢查了張絕的屍體。

  “嘖嘖嘖......”

  只是看了那具屍體一眼,安煥然就忍不住一陣咋舌。

  “張紹先啊,你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慘。”

  隨後,他伸出了一隻手,輕輕點了點張絕的額頭。

  在張絕的額頭處,有一點星光被點亮。

  然而當星光在轉瞬之間蔓延到張絕全身之後,安煥然不由得又是一陣搖頭。

  “可惜啊,真的可惜......”

  跟在他身邊的劉致遠忍不住開口道。

  “真的沒救了?”

  “如果屍氣蔓延到他全身還不到二十分鐘,我還能把他救回來,但現在神仙來了都救不回來嘍。”

  安煥然隨口道。

  他看起來對張絕的死有些惋惜,卻又不是那樣在乎。

  張絕的出現確實給了他不少驚喜,但驚喜歸驚喜,還遠沒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現如今,張絕已經發揮出了他的最大價值。

  不僅充當了一個極其合格的魚餌,幫他釣上了魚,還找到了星劍,救下了數萬人的命,把原本所有的問題全都解決了。

  如果張絕現在還活着的話,安煥然一定會將他穩穩留在總督府給予高官厚祿。

  但就算張絕死了,安煥然也僅僅只是覺得有些可惜而已。

  確定張絕沒救了以後,他從張絕身邊拿起了那把星劍,饒有興趣地拔出來檢查了一番。

  “劍上的辰宗傳承已經沒了,趙院長推測,張絕的舊法傳承就是從這把劍上得來的。”劉致遠在一旁適時地說。

  安煥然聽後便索然無味地將劍重新插回了劍鞘中。

  “所以這把劍現在除了足夠鋒利堅硬,比起其他武器並沒有什麼優勢?”

  劉致遠點頭道。

  “應該是這樣。”

  “扔到總督府的庫房裏吧,它插在鞘中的樣子太樸實了,沒意思,不然還能當個不錯的掛飾擺件。”

  對於這把導致所有事情發生根源的星劍,安煥然的態度和對待張絕幾乎一樣。

  或許拿到以後能來當作一個用來炫耀的收藏品,但本質上他從來都沒覺得這玩意多麼有價值。

  作爲在新法這條路走到了最前列的那一批人,安煥然對所謂的舊法根本一丁點興趣都沒有。

  找這把劍的唯一目的,就只是爲了抓住花信娘。

  如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些附帶的收穫,純粹都是迳咸砘ā�

  看到安煥然對張絕的屍體以及星劍都喪失了興趣,一旁的劉致遠這時又開口問道。

  “張絕找到了劍,那學生的事......”

  對此,安煥然表現得異常大度,他的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

  “我一向守信譽,你們跟着我,不也是因爲我從來都說到做到嗎?”

  “把大牢裏的學生全都放了吧,放的時候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是他們此前看不起的張紹先用命救了他們。”

  說到這,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像是已經想到了那些學生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的表情,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劉致遠繼續說道。

  “還有張絕的遺體......他現在在江寧城,乃至整個江南,整個神州的聲望都極高,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希望能把他安葬在井水巷......”

  安煥然擺了擺手。

  “這是好事,那些報社想怎麼吹就怎麼吹,你們跟着配合,一個死了的人,尤其還是在爲我們做事的時候犧牲而死,那可太有文章可作了。”

  “他頭上的總督府特使職位可一直都在呢,他的名聲傳得越好,我們的名聲不也就越好嗎?”

  “到時候,誰還會提那些學生被抓的事?”

  劉致遠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隨後他提起了最後一件事。

  “我們在找到張絕的屍體後,按照他身邊人的描述,他死之後丟了一些東西。”

  “很重要的東西嗎?”安煥然漫不經心地問,看起來他對張絕的事已經毫不關心了,思緒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

  “疑似是他第一次喚星時,召下來的東西。”

  聽到這,安煥然被勾起了興趣,他挑了挑眉,下令道。

  “當時有那麼多人在,還能讓人把東西偷走?查去吧,執法處查不出去就交給錢黎的天蠍團去查,她正好從南邊回來了。”

  “明白。”

  有了安煥然的指令,劉致遠不再停留,他帶走了星劍和張絕的屍體。

  劍被丟進了總督府的庫房,而張絕的屍體則被帶到了井水巷。

  張絕家早就被重新打掃得乾乾淨淨,佈置成了靈堂的樣子。

  在這個世界上,張絕已經沒有親人了,但在整個江寧城,卻有很多人在準備着給他送葬。

  安煥然的一紙令下,江寧城緊閉了兩月之久的大牢也重新被打開了。

  預科學校的校長黃明,親自帶人將那些在牢中度日如年的學生接了出來。

  與此同時,張絕的死訊也傳播開了。

  報紙上、市井中、學生內、教會里.......

  之前對這個名字所有有印象的人,全都聽說了這個消息。

  張絕,張紹先,他死了。

  爲了找到那把劍,救出被抓的學生,爲了拯救中了屍氣的數萬人,他死在了那一天的黎明到來時。

? 第78章 實踐

  散星法師預科學校,校禮堂,這裏的氛圍很沉重。

  那些被關在大牢中的學生,這兩月喪失了所有的信息渠道,在監獄中根本不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麼。

  當黃明將他們都接出來後,他們才明白這些日子中,到底是誰在爲了他們而奔波。

  如今這些學生的心情都很複雜,此前那些圍在公允教會門前,對張絕曾大放厥詞的學生心情也很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