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227章

作者:船头鸦

  張絕也點頭道。

  “現在還有機會,祝懷山還只是把人囤到了白城,他還沒做好對我們發起全面攻勢的準備。”

  “只要在這期間,我們能破壞掉他和梁明海的會談,那就能順勢打廢祝懷山,徹底解放東部和北部,我們的壓力就少了很多。”

  “這樣即使事後針對我們的合圍,比之前預想的要多出很多人來,我們也有更多的戰略縱深作爲選擇。”

  清城大夫子這時再次開口。

  “我去!我親自去一趟晉原北,在儘可能的情況下破壞他們的洽談。”

  “就算最後破壞不成,也可以動手用一些別的手段,讓他們互相猜忌,合作不了。”

  但隨後張絕便搖頭道。

  “劍明大夫子馬上就要二次轉職了,這段時間,清城大夫子你不能離開呂縣,你要守在這,和劍明大夫子一起。”

  “我們沒辦法去賭,經過上次你成功轉職之後,現在顧大那些人會不會判斷出劍明大夫子也要晉升冠職,動什麼歪主意,所以你要守着。”

  “至於祝懷山那邊,我和齊霽去。”

第272章 必須去!(祝大家中秋快樂!)

  祝懷山的心情很差。

  倒不是因爲他和梁明海之間的談判不順利,相反,正是因爲有談成的可能性,才讓祝懷山心情陰鬱。

  以他和梁明海之間的關係,明明只有不死不休一條路。

  自己殺過樑明海唯一的兒子,梁明海殺過他的父母。

  雙方的生死大仇,早就結下不知道多少了。

  按照兩人之前的相處關係,基本沒有半點再有合作的可能。

  也正因爲這樣,其實在一開始與梁明海洽談的時候,祝懷山就沒想過能談成,只是因爲馬學忠那邊給的壓力,試圖說服兩人暫時合作。

  但馬學忠根本想象不到祝懷山對梁明海心中的恨到底有多高,也想象不到梁明海念着殺祝懷山唸了多久。

  兩人但凡還有一點重歸於好的可能,早就將九督亂區打下,統合整個晉原了,而不是到現在還獨居一隅,一個自封世界總督,一個自封宇宙總督,總要壓對方一頭。

  而現在本該談不成的合作,反而有了能成的趨勢,這讓祝懷山滿心疑慮。

  兩方都清楚,他們不可能重歸於好,甚至在連一點合作基礎都沒有的情況下,梁明海卻突然有了緩和鬆口的跡象,祝懷山心中只能認定,這其中有鬼。

  除了梁明海藏着什麼更大的不可告人的祕密,想要假意先和自己和談,接着再給自己使一個大絆子,他想不到第二個可能。

  可即便心中清楚,由於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會談,祝懷山卻沒辦法不能單方面終止。

  眼下兩人之間的關係,很明顯不僅僅只是他們之間的事。

  雖然現在響應馬學忠檄文的,還是晉原這一部分的軍閥總督們,可實際上,整個北境的大小總督都在關注對太平匪的圍剿。

  不僅是馬學忠在給他們施加壓力,祝懷山原本一直以來的盟友燕北總督,還有京畿、鎮北等等,都在傳電,讓他們要顧全大局。

  先暫時放下原本的衝突,專心解決太平匪,等太平匪被處理完之後,兩人可以再繼續以整個晉原爲戰場,爭一個雌雄出來。

  祝懷山如果拒絕梁明海主動妥協的洽談,那麼很明顯是他在破壞原本的合作,這顯然是惡了所有人。

  祝懷山不可能和所有的北境總督全都交惡。

  他的地盤並不大,除了生產煤礦之外,糧食根本沒辦法自產自足,需要嚴重依靠燕北總督那邊的支持與貿易,更別說還有其他軍火、鍊金器等等的必需品。

  因此,即使心中知道前面是個坑,百般不願意,可祝懷山還是要面對接下來很有可能要出現的局面。

  “大帥,北邊那邊來消息了,約在了大河邊,靠近西北的邊境地帶,他們也在提防。”

  “這次來作爲中間人的,除了燕北總督的人外,聽說馬學忠很有可能也會親自來。”

  祝懷山的總督府,他手下的一名副官低沉着聲音向他彙報道。

  祝懷山臉上沒什麼表情,手上卻在不停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時間還是暫定在三天後,不過,如果馬學忠要親自來的話,有可能還會往後推。”

  祝懷山那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道譏諷。

  “姓馬的還真把自己當成個角了?大家都是在北境混飯喫,他一個馬匪出身,整日窩在自己的地盤不思進取的烏龜,真認爲自己是聯盟盟主?”

  “況且這所謂的什麼剿太平聯盟,到底成不成立還不一定呢。”

  副官只是低頭聽着,他知道自家大帥心中不爽,說的這些狠話只是在發泄。

  實際形勢確實要比人強,以馬學忠現在的聲勢和實力,在大家確定都要先剿滅太平匪的情況下,那麼自然只能由他來擔任這個聯盟的盟主,指揮所有人。

  副官這時小聲道。

  “大帥,我們這次的底線是什麼?上次不歡而散,這次如果馬學忠來,那就必須要給出一個最終讓兩方都能接受的結果了。”

  祝懷山用那隻戴着玉扳指的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他像是也在思考,過了良久之後,他才冷冷開口道。

  “我們能有什麼底線?我們的底線,了不起就是想要看梁明海那個畜生死,那他答應不了,馬學忠也不可能答應。”

  副官有些無奈,他小聲勸道。

  “大帥,咱們還是想點實際的。”

  “實際的其實也很簡單!我可以和他姓梁的合兵,也可以答應,在包圍太平匪的時候,各管各的,互相協同。”

  “但爲了防止他最後偷襲我,燒我老家,必須要把他那剛滿週歲的兒子給我抵過來做人質!”

  副官沉默了,過了好一會,他才說。

  “大帥,要不讓梁明海把他那一歲的兒子交給馬學忠做人質。”

  “如果梁明海不遵守約定,事後偷襲,那就讓馬學忠再把他兒子交給我們。”

  “如果梁明海信守承諾,什麼都沒幹,事後他回到自己的地盤,那就讓他自己再去問馬學忠,把自己兒子要回來。”

  祝懷山聽到這樣的話,只是冷笑着看着自己手下那名副官。

  “你真以爲馬學忠是什麼好人了?”

  “真覺得他爲了弄死這幫太平匪,什麼都願意幹,也願意維繫關係?”

  “這個馬匪曾經殺人越貨,背信棄義,什麼事都幹過。”

  “先不說我能不能相信他,如果梁明海違背承諾,他將梁明海的兒子交到我手裏,就是梁明海自己,也絕不可能將自己兒子交給他。”

  “這不是明擺着將自己的把柄送過去嗎?以你的腦子,我當時是怎麼想起你來,把你提拔到在我手下幹副官的!”

  那名副官愁眉苦臉,他看起來和祝懷山的關係很不錯,沒有因爲這樣的訓斥就心驚膽戰,半句話也不敢說,而是就這樣破罐子破摔道。

  “那您說怎麼辦?您前面那幾個要求,姓梁的絕不可能同意!”

  “現在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們跟他還合作什麼?大家各打各的,一拍兩散得了!”

  祝懷山眉頭緊皺,最終煩躁地擺了擺手。

  “底線就一個,把他那一歲的兒子給我,我來養到圍剿結束。”

  “我保證,只要他對我後面秋毫無犯,他那個兒子我原模原樣再給他送回去,但如果他要是撕毀承諾,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大帥,這怎麼可能!您都說了,讓梁明海把他兒子交給馬學忠,他都不願意,他又怎麼可能願意把兒子交給您!”

  “你還沒聽我說完呢。”祝懷山冷冷道,“現在讓人把青雲給我叫過來。”

  聽到這樣的話,那名副官不由得神色一怔,隨即他瞪大眼睛看着祝懷山。

  “您是要……您是要把少帥也……”

  “少他媽跟我在這扯廢話!讓你去叫人就趕緊給我去把人叫來!聽到沒有!”

  祝懷山的一聲怒喝,副官這才屁滾尿流地從前廳跑出去。

  沒讓祝懷山在辦公廳等多久,大約過了十幾分鍾後,有些茫然的祝青雲便走進來。

  “爹……你,你找我?”

  這位祝少帥,顯然對他的父親十分畏懼。

  而祝懷山平日中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家兒子這畏畏縮縮的模樣,每次一看到,他就不由得心煩意亂,想起了那個死在自己手下的梁明海的兒子。

  雖然他親手殺了他,但人比人氣死人,也正是因爲梁明海的那個兒子如此優秀,祝懷山才專挑他痛下殺手,梁明海也爲此恨他到了極致。

  但就算再看不順眼,自己的兒子還是自己的兒子,祝懷山沒辦法將他再塞回孃胎肚子裏面重造。

  而自從有了這個兒子之後,他就算又娶了六房姨太太,也再無所出,顯然未來只能指望祝青雲來接自己的班了。

  祝懷山心知如此,梁明海自然也明白。

  “最近修爲修行怎麼樣?”

  祝懷山依舊和往常一樣,在見到祝青雲的第一面,便冷臉詢問起他的修行。

  祝青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懦弱地說。

  “我覺得,我進步的還行,就是不知道父親能不能看上眼……王青說我很有天賦,只是路子沒走對。前段時間,我剛剛晉升到中職三階。”

  聽到他的話,祝懷山不由得又是一道譏笑,這樣的笑容,看得祝青雲心中一陣委屈,但他又說不得什麼。

  “王青說你有天賦,你就真覺得自己有天賦?”

  “你現在都多大了?二十八了!我在二十八歲的時候都已經晉升到高職了,你現在才中職三階!”

  “天天喫好的喝好的,資源給你供的最好的,要經商有財路,要從政有基礎,要參軍更是有一家子軍隊供你隨便驅使,結果你整天在幹什麼?”

  “除了去登山就是去郊遊,最近沒事還去鄉下看泥腿子怎麼種田!媽了個蛋的,老子怎麼能生出你這樣的貨色?啊!就憑你天天干的這些事,職級能晉升也纔是怪了!”

  原本沒見到祝青雲也還好,看到祝青雲之後祝懷山什麼都忘了,越說越生氣。

  “王青說的確實沒錯,你有點天賦,只是沒找對自己對的路!”

  “現在天天不務正業,都能到中職三階,我還真得誇你兩句!”

  “但他媽天底下哪有讓你看人家種地,出去爬山就能晉升的路?”

  “我以爲上次付強的事之後,能讓你小子醒悟,結果你是半點不知悔改!”

  “如果不是我給你撐着,你以爲你現在的日子還能過得這麼好!”

  “他媽的,時局亂成這樣,你就沒想過有一天你爹我也有一天也可能被人家像剁臊子一樣剁成肉泥送出去餵狗,到時候你能好?”

  祝懷山最後的幾聲怒斥,讓祝青雲的身子不由得跟着顫了好幾下,他只是低着頭垂着胸,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但那軟塌塌像蔫茄子一樣的樣子,讓祝懷山只覺得一陣無力,渾身一股有勁使不出的感覺。

  他癱坐在椅子上,對祝青雲擺了擺手,一副再也無話可說的樣子。

  “罷了罷了,你準備一下吧,三天後,你要去一趟北邊。”

  祝青雲下意識答應了一聲,但隨後他纔像是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看着祝懷山。

  “爹,這個時候,去固山,是不是要多帶兩件厚衣服?”

  “不是去固山,是去歸綏,厚衣服多帶兩件吧,估計你要在那過冬了。”

  祝青雲又下意識哦了一聲,但還沒等他剛轉身準備走,這才忽然反應過來。

  他轉頭看向了祝懷山,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滿是震驚,顫顫巍巍地說道。

  “爹……你!你不要我了?”

  祝懷山臉色冰冷,什麼話也沒說。

  然而祝青雲徹底被嚇到了,他慌張的朝着祝懷山的方向快步走過去,最後直接跪倒在了祝懷山身前。

  “爹!你不能不要我!”

  “你就我這一個兒子,我要是去了歸綏城,我會死的!不!他們會讓我生不如死!他們會折磨我!拿我來羞辱你!”

  “我求你了爹,我什麼都能改,我不整天出去跑了,我也不爬山了,我也不去看人種地了,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求你了爹,我不想死,我是您兒子啊!我是你親兒子!!”

  祝青雲的眼眶通紅,說着說着,眼淚不自覺都掉了下來。

  看着他這副樣子,原本想要一直冷硬到底,不給他什麼好臉的祝懷山,最終還是堅持不住,他嘆息了一口氣。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上輩子是犯了多大的錯,還能有你這麼個畜生、混賬!”

  祝青雲不敢抬頭,也不敢回話,只是跪在祝淮山身邊,不停地抹眼淚。

  “讓你去歸綏,不是讓你去送死,是讓你去做事。”

  “回去讓王青幫你把東西都給收拾好,過冬的衣裳都帶齊,梁明海不會拿你怎麼樣的,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但同樣的,他現在也只有唯一一個兒子。”

  雖然祝懷山說了些軟話,可祝青雲也能聽出來,他這一趟去歸綏城,不管怎麼樣都沒辦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