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這不光對齊霽,對於整個太平會來說,都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齊霽雖然不是冠職職業者的實力,但她絕非一般新法職業者可以比擬,尋常冠職也沒辦法和她進行比較。
而且,她是個典型的後期發力選手,等到新法進化的時候,齊霽的優勢只會越來越大,遠超其他那些爲此籌備良久的大職業者。
但同樣的伴隨着這樣的理論進步,齊霽除了有了更多的解惑之外,她的問題也越來越多了。
本質上,齊霽並不是這個時代所生所養的人,她對現在眼下這個時代與社會的認知,還是來自於張絕以及這段時間她走走停停的見識。
和張絕類似的是,從天上落下來到現在爲止也不過過去一年左右的時間,雖然掌握了很多理論,可齊霽對這個世界各個階層,和人與人之間發生問題的那種認知並不細緻。
她的思維大部分還停留在自己所生活的那個時期,這才導致她的太平法沒有到真正突飛猛進,像清城大夫子他們那些人一樣的程度。
關於這一點,齊霽和張絕私下聊過,張絕也爲此做出了思考。
他讓齊霽可以稍微先等一等,後面他會對這件事有辦法解決,做出安排。
這段時間,齊霽除了整理舊法內容之外,還在爲解析舊法和新法的一些稀奇古怪的鍊金玩意下功夫。
作爲墨家傳人,齊霽的動手能力顯然是極強的,她對那些機器的理解和天賦是奇高的。
從北元繳獲來的那一具坦克殘骸,在回到呂縣之後,就被張絕直接全部丟給了齊霽。
齊霽將其拆分轉化,雖然沒辦法在呂縣找到實際的材料進行應用,卻已經將她所研究出的那部分技術和理論,全都記錄在了一本筆記當中。
這是一份相當驚人的拆解研究。
在萊恩·韋斯特停留在呂縣的那段時間,他曾看到過齊霽對於那輛廢棄坦克的拆解,令其驚爲天人。
對於坦克這項技術,萊恩顯然是不陌生的。
如今除了北元之外,整個西洋還有很多國家在這項技術上進行發展,萊恩也見識到過,張絕他們所繳獲出來的這個坦克型號,是屬於最原初的型號之一。
但即便如此,也是十分精密且複雜的新法鍊金造物了。
然而在齊霽手下它卻像是小孩玩具一般,把表面上能研究出來的,都記錄得明明白白,其他深層次的,沒有第一時間拆解出來的東西,也是一些被加密的魔文。
可即便如此,齊霽也將這些魔文的作用做出了各種倒推,準確率極高。
讓萊恩相信,只是拆完了兩遍之後,如果能讓齊霽直接進入生產這家坦克的加工廠,那麼只憑齊霽一個人,她就能原模原樣,直接當場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坦克來!
還有舊法的鍊金術,這與齊霽那個時代的鍊金水平顯然也不一樣,可齊霽掌握得很快。
墨家的氣和舊法的真氣有共通之處,不像新法和舊法差別這麼大。
利用這些鍊金術,經過齊霽的改良,她也可以像張絕一樣,批量生產出一些舊法水平的鍊金器械來。
(晚上更新,要是被卡了,要過了一夜才能發現,以後改成早上更,這樣就算被關小黑屋了,我也能及時發現改)
? 第271章 祝與梁
而除了術式的精進與加強之外,在職級上,張絕的太平氣也在與日俱增。
此前張絕太平氣的收穫來源,主要是依靠呂縣的百姓。
太平會的到來改變了呂縣百姓的生活,間接也給張絕提供了太平氣的增長。
而在上官大夫子成功完成了九督亂區的攻略計劃,將九督亂區的一部分也佔領在了太平會的統治之下之後,張絕的太平氣也迎來了一次新的暴漲。
這次的漲幅很高,因爲他們連續佔領的那幾座城市都要比呂縣更大,人口也更多。
並且,一開始劃歸到統治範圍之內時,所造成的改變還只是初步的,給張絕帶來的太平氣漲幅,每個人一開始也只有一兩點而已。
這意味着只要等到後續太平會能守住他們現在所控制的這片地盤,長久經營,讓本地平民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那麼張絕太平道上的太平氣,也只會越來越多。
距離張絕自身的下一次晉升,根本要不了多久。
就在從津衛港被送到呂縣的第一批物資、彈藥送達兩週之後,伴隨着天氣漸漸轉冷,時間已入初秋,在北邊的祝懷山,終於有了極其明顯的動作。
西邊的西北總督馬學忠和南邊的南山總督嚴青州,都還沒有動。
但祝懷山像是安頓好了內部的問題,他本身就沒有太多事情可處理,畢竟雖然身處在四戰之地,可祝懷山真正需要提防的人只有北邊的梁明海而已。
而梁明海一旦被安頓好,不再束縛,那麼祝懷山的精力都可以放到南邊。
此前他一直在派自己手下的那些普通雜牌軍隊,對呂縣北邊實行滲透和侵擾,太平會的一部分力量之前就是被他牽制拉扯。
而到現在,按照李歆在北邊安排的線報,祝懷山在固山開始了一場檢閱,而在檢閱結束之後,這些部隊便直接開往南方,陳兵在祝懷山與太平會的領地交界附近。
當這條報告被送到張絕和三位大夫子手上時,祝懷山的部隊也剛剛開過邊境。
他們的情報網絡顯然建設得十分完善,而且按照和津衛港哈利特公司洋人的交易情況,在第二批物資被送到的時候。
太平會的勢力範圍內還要建立起統一的電話線和電報體系,幫他們完善信息的傳遞和指揮系統上的不足。
“這比我們想象中的,其實還要再晚一點。”
已經將手下的軍隊交給了南明朗,讓南明朗繼續帶人清理九督亂區內殘餘軍閥勢力的上官大夫子,看着那份情報說道。
“按照我們一開始的估算,祝懷山應該還會再早一個月對我們動手纔對,沒想到他居然一直拖到9月底。”
“馬學忠最多也就到10月底開始動手,他只比馬學忠早了一個月。”
上官大夫子搖頭說道。
“祝懷山也不傻,他知道只憑自己勢單力薄,如果太早提前對我們動手,而馬學忠遲遲沒辦法和嚴青州加入戰場的話,他會被我們消耗太多。”
“甚至如果我們找準機會,像進攻九督亂區一樣,提前快刀斬亂麻,將他從北邊趕出去,那他的麻煩就大了,所以他現在挑的時機恰到好處。”
“而且按照情報上給出的信息來看,他這次並沒有自己親自來南邊的前線,而是派出了手下的兩名正職,帶着三千職業者軍隊抵達了白城。”
白城,那是一座張絕他們此前從晉原北偷天換日、魚目混珠,來到呂縣時所乘坐火車經過的祝懷山控下的位於最南邊的城市。
張絕在看到那些情報之後,卻摸了摸下巴,他想到了在去年他們從固山火車站乘坐列車衝回呂縣時,在祝懷山領下,最後留下的一些佈置。
“我們當時來時記得,有一位我們的同道王青,被留在了祝青雲身邊。”
清城大夫子顯然也一直記着這件事,他點頭道。
“是王青,這件事一直都是季懷明負責,由他和王青單線聯繫。”
“按照你一開始的意思,雖然王青是我們安插在祝懷山身邊最深,也是最隱祕的一條線,但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讓他傳遞過來任何消息,而是讓他處在靜默狀態,跟着祝青雲,儘量獲取祝青雲的信任,一直到現在。”
張絕思索着,他說道。
“我們不能幹等,按照謝道成的消息,顧大他正在拉攏過來準備參與馬學忠接下來對我們圍攻這場戰爭的幫手,人數比我們一開始預估的還要再翻倍。”
“那以我們眼下的情況來說,如果只是這樣等着,之後一定會岌岌可危。”
“祝懷山既然先動了,就算他只先動了一個月,那也要想辦法,在這一個月之內,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把他打廢掉!”
“就算打不廢,也要把他打怕,讓他一直龜縮在固山,不敢出來!”
清城大夫子這時也看出了張絕的想法,他問道。
“你是想利用王青和祝青雲給祝懷山製造麻煩?”
張絕在一旁叫來了一名傳令兵,吩咐他,讓他去將季懷明喊過來。
沒讓他們等多久,季懷明便來到了這裏。
和一開始相比,現在的季懷明比之前要顯得成熟很多,雖然才僅僅過去不到一年的時間,可這數個月當中,經歷的一些事、參與的工作,讓他產生了很大的成長。
不僅是他,太平會中的很多原本的新夫子,都在跟隨着整個太平會在進步,他們平時所學到的理論是一回事,而真正處理起實際上的事務,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的季懷明,就在李歆手下的機要局做事,他也在前不久晉升到了高職的職級,是機要局的核心骨幹。
他人到了以後,張絕便直接開口問道。
“王青一直都是你單線聯繫的,他現在在北邊的情況怎麼樣?”
季懷明當即說道。
“祝懷山的兒子祝青雲對王青十分信任。”
“在我們從固山火車站離開之後,王青便成爲了祝青雲的得力下屬,在幫他做事。”
“尤其在王青成爲了職業者之後,祝青雲更加倚重他了,連帶着祝懷山也見過王青很多次,吩咐過他,讓他看好自己的兒子。”
張絕聽到這,挑了挑眉。
“祝懷山對王青也很信任?”
季懷明點頭道。
“也是因爲固山火車站的事。”
“祝懷山本人是從底層一步步爬出來的,早年間傳聞他也當過礦工,所以他一直對王青十分看好,尤其在王青成爲了職業者之後,更讓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再加上對王青有過一段時間考察,也聽說過王青對他兒子說過的一些話,勸他兒子做過的一些事,讓他認爲王青比之前那個付強要更靠譜,適合在他兒子身邊當個參帜涣拧!�
聽到這,不光是張絕,一旁的劍明和上官大夫子兩人也都是神色微動,察覺到了其中的機會。
如果王青只是在祝懷山的兒子祝青雲身邊頗受信任的話,那他們還難以實行什麼計劃。
可如果王青在祝懷山本人面前都有關係,事情就不一樣了。
張絕繼續看着季懷明,問道。
“在機要局裏,祝懷山那邊的情報主要是由你負責的,你正好來說說,現在祝懷山那邊的兵力調動到底是什麼情況?”
季懷明對他的工作顯然瞭如指掌,在張絕問話之後,他便稍加思索,回答道。
“祝懷山其實還沒完全準備好。”
他先給出結論,隨後再報出原因。
“雖然祝懷山他需要在自己的地盤內鞏固穩定的對手只有北邊的梁明海,可實際上,即便有馬學忠在中間作保,他也不敢去賭,梁明海最後真的不會藉機在北邊給他的後院燒起火。”
“就算梁明海不敢借這個機會,一口將祝懷山的地盤全部吞併掉,可打家劫舍賺點甜頭這種事,梁明海還是非常樂意切敢做的。”
“並且不管是祝懷山還是梁明海自己都清楚,他做了這樣的事之後,無論對我們的圍擊成功與否,馬學忠事後都不會幫祝懷山出頭,最多隻有口頭譴責。”
“所以祝懷山真正做好準備的情況,應該是梁明海和他一起帶兵,從馬學忠的地盤,順着大河南下對我部進攻。”
“在這一段時間內,祝懷山一直在做的就是這件事,他已經和梁明海見面了三次,都是想要洽談成功兩人合兵的事情,但因爲之前的血海深仇,兩人始終談不到一塊去。”
“即使中間有一次,燕北總督都派人過來作爲中間調停人,幫他們促成談判,卻依舊沒能成功。”
“現在祝懷山在還沒談成的時候,派手下人帶兵屯居白城,只是因爲馬學忠那邊逼得太緊了,即使沒準備好,祝懷山也不得不先派一支先頭部隊過來,做出樣子,他本人還留在北邊,繼續和梁明海談。”
上官大夫子追問。
“他們雙方談判的進度怎麼樣?”
季懷明搖頭。
“他們的談判我們的人沒能滲透進去,因爲兩方都不信任,所以他們在見面會聊的時候,只帶了兩三名最親近的親信,只有他們本人在場。”
“但根據事後回來的反饋來看,梁明海表現出了願意退讓妥協的姿態,只要確定後續合兵的統屬問題,他們基本就能談成了。”
劍明大夫子皺眉。
“如果梁明海願意妥協的話,那他們爲什麼早沒能談成,而是到現在反而願意放下這樣的仇恨?”
“如果兩家合兵,從西北大河那邊南下進兵呂縣的話,喫虧的一定是梁明海。”
“他和我們任何地方都不接壤,就算覺得我們有威脅,也本不該出這麼大的力,現在卻願意退讓,是有什麼內情嗎?”
季懷明搖頭。
“我們在梁明海手下的人還沒有培養出來,暫時接觸不到內部的核心情報,對於他那裏的情況,暫時拿不到多有價值的信息。”
在這個時候,張絕卻敲了敲茶桌,開口說。
“大概率是顧大。”
三位大夫子的目光看向張絕,顯然有些意外。
張絕說道。
“我們在從北邊南下來呂縣匯合的時候,梁明海其實就沒有多少動作,按照我們當時得到的消息,他在見什麼重要客人。”
“而當時那個狼團的首領姚一行,最後也是被梁明海接收,死在了他手底下。”
“還有謝道成他們帶來的消息,孫富貴北上走的那個藥材渠道,就是在梁明海手下辦的。”
“這種種跡象都證明了,梁明海和顧大,也就是明光社,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兩撥人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到現在,之所以梁明海在祝懷山面前願意讓步,和他一起合兵,十有八九也是因爲顧大在其中摻合了什麼。”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清城大夫子聲音堅決地說。
“不能讓他們兩人會談成功。如果梁明海和祝懷山能徹底放下私仇,合兵一起在北邊壓上我們,那他們倆加在一起的威脅,不比西邊的馬學忠要差。”
“這樣我們一開始對西邊和南邊的佈置就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