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58章

作者:船头鸦

  齊霽歪了歪頭,回答道:“有點像鉅子在的家,但又和墨家不一樣。氛圍很像,堅守的東西有區別。”

  她的回答簡單直接。

  齊霽並不只是一直跟着張絕,她和很多新夫子的關係都不錯,現在有不少新夫子在外出幫農民解決牲口生病或者田間問題的時候,都會喊上齊霽一起。

  曾經的齊霽在魯城還像個跟班一樣跟着他們,學習着他們的經驗。

  可如今,齊霽瞭解和懂得的東西已經比他們都要豐富了不少。

  新夫子們遇到問題,有些時候也需要來請教齊霽。

  這讓齊霽融入了這裏的氛圍,只是她也敏銳感知到新夫子所信仰的理念和曾經墨家的理念終究是有區別的。

  張絕也坦照f道。

  “出於個人私心的考慮,我自己是希望你能真正加入太平會。”

  “墨家的理念也是在思考如何治理這個世間的理念,在你曾經生活的先秦那個時代,各家理念雖然有糾紛,但明顯都是適應那個社會的結構以及環境。”

  “只是在現在,時代已經變了,世界也變了,以前的想法、思想,終究也需要進步。”

  還沒有等齊霽回答,張絕便又阻止她開口,自己先繼續說道。

  “但我不會要求你一定要和我以及太平會的夫子們一樣,有一樣的想法,齊霽。”

  “你是一個有自己思想的人,你可以自己來做決定,去到處看,到處觀摩,用你的視角來觀察這個世界,最後再確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加入太平會。”

  “只是,如果在你找到家之後,還沒有補充你損耗的氣的辦法,那加入太平會,信仰太平,就是讓你能繼續維持你修行的氣的最好辦法。”

  “當然,它要求的不僅僅只是你表面上的加入與信仰,而是發自內心的理解並相信這個東西,才能起到真正的作用,不然只會像現在這樣,給你提供聊勝於無的助力。”

  張絕的話讓齊霽的臉色變得糾結起來。

  她大多數情況下,臉上都不會露出什麼太豐富的表情,只有在面對張絕時,纔會絲毫不掩飾自己現在的情緒。

  齊霽顯然認真思考了張絕的話,覺得張絕說的有道理,如果自己想要真正在這個時間線的世界生活,那不可能一直抱有着自己此前那樣屬於上古的墨家的理想,而是要與時俱進。

  只是到現在齊霽對這個世界和世界的人瞭解的還是太少了,她有些彷徨,不太願意這麼快的就做出決定。

  “我能在找到家之後,再做出選擇嗎?”齊霽問。

  張絕對此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當然可以,這本就該如此。”

  在聊完了這些話題之後,齊霽的心情明顯放鬆了很多。

  坐在椅子上,那稍稍有些懸空的纖細小腿都忍不住晃盪了起來。

  她和張絕聊起了在呂縣這些天的經歷與見聞。

  和新夫子們一起往鄉下走動,讓她見識到了許多這個時期的農民所遇到的問題,以及鄰里之間的衝突。

  兩人聊着聊着,齊霽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今天白天撞見的一起事。

  “曹樺帶着一袋錢,去找了小乙,說疑似發現了間諜。”

  聽到這個事,張絕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對此並不知情,呂縣的事有很多,不可能事事都經他之手。

  而在三位大夫子組建組織的時候,張絕也在觀察着呂縣所有職業者的一些狀況。

  如今他們在建起架構的同時,也需要清理藏在內部的老鼠。

  這些人在此前,劍明大夫子最開始來到呂縣的時候,就展露出了一些馬腳,進行了刺殺行爲。

  而現在,當兩方新夫子隊伍匯合之後,他們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在呂縣中潛伏、隱藏了起來。

  不斷調查着這裏的消息往外傳遞,同時也給張絕他們帶來了極大的不安全隱患。

  在一開始讓呂縣所有的職業者都在新典上籤下了名字之後,張絕可以通過太平道清晰地看到他們太平心的變化。

  他並沒有將所有太平心低的那些職業者都過濾到間諜一類——如果是這樣的話,基本所有不是新夫子的編外職業者以及軍士都得全軍覆沒。

  而是先將道理宣講出去,如今在呂縣下面各地進行的各種會議,除了是給底下的農民、百姓普及新夫子他們的政策外,還有一部分關鍵作用是在給編外職業者和那些軍士,展露他們如今的理想。

  以及劍明大夫子組建的太平新會,在後續也會進一步對那些非聖職的職業者進行思想上的教育。

  這一步步的來,張絕這邊太平道上的太平心表現是顯著的。

  有不少此前太平心很低的非聖職職業者都有了明顯的改變。

  這些人不一定就完全沒有外部勢力派到呂縣的潛伏者了,但他們的太平心只要發生變化,就代表這些人有接受與認可太平理念的可能,這無疑是最好的情況。

  至於那些太平心沒有發生變化的人,雖然也不能完全確定就是間諜與探子,可伴隨着後面太平新會的完善之後,這些從始至終都沒變化的人,必定會被張絕他們安排人集中目光盯上。

  後續不僅不會派到關鍵的崗位,但凡這些人稍有異動,也都會面臨着調查。

  而曹樺的發現,則讓張絕有些意外。

  只是在齊霽這,他沒有多問什麼。

  齊霽顯然也只是碰巧碰到了曹樺去找小乙的那一幕之後,並沒有瞭解更多的詳情。

  和齊霽交流了一番,張絕沒有繼續在這裏待到太晚,喝了兩杯茶後便離開了。

  他找到了還在辦公室中忙碌的小乙,詢問到了關於曹樺找他舉報發現疑似間諜人員的事情。

  “那三個人我們調查了,他們的身份以及經歷都很清楚,確實是來自北元的原住民。”

  “而且我們還派人暗中檢查過他們三兄弟中的老大,沒從他身上檢查出血氣與魔力。”

  “從這三人在呂縣認識的鄰居以及其他人口中得來的消息來看,他們也一直很老實,看起來並不像是什麼帶有目的的探子,確實只是從北面逃過來,想要留在呂縣做生意,給曹樺掏出賄賂的生意人。”

  小乙解釋道。

  “不過我們也沒有就此完全放鬆,私下依舊還留人在關注着這三人。”

  “至於曹樺那邊,我們也沒讓他驚動這些人,而是讓他先把錢還回去,告訴這三人西市那邊的商鋪沒辦法走關係買到,將這三人先應付過去。”

  聽到這,張絕也不由得問:“他們給了曹樺多少錢?”

  “二三十枚大洋,不大不小的一筆數。”

  聽到這,張絕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聽起來確實不像是什麼探子。”

  “如果想要通過這筆錢來收買曹樺的話,二三十塊大洋未免有些太少了,如果不是要收買曹樺,那他們又完全沒這個必要冒風險和曹樺進行接觸。”

  小乙也點頭道。

  “是的,我們正是也這樣想的。只是曹樺自己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他和我們打了報告,決定後續再和這些人接觸一番,如果有問題,還會向上彙報的。”

  張絕點了點頭,覺得曹樺的做法沒什麼問題。

  而這時,小乙像是藉着張絕來的這次機會,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向他說。

  “張師,關於間諜探子的事情,在我們自己新夫子的內部,有一些問題我需要和你說一下。”

? 第195章 內部問題(4k)

  對於小乙的話,張絕很上心。

  在太平新會正式建立起來之前,新夫子內部的監察一直都是由小乙負責。

  而因爲出於對小乙的信任,張絕此前也特地讓小乙重點關注了幾名太平心最低的新夫子。

  這幾名新夫子都是北境夫子,雖然不是說新夫子對於太平的核心觀念接受程度就一定要有多高,可在加入新興派後,太平心低,反而能說明一定問題。

  張絕讓小乙關注他們,就是爲了保險。

  “我讓你看着的那些人出什麼問題了?”

  小乙搖了搖頭。

  “不是,你讓我關注的那些人,雖然這段時間出現了一些錯誤,他們對於下面百姓的做法有些不妥,可並沒有表現出太過出格的舉動。而是另外一個人,周行。”

  聽到這個名字後,張絕腦海中周行那一頁的畫像便已然被翻開。

  對於這位高職北境新夫子,張絕有些印象,他是跟着劍明大夫子最先來到呂縣的新夫子之一,同時也是在新新派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曾經在滄海一帶當過臨時駐派主教。

  他的太平心並不低,和南明朗、小乙他們一樣,都是高的水平。

  而在此前大會召開之前,關於要組織起太平新會的決議當中,周行還曾表示過自己的反對意見,認爲現在組建一個糾正內部思想、對內部組織先開刀的機構,不是什麼好事。

  但張絕從來沒懷疑過他。

  “他有什麼問題?”張絕問。

  小乙遲疑了幾秒後纔開口道。

  “具體也沒什麼大問題,但是我們有發現,這段時間他私下有頻繁的讓人幫忙往滄海去送信。”

  “滄海?”張絕問,“是在什麼時候?滄海的圍剿被解除之後?”

  小乙點頭。

  “對,就在滄海的圍剿被解除之後。”

  “並且此前周行主教就曾在滄海的教堂駐守,我向一些和他當過同僚的北境新夫子打聽過情況,有些人說周行主教和滄海本地的一些軍官關係還不錯。”

  這樣的回答讓張絕微微皺起了眉,他繼續問。

  “你們有直接讓人詢問過周行,他送去滄海的信是給誰的嗎?”

  小乙搖頭。

  “沒有,他送信的動作很隱蔽,瞞住了很多人,我們是在中途意外發現的。”

  “而且這段時間,周行主教身邊也聚集了一些人,都是北境的新夫子,他們對您提出的讓劍明大夫子建立太平新會的事情並不贊同。我們正在想辦法,更進一步瞭解關於周行主教這些人的情報。”

  張絕對小乙的話第一時間沒有做出什麼回覆,他只是看了一會自己太平道中周行的那幅畫像,良久之後,他才輕聲說道。

  “我來吧,明天一早,你讓人去找一下週行,說我想和他私下聊聊。”

  對於張絕的話,小乙有些不理解。

  “張師,他已經展現出很明顯的問題了。而且曾經在大會上還公開反對過您的一些想法,現在又聚集起了這些人,明顯是對你不滿。”

  “你單獨叫他來,不會打草驚蛇嗎?”

  張絕搖頭,他看着小乙很清楚小乙的長項是在於內務處理上,現在讓他來做內部糾查工作只是兼職而已,更適合這項工作的其實是李歆。

  只是李歆如今還在太平新會中學習,等太平新會正式建立,李歆纔會接手小乙如今的工作。

  但對於小乙的問題,張絕還是開口解釋道。

  “周行既然願意跟着劍明大夫子,走這麼遠,從滄海來到呂縣,不要自己駐派主教的身份,代表他和我們一樣,同樣信奉太平理念,大家的理想是一樣的,只不過對中間該走哪條路有不同的想法而已。”

  “這裏面或許有分歧,但還沒到矛盾的程度,我把周行喊過來,如果他願意來,代表他還沒完全認可不了我,而如果他不願意來,後續我們也不需要在監視、看着他們了。”

  張絕的話讓小乙最終點了點頭。

  這一晚很快過去。

  第二天清晨,張絕很早便起來。

  他的工作雖然忙,但還沒有忙到要事無鉅細、整個呂縣上下都要他管的程度,很多事都已經被三位大夫子給分擔處理了。

  張絕主要做的就是決策性的判斷,以及最後工作的驗收。

  他來到呂縣後早起是爲了專注自身的修行。

  從在江寧正式轉職爲職業者,到現在已經有半年多的時間了,張絕在這期間最主要使用的便是散星法師以及辰宗行走這兩個職業。

  但關於散星法師的術,張絕其實掌握的並不多。

  除了一開始從楊先生那學到的兩道特殊的咒術外,其他的便是在江南總督府拿到的咒術。

  現如今張絕的職級已經到了高職,並且伴隨着來到呂縣,他以整個太平會最高領導的身份,治理呂縣的數十萬百姓,讓他們的生活比起之前有了極大的改善之後,太平點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上漲。

  以如今張絕的積累,可以預見的,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高職,進行第一次轉職,朝着大職業者進發。

  而以高職的角度而言,張絕的術式掌握並不算多,從魯城到呂縣的這段時間,他基本都是在喫老本,沒多少精力去學習消化新的術式。

  在呂縣徹底紮根穩固下來後,張絕也終於有時間來休息,學習自己能掌握的更多的術式。

  這其中,散星咒術當然沒什麼渠道。

  如今整個神州,存有散星咒術最多的地方,除了江南總督府外,便只剩下山城的大咒術院。

  但除了散星咒術,張絕身上還具備着完整的辰宗傳承。

  他並不缺辰宗的術來學,並且新新派就算在公允教會中不受待見,也是當了幾十年的公允夫子,新夫子們內部的關於聖職聖術的積累也並不少。

  聞明現在的工作,就是將各個職級的新夫子所掌握的聖術彙總、聚集起來,成立一個術式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