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51章

作者:船头鸦

  比起黃桂生動則直接奪走一半多,新夫子只要求底下的村民繳納1.5成的收成,剩下的如果有額外的糧食需求,新夫子們會按照市場糧價花錢從村民手上購入多餘的糧食。

  並且在春耕夏種秋收期間,新夫子還會組織人來協助村民進行土地種植,以及借調工具、耕牛。

  這已經是槐樹村村民這輩子都沒聽說過的善政了!

  用了大概一週的時間,槐樹村的每個村民都分到了土地之後,他們也緊鑼密鼓的開始了今年的春耕。

  趙老六帶着自己的兩個兒子整天都去看屬於他們家的土地,隨後利用新夫子發下來的糧種,進行着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願意給自己勞動的耕種。

  這樣的好日子,不光是他,槐樹村的所有村民此前連做夢都沒想過。

  實在是因爲晉原這邊的百姓過得太慘了,從後金一直到現在的新民國二十九年,整個神州比這還要混亂、窮苦的地方沒有幾個了。

  現如今新夫子其實還並沒有多做什麼,只是分下土地,確定了少量的稅收,便已經讓這些村民們覺得自己彷彿從地獄重新回到了人世間一樣。

  只是外面還是有一些令他們感到不安的消息時不時傳來,或者在一開始分地的時候,很多槐樹村的村民都擔憂新夫子們能不能一直待在呂縣。

  這十多年來,呂縣大大小小換了不知道有多少個大帥,現在新夫子他們又能在呂縣待多久呢?

  春耕開始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了新夫子遭受其他大帥圍攻的消息。

  槐樹村的村民知道這件事後,有人自發地聚集起來,找到在辦事處留守的新夫子,願意無償地加入保衛呂縣的隊伍,想要幫助新夫子他們留下。

  而留在槐樹村的那名新夫子則好生安慰他們,讓他們不用太過擔心,先將心力都放在正在進行的春耕上,抵禦外敵的事情,他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雖然村民們被勸走了,可他們心中還是憂心忡忡。

  直到連續三次圍攻都被扛住了之後,消息傳回到槐樹村,這讓趙老六他們徹底放下心來。

  而之後又有另外一批新夫子從北邊和呂縣的新夫子匯合,兩方一起進駐到了呂縣內,這樣的事也傳到了槐樹村。

  槐樹村的村民理解不了這種事代表着什麼,但他們明白,人多了,新夫子們繼續留在呂縣、一直庇護他們的機會就更大了。

  所有的人都發自內心地、充滿熱情地將精力都投入到了繁忙的春種當中,趙老六也是一樣,他和自己兩個兒子,除了晚上睡覺外,白天連喫飯都是在地頭上。

  直到這一天,他正在忙活的時候,忽然轉頭髮現,原本在地頭正在自己玩泥巴的小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一個年輕人在一起,張開了自己滿是泥巴的手。

  那名年輕人給自己的小兒子遞了一顆像糖一樣的東西。

  趙老六有些警惕,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了過去。

  走近了之後,他纔看到那名年輕人身上披着新夫子基本上每人都有的標誌性的麻布斗篷。

  看到那件斗篷,趙老六整個人都不由得放鬆了下來。

  即使此前已經被新夫子阻止很多次了,可在看到披着斗篷的那個年輕人後,他還是忍不住跪在地上:“大老爺好!”

  年輕人像是也經歷了不少這一幕,面對趙老六的舉動,他沒感到驚訝,臉上卻還是露出了無奈。

  將身上的斗篷解開,隨手丟在地上,開口道。

  “早說不披這個東西了……老鄉,別跪地上了,咱們快起來吧。”

  趙老六被他扶了起來,滿手的黃土,不敢和年輕人身上的衣服有什麼接觸,像是生怕弄髒了。

  年輕人卻看起來半點不嫌棄他,而是和他一起坐在了田壟上,看着那基本上已經被打理得差不多的土地,認真詳細地詢問他照顧土地的情況。

  趙老六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像是對地裏的活十分熟悉一樣,不管什麼事都說得井井有條,也都很瞭解。

  只是他不管是口音還是習慣都不像是本地人,對晉原這邊的氣候地形不是很熟悉,有些本地特殊的情況需要趙老六開口來解釋一番。

  而年輕人對此也表現得很虛心,耐心地聽着他講,就像是認真學習的學生一樣。

  (晚安還有一章 5k)

? 第187章 組織架構(4k)

  “那是誰家的女娃娃?看着瘦巴巴的,幹起活來怎麼比牛都厲害?”

  遠遠的,趙老六看着一塊土地上,猶如推土機一樣,彎腰在地上筆直跑着的一個姑娘驚歎道。

  順着趙老六的目光。年輕人也看向了那個姑娘。

  像是看到了熟人,年輕人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十頭牛都不一定比得過她呢。”

  “大老爺,等9月份的時候您再來,槐樹村東南有個村叫上棗樹村,那一片有片棗林,種出來的紅棗能拉絲嘞,人人都說甜。

  聊到後面,不由得聊起了家常,趙老六給年輕人推薦道。

  年輕人對此看起來頗爲感興趣,他順着趙老六的話問。

  “除了紅棗以外,咱們呂縣還有什麼出名?”

  趙老六想了想。

  “還有的就不是咱們呂縣了,應該是咱們呂縣能沾點光。在東邊的汾縣,他們的酒很出名,聽說很早之前還當過後金皇室的貢酒,後面如果大老爺想喝,也可以讓汾縣那邊上供。”

  上供彷彿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聽到這樣的話,年輕人不由得搖了搖頭,他認真說道。

  “新夫子在這裏不是要問什麼人要貢品的,所有的新夫子都是應該爲老百姓服務。”

  這樣的話,讓趙老六止不住地搖頭,他上下打量着年輕人。

  聊了這會天后,對於眼前的這個人,他也沒有了一開始那樣的敬畏與疏遠,反而有種看自家後生一樣的親近。

  很快,趙老六便語重心長地說。

  “後生,你剛當上大老爺沒多久吧?只要是成了大老爺,那就是等同於天上的神仙了,和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類人!”

  “你們有你們的大好前程,當老爺享福,而我們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也有我們自己的生活和勞苦。”

  “我們啊,就是天生幹活的命,你們就是天生應該享福的命,哪有什麼天生享福的神仙要爲我們這些天生幹活的泥腿子服務的道理。”

  年輕人並沒有直接駁斥趙老六的話,他只是給趙老六解釋道。

  “你們口中所謂的大老爺,也就是職業者,確實擁有超凡的力量,但所有的職業者,不管是我們,還是外面那些大帥手下的其他人,他們想要擁有超凡的能力,都必須要有你們的生產勞作作爲基礎。”

  “如果沒有地裏的農民、工廠裏的工人勞作,那所謂的職業者大老爺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聽到這樣的話,趙老六看起來十分驚訝,他像是以前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

  “你這後生不是在誆我吧?大老爺難道不是天生就有的?怎麼和我們這些人又有關係了?”

  年輕人認真道。

  “當然有關,成爲職業者的天賦或許是天生的,因人而異的,但成爲職業者後,想要獲得超凡力量,不斷地進階,全都需要你們來爲這個社會勞作生產。”

  “你們的勞作和生產越多,創造出來的價值越多,職業者們獲取的你們所創造出來的價值越多,他們的力量就越強。你能說這和你們沒關係嗎?”

  “就像被槍決的黃桂生,那位黃老爺,他也就是沒有職業者的天賦而已,如果他能成爲職業者,以他對你們做的這些事,他肯定能成爲一個相當強大的職業者大老爺。”

  聽到年輕人這樣的話,趙老六不由得有些疑惑:“這麼說,你們這些新老爺不這樣幹,豈不是就不如像黃老爺這樣的人更強了?”

  年輕人卻搖頭道。

  “新夫子不一樣,或者說,和新夫子一樣信奉同一種理念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們的力量來源也是來自於你們所通過勞動創造出來的價值,但我們不靠剝削變強,而是依靠維護我們一起的利益、權益而變強。”

  “也就是說,新夫子和你們是站在一起的,我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人。”

  年輕人這樣的話,讓趙老六有些似懂非懂,他最後撓了撓頭,笑着說。

  “俺只是個種田的,大字不識幾個,這樣的道理你講給我聽,和講給牛聽估計也沒什麼區別。有機會還是教教我兒子吧,我兒子他們以後或許能明白這樣的道理。”

  年輕人卻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

  “誰都可以懂,誰也都可以學。”

  “這樣的道理其實很簡單,只要我們能維持這樣的生活環境,生活久了,所有人都會明白,只是日子需要一點點來改變。你看現在,其實你們就已經有變化了,對嗎?”

  年輕人和趙老六一同看向了他們面前的這塊土地。

  趙老六不由得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他連連點頭道:“是,您說的是,變化已經開始了。”

  就在兩人交流時,遠處一陣呼喊聲傳來:“張師,你怎麼在這啊?張師,大夫子他們在找你呢!”

  聽到遠處那個新夫子對年輕人的稱呼,趙老六不由得一愣,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隨後他震驚地看着眼前的年輕人。

  “您就是那個張師?大賢良師的那個張師?”

  顯然,在北行夫子和呂縣夫子匯合之後,伴隨着此前在京畿被新夫子們救濟過的災民穿過了太行山,陸陸續續來到了這裏,大賢良師的名號也跟隨着傳遍了整個呂縣。

  張絕擺了擺手,笑着和趙老六說。

  “哪有什麼大賢良師?您還是叫我後生吧,我剛纔不還向您請教種地的事?”

  趙老六卻不停地搖頭,他像是震驚得有些失語。

  傳聞中那位大賢良師,是個頭角崢嶸、有着天生異相的非凡人物,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非凡之處來。

  他蹲在壟上的樣子,完全就像隨便哪家的混小子。

  張絕也沒有繼續和趙老六聊下去,他和趙老六最後擺了擺手,做了告別,便朝着那名跑過來的新夫子走過去。

  同時,他遠遠地還對着地頭上正在一人抵十頭牛的少女呼喊了一聲。

  “齊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開會?”

  少女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她歪頭思考了幾秒,像是覺得開會沒有現在在地頭上幹活有意思,馬上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張絕原本沒想硬拉着齊霽走,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麼,隨即又改了主意,把齊霽招呼了過來。

  “走吧,和我一起去聽聽吧,不會很久的,而且晚上還有大餐可以喫。”

  身上沾滿了塵土的齊霽探頭看過來:“有大餅嗎?熱的。”

  張絕笑了起來,他知道齊霽最喜歡喫剛烙好的大餅了。

  “有,還是棒子麪的!”

  齊霽當即跳過了田壟,一邊拍着手,一邊和她幫忙的那戶人家告別,接着蹦蹦跳跳地就跟在了張絕身後,看起來對棒子麪的大餅十分期待。

  這時,留守在槐樹村的那名新夫子也急急忙忙來到了張絕身邊。

  “張師啊!您在這耽擱太久,清城大夫子已經讓人來找了,呂縣那邊全都準備好了,您得趕緊過去!”

  張絕看了一眼懷錶上的時間:“不是說3點開會嗎?這才1點鐘。”

  “是3點開會,但具體要講什麼,大夫子們需要提前和您商量,我們快走吧!”

  那名新夫子說着,同時召喚來了一輛驢車。

  張絕他們趕巧了,槐樹村有個老鄉正好要駕駛着驢車去呂縣辦事,可以捎帶着他們一程。

  張絕和齊霽坐在了驢車上,跟着老鄉一起晃晃悠悠,用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抵達了呂縣。

  呂縣並不大,它坐落在羣山之間,被一條名爲“濱川”的河貫穿,分成了南北兩個縣區。

  在河北岸,有一座大帥府是此前統治過呂縣的一名北境軍頭修整出來的府邸,現在這個建築暫時被劍明大夫子用來作爲新夫子們的臨時治所。

  張絕和齊霽坐着驢車,一路來到呂縣中心時,路上已經遇到了來來往往不少的新夫子。

  這些新夫子看起來很忙碌,碰見張絕時,他們卻又都恭敬地喊一聲“張師”,張絕也和他們一一回禮。

  隨後,兩人和幫忙把他們送到縣城的老鄉告別,一起走進了如今新夫子的治所。

  此時這裏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北行的夫子,也有劍明大夫子之前匯聚過來的北境夫子。

  這些人基本都是新夫子中的決策層。

  此時距離張絕他們兩方新夫子匯合已經過去兩天了。

  這一天就是在處理好大致的一些事情後,將要舉行對所有新夫子來說,都意義深遠的一場會議。

  看見張絕進來,北行夫子們人人都對他鞠躬喊着張師。

  而那些北境夫子和張絕有些生疏,但從其他人那聽到了關於張絕在北行的一系列事蹟後,他們這些人對張絕也一樣尊敬。

  只是和北行夫子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尊敬不同,這些留在呂縣的北境夫子們,雖然同樣欽佩張絕,他們卻終究沒有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穿過前廳,張絕走進了屋內,三位大夫子和李歆、南明朗他們一懈呗氁约跋駞怯X城,還有蘇三他們這些分別代表不同所屬的職業者都已經坐在了一張長桌前。

  在張絕來之前,他們像是就已經討論很久了。

  張絕來之後,這些人不約而同站起來,三名大夫子也是一樣。

  而同樣坐在這裏的幾名北境夫子一時間有些詫異,但看到大夫子也跟着站起來後,他們也沒有停留。

  “紹先來了!”清城大夫子先說道。

  三名大夫子都坐在靠前的位置,但所有人都把主位空了出來,這個位置顯然是給張絕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