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他知道貿然移動,極有可能傷及菩提血樹,導致菩提血樹死亡,但他別無選擇。
若不將樹挖走,待青玄門的“宗師”趕到,到那時便再無機會。
他指尖觸及泥土,正要發力之時——
“唰!”
一道青袍身影,如驚鴻掠影般穿過了山谷那道狹窄的豁口,在寒風中驟然停駐。
靴底在積雪上輕輕一踏,點塵不驚。
正是方寒。
凌無淵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凝重落向出現的方寒。
寒風中,方寒負手而立,衣袍下襬被寒風捲起一角,露出底下沾着雪沫的靴面。
“怎麼會這麼快?”
凌無淵臉色凝重。
這處山谷距離青玄門的距離,要比幽冥閣長出一大截,原本他以爲,縱使青玄門派出方寒支援,也不可能如此快趕到。
時間足夠他挖走菩提血樹,呋赜内らw。
卻不想,方寒居然如此快趕到。
宗師宴上那一次交手,僅僅十餘招,他便敗了,敗得極爲徹底。
那一戰之後,他便清楚自己與方寒之間的差距。
此刻方寒趕到,他想要在方寒面前將這株菩提血樹連根挖走,已經沒有可能。
他緩緩收回手,直起身來。
那張隱顯年輕的面孔上已經恢復鎮定,但他負在身後的右手,五指已經悄然收緊。
“方寒,你來得倒是快。”
凌無淵開口,聲音平緩,聽不出多少情緒起伏。
方寒站在谷口,沒有邁步向前,也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着凌無淵,青袍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那股沉靜的目光落在凌無淵身上,便彷彿一頭獵食者在打量獵物最後的動作。
凌無淵沉默了一瞬,隨即做出了決定。
他不再看向方寒,而是將目光轉回那株通體赤紅的菩提血樹。
然後他抬起了手。
那隻手在寒風中抬起得很快,五指微曲,掌心驟然泛起一層幽暗如墨的內氣光澤。
方向並非朝向方寒,而是菩提血樹的樹幹。
“轟——!”
掌風出手的剎那,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宗師級內氣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撕裂飛雪,直轟菩提血樹主幹。
掌印所過之處,地面的積雪被氣勁掀得向兩側翻卷,露出底下凍硬的泥土和碎石。
知道爭不贏方寒,他居然打算毀掉菩提血樹。
“唰!”
方寒動了,準確說是在凌無淵揮掌拍出之前,便已經察覺到了凌無淵的意圖,有了行動。
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模糊,青袍在空中留下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殘影。
下一刻便已出現在菩提血樹之前。
銀灰長劍不知何時已出鞘,墨綠色的劍光在劍身上驟然亮起。
風之劍意凝聚如實質,劍身周圍的空氣無聲裂開數道細密的漆黑紋路。
他一劍斬出,迎向那道漆黑掌印。
“嗤——!”
劍光與掌印碰撞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道漆黑掌印在觸及墨綠劍光的瞬間,便如同一張被利刃劃開的薄紙,從正中無聲裂開。
掌力崩散,化作兩團幽暗的殘勁向兩側逸散,轟在菩提血樹兩側的地面上,炸開兩個深達丈許的坑洞。
凍土與碎石被掀上半空,又紛紛砸落。
而菩提血樹本身,在方寒的保護之下,毫髮未傷。
方寒一劍斬散掌印後,人已在菩提血樹前站定。
他持劍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向凌無淵,語氣平淡:
“凌閣主,這棵樹,你帶不走,也毀不掉。”
凌無淵的面色沉了幾分。
他方纔那一掌,爲求一擊毀滅,已經用出全力。
以宗師的全力一擊,竟被方寒這般輕描淡寫地化解,連菩提血樹的一片葉子都未傷到。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幽暗的內氣再次匯聚於掌心。
這一次,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一步踏出,身形暴射向前,又是一掌拍出,朝着菩提血樹的方位轟去。
“轟——”
掌風比方纔更猛,更狠,帶着一種近乎不留餘地的決絕。
方寒的劍再次遞出,這一劍更快。
墨綠色的劍光在漫天飛雪中劃過一道簡潔的弧線,精準地迎上凌無淵那道漆黑掌印。
劍氣如同撕裂布帛般剖開掌力,餘勢不減,繼續向前。
“嗤——!”
一聲利刃切割血肉的聲響,凌無淵身形猛地一僵。
一道猙獰劍痕從他右肩斜斜延伸至左肋。
衣袍裂開,滲出的血在黑色的布料上洇開一道顏色略深的痕跡。
傷口極深,赫然已經讓他重傷。
而這個過程中,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躲避。
凌無淵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瞳孔深處的震動再也掩飾不住。
比宗師宴那次更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方寒這一劍的威力比起兩個多月前,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同樣是將他打敗,宗師宴上還需要十多劍,而如今只需一劍。
“走!”
凌無淵的目光落在方寒身上,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再看向菩提血樹,也不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轉身,沿着來路向谷口走去。
身影在寒風中拖出一行湝的腳印。
“僅僅兩招,閣主便敗了?”
身後的幽冥閣門人眼睛圓瞪,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他們聽聞過閣主曾敗在方寒手中,但也只是以爲方寒險勝而已,畢竟閣主可是宗師。
卻不想差距比他們想象的更大。
僅僅兩招,不,第一招不算,準確說僅僅一招,閣主便敗了。
極致的震撼讓他們聲音乾啞,發不出聲音,只能心驚膽寒的快步跟上閣主。
生怕走慢了,被方寒盯上。
數十道黑色身影緊隨凌無淵身後,陸續退出了山谷,很快便消失在寒風之中。
方寒立在菩提血樹前,銀灰長劍斜指雪地,劍身上的墨綠光澤緩緩斂去,重歸沉寂。
他望着凌無淵消失的方向,握劍的手沒有鬆開,卻也沒有追。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全力出手,有極大的把握將凌無淵斬殺於此。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中轉了一圈便被壓了下去。
若是殺了凌無淵,厲寒江必然發狂。
一位老牌宗師不顧一切的報復,足以讓青玄門外出的長老、弟子付出慘重的代價,甚至可能波及涼水城的方家。
他沒有把握在厲寒江面前護住所有人,在沒有滅掉厲寒江的把握之前,凌無淵不能死。
方寒收劍入鞘,轉過身來,望向那株通體赤紅的菩提血樹。
樹上幾顆拇指大小的赤紅果實掛在那裏,在寒風中輕輕搖晃。
沈墨言撐着劍站穩,朝方寒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卻帶着幾分如釋重負:
“多謝方師侄及時趕到。”
方寒微微搖頭,問道:
“沈堂主客氣了,你傷勢如何?”
沈墨言深吸一口氣,勻了勻內息,搖頭道。
“傷得有些重,大概要修養一兩月。”
他望向方寒,眼中猶有幾分未曾散盡的震動,片刻後拱了拱手。
“此次若非方師侄及時趕到,菩提血樹怕是已經落入幽冥閣之手。”
方寒擺了擺手。
“同爲宗門效力,沈堂主不必如此。”
他仔細打量菩提血樹。
丈許高的赤紅小樹立於白雪之上,枝幹如琉璃般泛着幽幽血光。
枝頭掛着數顆拇指大的赤紅果實,薄薄的果皮下汁液隱隱流轉。
一縷若有若無的醇冽異香在谷中瀰漫開來。
樹身並不見明顯的損傷,應該並沒有在剛纔的交手中受損。
方寒心中鬆了一口氣,收回目光道。
“傳訊回宗,請宗主定奪吧。”
第682章 移植
此後數日,方寒便鎮守在山谷之中。
山谷三面環山,唯有南面一處狹窄豁口可供出入,是易守難攻之地。
方寒令弟子們輪班值守豁口,他自己則盤膝坐於菩提血樹不遠處,保持警戒。
凌無淵退走之後,幽冥閣再未曾派人前來,應該是知道在他手中討不了好處,已經放棄。
儘管認爲幽冥閣已經放棄,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第四日午後,豁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方寒望去,便見一名白髮老者在兩名青玄門弟子的引領下走入山谷。
老者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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