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她望着那扇微微晃動的院門,將話又咽了回去。
“嗖!”
方寒出了山門,《追風逐月步》施展開來,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殘影,向着蒼狼嶺的方向疾掠而去。
寒風下的曠野一片蕭瑟,枯黃的草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遠山覆着薄薄的殘雪,泛着銀白的光。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的荒原與丘陵飛速倒退。
蒼狼嶺位於青陽郡北境,是一處綿延千里的荒僻山脈,山勢陡峭,林木稀疏,方圓百里內人煙稀少。
正因如此,一株菩提血樹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生長至今。
方寒遇山翻山,遇河跨河,以最快速度趕往。
……
就在方寒趕往蒼狼嶺的同時,蒼狼嶺深處一處隱蔽的山谷之中,氣氛已緊繃到了極點。
山谷三面環山,只有南面一條狹窄的豁口可以出入,地勢易守難攻。
谷中積雪未化,一株通體赤紅如血的奇樹正靜靜立於谷底一片相對平整的地面上。
那樹高約丈許,主幹粗如兒臂,樹皮呈現出一種近乎琉璃般的光澤,泛着溫潤的血色光華。
枝頭上掛着幾顆拇指大小的赤紅果實,果皮薄而透亮,隱約能看見內部流轉的汁液。
散發出一股醇厚而清冽的異香,即便隔着數十丈也能清晰聞到。
樹下,幾十名青玄門門人將菩提血樹嚴密地護在中央。
站在最前方的是曾帶方寒前往張家參加壽宴的、傳功堂堂主沈墨言。
年齡看起來四旬左右,身着一襲深青色長袍,長袍在寒風中飄動。
他是一品後期武者,是在場青玄門腥酥袑嵙ψ顝姷囊蝗恕�
除了他之外,還有兩位長老。
一位是面容清瘦,留着山羊鬍,手中握着一柄烏鞘長劍,目光沉凝如鷹的老者。
是青玄門二品長老陸松鶴。
另一位是名中年女子,身着青色勁裝,腰間掛着一對短刃,神色冷肅。
是青玄門三品長老唐霜。
再往後是八名四五品修爲的執事,以及三十餘名弟子。
他們皆是接到宗門緊急命令後從附近各處任務點趕來的。
他們分列於菩提血樹四周,將樹護在中央。
“沈堂主,我們雖然打退了這批幽冥閣的人,但幽冥閣陸續有武者趕來,若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很可能會守不住這顆菩提血樹。”
陸松鶴握劍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山谷豁口的方向,凝重說道。
沈墨言那雙溫潤的眸子望了一眼豁口的方向,說道:
“不用擔心,我已經收到消息,方真傳已經正在趕來的路上。”
“方真傳正在趕來的路上?那就好!”
陸松鶴心下稍松。
方寒雖然只是真傳,但卻擁有超越普通宗師的實力,曾在宗師宴上碾壓幽冥閣新晉宗師凌無淵。
若方寒趕到,幽冥閣再多武者趕來也無用。
山谷之外,幽冥閣的武者已聚集了數十人之多,三三兩兩地散落在谷口外的亂石與枯木之間。
他們穿着統一的黑色衣袍,腰間皆佩着刀劍,目光死死盯着谷中那株通體赤紅的菩提血樹,眼神中滿是貪婪與不甘。
爲首之人是一名面容陰沉的中年男子,一品中期的修爲,名叫陳昭,是幽冥閣最早趕到的一批人之一。
他望着谷中青玄門腥藖严碌膰烂芊谰�,面色陰沉如水。
方纔他已經帶着十幾名弟子衝過一次,卻被沈墨言逼退,左臂上至今還留着一道劍傷。
如今援軍未到,他也不敢再貿然強攻,只能在外圍徘徊着、等待着。
“長老,我們就這樣乾等着?”
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低聲問道。
陳昭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死死盯着谷中:
“只需等待即可,我已經接到消息,閣主很快就會到。”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希望親自出手奪下菩提血樹,以獲取最大的功勞。
但他們現在的實力,並不足以從青玄門手中奪取菩提血樹,也只能選擇等待。
時間在雙方的對峙中緩緩流逝。
很快便過了午後。
谷外的風灌入豁口,捲起地面的積雪,在谷中打着旋兒飄散。
終於,豁口外。
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出現,他面容俊朗,看起來顯得年輕,但那雙眼睛卻有着與外表年齡不符的蒼老。
正是幽冥閣閣主凌無淵。
“閣主來了!”
谷外那些原本徘徊不前的幽冥閣弟子們精神一振,紛紛讓開道路,目光中滿是崇敬與期盼。
凌無淵負手而立,目光越過谷口那道狹窄的豁口,落在谷中那株通體赤紅的菩提血樹上。
那張面孔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極淡的精光一閃而過。
隨即,他邁步,不疾不徐地沿着狹窄的豁口向谷中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讓腳下的積雪微微震顫,無聲卻帶着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身後,陳昭等人緊隨其後,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沈堂主,凌無淵親自來了!”
陸松鶴的面色驟然變得凝重,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沈墨言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落向那道正緩步走來的黑袍身影,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宗師宴上,凌無淵雖敗於方寒之手,但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宗師。
面對一位宗師,他縱然是一品後期武者,也絕無半分勝算。
“凌閣主。”
沈墨言上前一步,拱手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平穩:
“此株菩提血樹乃我青玄門弟子率先發現,按照規矩,當由我青玄門處置。”
“規矩?”
凌無淵在十餘丈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株通體赤紅的菩提血樹上,聲音平淡如水。
“天材地寶,強者得之,什麼時候率先發現,便能定下這等寶物的歸屬了?”
沈墨言面色微微一變,還欲再言,凌無淵卻已抬手。
那動作隨意而平淡,彷彿只是抬手拂去一片落在肩頭的落葉。
但一股磅礴的宗師威壓已如實質的潮水般瀰漫開來,將整座山谷徽制渲小�
“本座不想多費口舌。”
凌無淵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們現在退走,還能全身而退,若執意阻撓——”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竟的威脅已讓在場所有青玄門弟子的脊背微微發寒。
宗師之威,不是宗師之下武者所能抗衡的。
沈墨言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株菩提血樹,又看了一眼面前散發可怕氣息的凌無淵,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拔出了腰間長劍:
“凌閣主,我奉命守護此樹,絕不可能退走,請恕我拒絕。”
縱使對方是宗師,也不可能讓他連反抗都不反抗,便將菩提血樹拱手讓人。
他身後的兩位長老、八名執事、三十餘名弟子,雖然沒有說話,卻齊齊向前踏了一步,將菩提血樹護得更緊。
那些年輕的面孔上,雖有緊張與懼色,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第681章 再敗凌無淵
凌無淵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下輕輕一按。
一掌拍出,掌風所過之處,地面的積雪被無聲無息地壓出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泥土與碎石向兩側翻卷,如同被無形的犁鏵犁過一般。
這一掌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緩慢,但那股沉凝如山的壓迫感卻讓沈墨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喝——!”
沈墨言低喝一聲,手中長劍橫於身前。
將一品後期的內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入劍身之中,劍身之上泛起一層青色的劍芒,迎向那道掌印。
“轟——!!!”
劍鋒與掌印碰撞,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沈墨言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身之上傳來,那力量如山崩地裂般湧入手臂。
瞬間震得他整條右臂痠麻,虎口崩裂,鮮血沿着劍柄滴落在地,在積雪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雪地上。
又翻滾了一圈才勉強停住,口中滲出一縷鮮血。
“堂主!”
陸松鶴與唐霜同時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攙扶。
沈墨言撐着劍站起身來,嘴角的血跡尚未擦去。
倔強地望向凌無淵的方向,但卻已經完全失去戰力,連站都站不穩。
凌無淵沒有看沈墨言。
他收回手,目光越過沈墨言,落向那株被青玄門腥俗o在中央的菩提血樹,聲音平淡:
“本座再說一次,退開。”
他的聲音裏已帶上了幾分不耐煩的寒意,那寒意如同實質般瀰漫在冬日的空氣中。
“都退開。”
嘗試反抗但卻失敗,已經盡到義務。
沈墨言知道若是繼續負隅頑抗,在場所有青玄門門人都將很難活命。
只得下令青玄門腥送碎_。
青玄門腥穗m然極爲不甘,但也只得退開。
畢竟就連他們當中最強的沈墨言,也擋不住林無淵的一擊,更何況是他們。
凌無淵不再多言。
他邁步向菩提血樹走去,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落下都讓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
彷彿整座山谷都在他的腳步之下微微顫抖。
他走到菩提血樹前,蹲下身,五指探向樹根附近的泥土,準備將樹挖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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