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9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即便他在說謊,”

  崔略商字字清晰地道,“可你既未到過血案現場,又怎知孟恕明就死在那裏呢?”

  石斷眉笑了,他笑得十分刻意,以致誰都知道他在笑。

  他那小小的一張臉,五官都擠在一起,小鬍子,彷彿也飛到眼角成了眉毛。

  “我這番話不過是試探他是否在說謊。”石斷眉詭笑着道,“諸位怎地反倒來質問我?”

  “即便你這話真是爲我試探他,”

  追命也笑着,可話音比刀劍還利,“我卻百思不得其解,你怎敢如此斷定,孟隨園全家絕非死於叉下?”

  “若你能答上這樁事,不妨連下一樁事也一併說了。”

  追命挑了挑眉,虛眯着眸子問道,“你又是如何知曉押解孟家之人,恰巧是七名差役的?”

  說到此處,身旁的溫文嘖聲道:“押解的差役中,竟有三人一路上未亮明身份,也不穿公服。”

  “即便孟家血案之後,縣衙也只宣稱殉職了五名官差。”

  “在下實在要請教,你何以知曉得這般清楚?”

  崔略商左手在右腕上一抹,那道傷痕便淡了幾分,再抹幾下,竟奇蹟般消失了。

  隨後,他迎着石斷眉走近幾步,冷聲解釋道:“當夜血案現場,兇手或許生怕有漏網之魚,曾逐一翻查過屍首。”

  “就連差役身上的公文與令牌,也被扯了出來,他自然知曉押解的官差到底有幾人了。”

  蔡旋鍾彷彿剛回過神,猛的指向孟隨園道:“所以,此人並非孟縣令!”

  “就因此案的兇手,行事滴水不漏,竟沒有留下半點線索。”

  假孟隨園揮了下袍袖,接話道:“三哥被逼無奈之下,這才與我約定,讓我易容至此,說這一番話。”

  ““好叫案情出現驚天逆轉,誘那兇手提出血案現場的有力辯駁。”

  “呵呵,兇手巴不得落井下石,定要將我坐實,必會拆穿我那證人證詞中的破綻。”

  “卻不知兇手在拆穿僞證之時,正是露出馬腳之際。”

  “他在拆穿三哥謊言的那刻,便是他自己的謊言被揭穿之時。”

  “因此,兇手是我。”石斷眉似感慨般道:“我便是兇手。”

  “你殺孟隨園全家,確未用那成名已久的兵器。”

  追命冷聲數笑後說道,“可每人死法各異,手法卻太似你所爲了,何況你又惡名昭彰。”

  “可我辦案多了,也養成了些習慣——常覺得越不可能的人,反倒越是兇手。”

  “你太像兇手了,故而我最懷疑的反而不是你。”

  “在多日查訪後,案情卻沒有半點緊張。”

  “在萬般無奈下,我才依了何賢弟的計策,做了之前的那番佈置。”

  “若我先前不是多說了那些話,你仍不能確定是我。“

  石老幺雖無眉毛,眉心卻皺了起來,“病從口入,禍從口出,這話當真半點不假。”

  “你既已當姓J罪,便該束手伏法。”

  追命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 第七十九章 葬禮上的“復仇檄文”!(完)

  暴雨如鞭抽打靈堂,白幡在狂風中撕扯出嗚咽。

  燭火忽明忽滅,照見供桌上未乾的水痕。

  雨聲蓋過嗩吶殘響,紙錢溼透、緊貼地面。

  崔略商的話剛說完,靈堂內的氣氛變得很是壓抑、陰鬱而凌冽。

  石斷眉低着頭站在那兒,整個人像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我給你三條路選。”

  崔略商死死盯着他,冷冰冰地說,“第一條就是出手反抗,我現在就殺了你。”

  他頓了頓,“像你這等敗類,就算押到京城也是髒了天牢。”

  石斷眉的嘴角動了動,卻沒說話。

  “第二條是跟我回京受審。”

  崔略商沒搭理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不過路上可不太平——你的主子怕你嘴不嚴,肯定要派人殺你。”

  “你的同夥說不定也會在半道上劫人。”

  石斷眉終於抬起了頭,眼神裏滿是掙扎。

  “第三條嘛...”

  崔略商話鋒一轉,“就是你能從我手裏逃掉。”

  “這三條路,你自己挑。”

  “這三條路,容我仔細想想。”

  石斷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提高聲音:“不過我有四句話要說,現在不說的話,我死了也不甘心!”

  “好。”

  崔略商點頭答應,“你說吧。”

  “第一句。”

  石斷眉嘆了口氣,神情低落地說道:“獵犬終須山上喪,將軍難逃陣中亡。”

  “這是什麼意思?”溫文好奇地問。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石斷眉摸了摸背上的鋼叉,平淡地回答道:“就是突然有點感慨。”

  “第二句呢?”

  崔略商取下酒葫蘆,催促道。

  “顏夕和唐仇,都是非常漂亮的女人。”

  石斷眉又嘆了口氣,滿臉遺憾地說道:“可惜我得不到她們。”

  “這又是什麼意思?”溫文更加好奇了。

  “也沒什麼。”

  石斷眉垂首回道:“只是從今以後,這句話就成了我心裏的大實話。”

  “第三句呢?”

  崔略商喝了口酒,醉眼朦朧地問。

  “第三句是個請求。”

  石斷眉拱手作揖,諔┑氐溃骸叭绻宜懒耍恢滥銈儺斨姓l願意去相州的'夜弦五十里鄉'?“

  “尋那守夜的老頭,替我帶句話?”

  “你說,我去。”崔略商隨口應允。

  “我信你。”

  石斷眉點點頭,很是信服的應承道:“‘四大名捕’向來說話算數。”

  “你只需告訴他——‘秦時明月漢時關,不改青山不解恨’這句話就行了。”

  “好,我記住了。”

  崔略商拍了拍酒葫蘆,說道:“還有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就兩個字。”

  石斷眉往旁邊挪了半步,抬頭大笑道:“再見!”

  說完,他一腳踢飛身旁的木椅,身子猛地向門外倒縱而去。

  看着他逃之夭夭的背影,崔略商卻一點也不着急,自顧自地又喝了口酒。

  “三爺,石斷眉跑了...”

  溫文皺着眉頭提醒:“你怎地還不去追?”

  “不用追。”

  崔略商看了看周圍,笑着說:“他出了這個門,就活不成了。”

  “等着看吧,馬上就有結果。”

  此時,靈堂裏嗡嗡的議論聲像炸開的蜂巢。

  有人壓低嗓門猜測着石斷眉的去向,有人唏噓着“好端端的池家,怎麼落到這步田地”,還有幾個交頭接耳地比劃着剛纔的場面。

  香案上的長明燈被說話聲震得直晃,投在輓聯上的影子也跟着亂顫。

  突然“啪”的一聲,不知誰碰翻了茶盞,瓷片碎裂的脆響讓嘈雜聲頓了頓,旋即又漲成一片。

  池日麗跪坐在靈桌旁,身爲“蘭亭池家”的現任府主,他始終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待見靈堂之內竟鬧市般喧嚷,終是皺起眉頭站起身來。

  正待他開口訓斥,那假扮孟隨園之人已立在靈堂中央,向崔略商笑道:“既已事了,我便告辭了。”

  “且慢。”

  崔略商剛要回話,蔡旋鍾卻先一步插嘴道:“你既非孟隨園,究竟是何人?”

  “我麼?”

  假孟隨園聞言,竟當薪忾_發簪,捋去假須,又擰斷腰帶。

  霎時間寬袍散落,與當日在茶寮廝拼時的披髮人別無二致。

  他咬牙切齒道:“我姓林名醉,字遠笑,號七情居士,人稱一擇散人。”

  “我就是你等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不愁門’林三公子!”

  話音未落,遊玉遮、回百應與池日麗三人的目光已齊刷刷射來。

  那眼神裏,陰狠、殺意、兇惡交織,竟還夾雜着幾分倉皇。

  “名號太多,不是好事。”

  蔡旋鍾已得遊玉遮示意,殺氣愈發濃重,語氣卻出奇平和:“倒真不知該如何稱呼你。”

  “便稱你聲‘林三公子’吧。”

  說罷,他右手已按上劍柄,霎時靈堂內殺氣瀰漫:“只是今日你能進此門,卻未必有命出得去。”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崔略商忽地向前兩步,擋在林醉身前。

  他仰頭飲盡葫蘆中酒,醉眼朦朧地望着殺氣騰騰的劍客道:“林三公子乃我所請,專爲破案而來。”

  “來蘭亭前,我已許他來去自由,更保他性命無憂。”

  “‘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與‘不愁門’的恩怨,屬江湖舊事,我本不便插手。”

  “但此人...”

  他環視四周,沉聲道:“今日,我必要護他周全。”

  “若有人執意留難,便統統衝我來罷!”

  “三爺...”

  顧佛影正要上前助言,忽聽府門處傳來一聲唱禮。

  小白的嗓音格外響亮,帶着六分畏懼、三分崇敬,還有一分刻骨仇恨:

  “‘下三濫’何門主孤身弔唁——”

  “請!”

  “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