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好在唐仇雖癡情,卻終究守住了底線,貞潔未失。
可經此一事,她卻是恨透了天下男子。
越是生得俊俏的,她心裏就越發恨得緊,偏要想法子毀了他的一生。
她恨這些男子的薄情寡義,更恨自己當初的善良純真。
唐仇,這名字取得好,滿是恨意。
可誰又知,恨意底下,藏着的是一顆被傷透的心。
但凡傷心之人,最惱的便是被人冤枉。
這冤枉二字,於她而言,比刀劍更傷人。
唐仇聞言,眼波一轉,那毒辣的目光便直直射向崔略商。
溫文見狀,猛地咳嗽一聲,唾沫星子飛濺間,竟將那狠辣的“眼毒”化解於無形。
“小丫頭,老實些。”
溫文依舊面帶微笑,語氣卻冷得刺骨,“莫要在我面前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好生回答三爺的話,我保你性命無虞!”
唐仇眼中兇光一閃,手腕一抖,便從腰間抽出一把秀氣的短刀。
刀身雖薄,卻寒光逼人!
“唐門子弟,寧死不受辱!”
她聲音清脆卻帶着狠勁,“我雖叛出唐門,可骨子裏流的還是唐家的血。”
“若以爲破了我的毒,就能隨意拿捏我,那便是癡人說夢!”
正當溫文欲再言時,一旁的石斷眉陰惻惻插話:“看來蔡相真是派你來取孟隨園滿門性命的。”
“誰不知孟縣令與蔡相一系素來不合...”
唐仇斜眼一瞥,厭惡之色盡顯,手中秀刀已如白練般劈向石斷眉。
這刀法喚作“男人見不得”,石斷眉這等好色之徒,自是更受不住。
刀光閃動間,竟似有處子幽香飄散,直教他心神俱醉。
果真是“男人見不得”!
石斷魂不守舍間連連後退,直至退到靈堂門口。
“嘖嘖,這般醜態,也敢出來現眼。”
唐仇轉着手中的秀刀,甜膩的聲音裏藏着刀鋒,“早聽說你愛虐殺女子,最喜聽她們慘叫。”
“若想死,我成全你便是。”
溫文聞言,臉色罕見地沉了下來,兩隻白胖的手指從袖中緩緩伸出...
“文兄且慢。”
崔略商伸手按住溫文的肩膀,目光炯炯地望向唐仇,語氣諔┑溃骸笆朗逶裕拇笮淄街谐劳硗猓漯N三人不過是在江湖上行兇,算不得在天下間作惡。”
“我那何賢弟亦說過,唐姑娘是個可愛的惡女子,亦是懷有傷心之人。”
“此二人皆是我最敬重之人,既他們都如此說話...”
“我只問姑娘一句話,只要你親口說出,我便信你。”
“那孟縣令一家慘案,可與你有關?”
唐仇對諸葛老兒的評價毫不在意,卻因那位俊俏少君的話語,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的暖意。
“蔡相確是親自下令,命我來洛陽取一人性命。”
她手腕輕轉,秀刀已悄然入鞘,聲音冷然道:“但具體是誰,恕我不能言明。”
“我能說的只有一句——蔡相要殺之人,決非孟隨園!”
“信與不信,便由你自己分辨罷。”
此時,顧佛影也走上前來,拱手解釋道:“蔡兄與唐姑娘,皆是‘小碧湖’的客人。”
“那夜,是我前往柳姑屯,親自接待的二人。”
“對此,我可以作保。”
崔略商思忖片刻,輕輕點頭道:“孟縣令既已獲罪發配邊陲,蔡京實無必要再下此毒手。”
“否則此事若傳至太子與李御史耳中,少不得又要在聖上面前參他一本。”
“蔡京老稚钏悖纫堰_成目的,斷不會做這等得不償失之事。”
“況且,雖然‘四大凶徒’惡名不小,但卻從不曾涉及朝堂黨爭之事。”
“好,我便信你!”
說罷,他便當真不再理睬唐蔡二人,轉頭望向門旁的石斷眉,問道:“唐姑娘與蔡兄有顧神風作保,證實他們二人所言不虛。”
“石斷眉,看來當夜行兇之人,便是你無疑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石斷眉腳下微動半步,嘴上卻冷笑着譏諷道:“三捕頭,你身爲六扇門中人,竟是如此潦草斷案。”
“當真是令人齒寒!”
“請問你有何證據,斷定我是此案的兇手?”
“確實,即使我與唐姑娘不是兇手。”
蔡旋鍾冷冷的幫腔道:“也不足以說明,石老幺就是兇手。”
“三捕頭,你這樣繞來繞去,還是得要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來。”
溫文望了望崔略商垂首不語的模樣,喟嘆道:“可惜孟大守已經死了,誰纔是兇手,只怕沒有人能說得上來了。”
追命忽地抬起頭來,一字一句的說道:“還是有人可以說得上來。”
唐仇也不由好奇的插嘴問道:“誰?”
追命微微一笑,說出一人的名字:“孟隨園。”
腥硕紗肆艘惑@,溫文擰着眉頭問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追命悠然地說道:“如果他已死了,那麼,現在進門的又是誰?”
追命這句話一出口,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從石斷眉身旁,走進靈堂內的漢子身上。
這名漢子長得威儀堂堂、盤髮長髯,穿着圓領大袖長袍的青色公服。
只見那件青色公服上血跡斑駁,竟有四五處被利刃割裂的破口,絲絛裏襯從裂痕中刺出,在風中微微顫動,宛若綻開的血花。
蔡旋鍾望着他,看直了眼,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本來是死了。“
漢子忽然扒開自己的前襟,他屈肘時已非常不便。
他指着胸前那道淒厲的傷痕,恨聲說道:“恰巧我的心肝有異於常人,心房偏右。”
“所以那一擊,歪了半寸,我還剩一口氣,便死不了。”
他咬牙切齒地道:“若我也死了,兇手便可逍遙法外,所以我更不能死。”
唐仇也目瞪口呆的問道:“所以你就是孟隨園?”
“我不是孟隨園,誰纔是孟隨園?”
那漢子慘笑道,“誰又願是孟隨園,承受滿門死絕之慘事!“
腥硕检o了下來,臉上神色,驚疑不定。
崔略商忽道:“我想,大家都已明白你爲什麼還沒有死。”
“現在,就等你指出誰纔是兇手。”
孟隨園緊盯着石斷眉的鬍子,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那天夜裏,兇手是蒙面的。”
孟隨園厲聲控訴道:“可是他的身形,我依稀可以認得出來。”
“更重要的是,兇手的武器,卻是一柄鋼叉。”
他這句話一出,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石斷眉背後斜背的鋼叉上。
“絕對不可能!”石斷眉的臉色變了,大聲道,“他說謊!”
孟隨園反問:“我爲什麼要說謊?”
石斷眉怒道:“因爲我不是兇手!”
孟隨園疾問:“你的確用這柄叉殺我。”
“孟家的人根本就不是死在鋼叉下!”石斷眉吼道,“如果是我動的手,他的胸膛豈止一個血洞而已!”
崔略商忽道:“可是在場一名押解差官,的確是背後着了一叉,破胸而歿的。”
“你別含血噴人!”石斷眉怒不可遏,“押解的七名差役,無一是被叉死的。”
“我有證據!”孟隨園突然大聲道,“且聽我說!”
唐仇、斷眉、蔡旋鍾一齊問:“什麼證據?”
孟隨園忽然笑了:“殺人的證據。”
他笑意詭異,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崔略商的右手,“嘶”地一聲,竟將他的袖子生生撕下半截。
只見崔略商的右腕上,赫然有一道新近結痂的傷痕,尚未痊癒。
孟隨園厲聲道:“那日他暗算於我,我雖負傷,卻也在他右腕上還了一劍!”
石斷眉猛然喝道:“好小子!原來是你!”
崔略商奮力一掙,奈何孟隨園雙手如鐵鉗般緊扣,半分不得動彈。
崔略商急得面紅耳赤:“不是我!我是爲你查案的捕頭,怎會殺你全家!”
石斷眉叱道:“口說無憑!不如趁早認了!”
崔略商掙扎道:“我有人證。”
唐仇立即追問:“何人?”
崔略商急得額上冒汗:“我那何賢弟。”
石斷眉冷笑道:“你們本就是一夥,他自然要幫着你說話!”
崔略商又急道:“還有一人定不會偏袒於我!”
這次輪到孟隨園發問:“誰?”
“你兒子。”崔略商忙不迭地道:“你的兒子孟恕明。“
“他?”孟隨園一怔,臉色微變。
“血案那晚,”崔略商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我一直與他在一起。”
孟隨園怔怔道:“你所說的......當真?”
“千真萬確。”崔略商斬釘截鐵地回道。
“不對!”石斷眉怒聲吼道,“他說的全是騙人的!”
“爲何?”崔略商立即反問道。
“因爲孟恕明早已死了,”石斷眉精明老練地說道,“孟恕明就死在血案的現場,他──”
忽然之間,他發覺有些不對勁。
腥私猿聊徽Z。
人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那眼神中,有鄙夷、有憤怒、有幸災樂禍、有恍然大悟。
他頓時住了口,心裏已明白緣由。
他說得實在是,有些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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