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我敢斷言,‘千葉山莊葛家’實則纔是這四大世家裏,隱藏實力最爲雄厚、根基最爲強大的那一個。”
“單單憑藉它在朝堂之上盤根錯節的深厚背景與影響力,它就完全能夠穩坐釣魚臺,冷眼旁觀其他三家鬥得你死我活。”
“無論最終是池家勝出還是遊家得利,其根本地位都不會受到絲毫撼動。”
“況且...”雷卷話鋒一轉,點出了山莊的武力底牌,“‘千葉山莊’內藏龍臥虎,豈止總管司空劍冠這一位高手?”
“更有昔日名震江湖的絕頂人物——‘布鼓雷門’雷啞一直暗中坐鎮,護衛山莊。”
“還有,別忘了葛寒燈莊主生前耗費心血,親自栽培訓練出的那六名死士——‘帷燈篋劍’。”
“這六人忠心耿耿,悍不畏死,同樣是不容小覷的戰力。”
“‘布鼓雷門’雷啞...?”戚少商一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沉聲問道,“卷哥,你所指的,莫非是當年在‘封刀掛劍霹靂堂’中,曾與‘殺人王’雷雨、‘放火王’雷逾、‘金腰帶’雷無妄、‘殺頭大將軍·霹靂火神’雷陣雨、以及‘恨聲萬雷爆九天’雷恨齊名,並稱爲——‘霹靂堂·六大雷使’的那位‘雷暴’雷啞?”
“嗯,正是此人。”雷卷微微頷首,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當年,他因不服‘天罰’雷變最終登上‘霹靂堂’總堂主之位,兩人在雁蕩山巔激戰了三天三夜。”
“最終,雷啞一招惜敗,被雷變點破了啞穴,從此再也無法開口吐露半個字音。”
“他一怒之下,便憤然脫離了霹靂堂總堂。”
“數年之後,不知葛寒燈用了何種方法,竟將其招攬至麾下,進入了‘千葉山莊’。”
說到此處,他微微頓了頓,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正在悠然品茶的俊俏義弟。
他的嘴角忽然揚起一抹促狹的笑意,話鋒隨之一轉,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不過嘛...三弟你卻全不必爲這些事情憂心煩惱。”
“依你與那位葛家大小姐的交情,想來這些所謂的阻礙,最終都會變成你的助力纔是吧?”
“唉,大哥這話從何說起...”
何安聞言立即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神色間顯出幾分急切,連忙正色解釋道:“雖說我與鈴鈴確實有過前盟舊誓,但此乃‘不愁門’林氏的家事,又怎能厚顏去勞煩她出手相助?”
他略作停頓,眉頭微蹙,繼續道:“況且...我想晚笑也定然不願藉助‘千葉山莊’的勢力來光復‘不愁門’。”
“這次前往洛陽,我早已下定決心,只憑‘下三濫’本門的實力,爲晚笑討回這份公道,重振‘不愁門’的聲威。”
說到這裏,何安爲三位兄長的茶盞裏添上水,正容說道:“因而,還請三位哥哥再爲我詳述,另三家的內情與勢力吧。“
“如此方可使我未雨綢繆,呋I帷幄,臨事不亂。”
鐵手輕啜一口茶湯,目光微凝陷入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道:“說起這‘蘭亭’池家,如今有三位當世高手最爲人稱道。”
“首推‘黑旋風’小白,此人武功卓絕,行事果決狠辣,更難得的是智勇兼備,實乃江湖中少有的全才。”
“其次便是‘小諸葛’劉是之,此人乃‘小公子’池日暮的心腹殖迹歉畼O深,致赃^人。”
“池家能在洛陽四大世家中迅速崛起,此人功不可沒。不過...”鐵手略一沉吟,“此人雖智計百出,但手底下的功夫卻着實稀鬆平常。”
“至於第三位‘鐵甲開山’洪三熱...”鐵手嘴角微揚,“此人原是鏢行出身,一杆長槍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
他搖了搖頭,“但若論真實武藝...不過是個不入流的角色罷了。”
“這倆人被譽爲‘蘭亭池家’的‘文膽’與‘武膽’。”
鐵手忽然壓低聲音:“還有一事,兄弟務須謹記。”
“池日暮那位兄長池日麗,雖因殘疾多年深居簡出,看似毫無作爲...”他目光陡然銳利,“此人當年曾參與'不愁門'滅門慘案,據說那一夜過後,他就再沒離開過那張輪椅...”
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何安手中的茶盞顯出裂痕,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 第五十二章 世間定有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密室內檀香嫋嫋,幽香浮動,一張古樸的香案上供奉着陶朱公的畫像。
畫中人物面容慈祥,嘴角含笑,然而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眸深處,卻隱約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鋒芒。
畫像上方以飛白體題寫着“和氣生財”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其中“財”字那一撇尤爲醒目。
筆勢凌厲如刀,鋒芒畢露,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着冷冽的寒光。
整個畫面看似祥和,實則暗藏殺機,那銳利的筆鋒與畫中人和善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營造出一種殺氣滿溢的氛圍。
“兄弟,稍安勿躁。”
鐵手敏銳地察覺到何安身上一閃即逝的殺意,連忙開口勸慰道:“此事不過是江湖傳言,尚無任何確鑿證據,還需進一步查證方能定論。”
“對了,老三這幾日正着手查辦留縣縣令孟隨園滅門一案,按行程推算,他應該也會前往洛陽追捕兇手。”
“到時候,你可去尋他,請他協助查證此事。”
“好的,二哥。”何安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頷首應承下來:“屆時我去找三哥,請他幫忙查一查此事。”
“倘若當年‘不愁門’滿門被滅的慘案,確係池日麗一手策劃...”
“我必要此人血債血償!”
“否則,天理何在?報應何存!”
“唉...天道循環,報應不爽。”鐵手聽出他話語中的凜冽殺機,嘆了口氣道:“‘不愁門’滅門一事,究其根源,本是江湖恩怨。”
“江湖事終須江湖了,朝廷律法不得牽涉其中。”
“兄弟爲知己報仇雪恨,亦是情理之中,只是...望你務必有所剋制,莫要牽連過多才好...”
“二哥,放心。”何安接過唐晚詞遞來的新茶盞,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冤有頭,債有主,我只誅首惡,此中分寸,我自有考量。”
“兄弟,你向來恩怨分明,我信得過你。”鐵手爲他續上茶水,臉上露出寬慰的笑容,隨後便不再多談此事,話鋒一轉道:“那麼,咱們接着再說‘妙手堂回家’的情況吧。”
“那‘妙手堂’回家,是以開設醫館和經營藥材生意起家,家族中曾出過好幾位頗有名望的御醫。”
“不過,近些年來卻有些家道中落之勢,不僅御醫之位後繼無人,連醫館和藥材買賣的份額,也被汴京的‘回春堂’搶佔了不少。”
“他家有兩門聞名江湖的家傳絕藝,一門喚作‘回天乏術’,另一門名爲‘妙手回春’;前者是索命的殺招,後者是救人的手段。”
“那救人活命的‘妙手回春’暫且不提,單說這殺人的‘回天乏術’。”
“據說此絕技雖僅有六式,卻已融匯了十一大門派總計三十九種最爲犀利的殺招精髓,更兼糅合了十九種正邪摻雜、剛柔並濟的內家功力。”
“江湖傳言,倘若有人能將這六式徹底練成,一旦施展,威力驚人,即便是叱吒汴京的‘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親臨,也未必能抵擋得住...”
“二哥,不必再說了。”何安一聽這江湖傳聞,便搖首冷笑打斷道:“單憑這句傳言,便可知曉...這所謂的‘回天乏術’絕活,其‘絕’的程度想必也極其有限。”
“聽聞早年,‘妙手堂’堂主回百應曾派遣堂內第一高手‘枯木逢春’回萬雷,率領一批精銳前往汴梁,意圖將當時剛剛崛起的‘回春堂’趕盡殺絕。”
“令回百應始料未及的是,‘回春堂’背後竟是勢力龐大的‘六分半堂’在撐腰。”
“總堂主雷損一聲令下,非但‘妙手堂’的勢力被盡數逐回洛陽,連那回萬雷本人,也被‘六分半堂’的二堂主雷動天一招‘五雷天心’轟成了重傷。”
“呵呵,堂堂‘妙手堂’的第一好手,尚且擋不住雷動天的一擊之力,他們竟還好意思自吹自擂,將‘回天乏術’吹捧成什麼絕世武功,真是厚顏無恥之極。”
“嘖,兄弟這張利嘴啊...”鐵手瞥見身旁的唐晚詞與息紅淚都在掩嘴輕笑,神情略顯尷尬地埋怨道:“唉...不過,你這話嘛...說得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回家的家傳武功,在江湖上...確實算不上一流之列。”
“不過,即便如此,你此番前往洛陽,仍需留意回百應的獨子——回絕。”
“聽聞此人年紀雖輕,卻心胸狹窄,嫉妒賢能,二世祖的紈絝習氣極爲濃重,爲人處世異常囂張跋扈。”
“哦?是嗎?”何安一聽到此人,頓時眉峯一挑,興致盎然地笑道:“呵,想不到在這洛陽城中,竟還有此等‘妙人’,倒是不負我此行走這一遭...”
“二哥,你放心。”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屆時我定要好好領教一番,看看我與他之間,到底誰比誰跋扈。”
“呃...”鐵手望着眼前這位突然鬥志昂揚的兄弟,頓感一陣無語和無奈,撫額嘆息道:“我怎如此糊塗,竟還特意提醒你要當心那回絕...”
“‘妙手堂’第一高手回萬雷都扛不住雷動天一招‘五雷天心’,而你卻連‘捕神’劉獨峯的‘一雷天下響’都未放在眼裏。”
“無論如何,雷動天總歸不會是劉捕神的對手吧?”
“這般兩相比較之下,可想而知...真正需要擔心的,恐怕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回絕纔是...”
聽見對面二女愈發明顯的笑聲,鐵手臉上的窘色更濃,連忙轉換話題道:“也罷也罷,還是與你說說最後一家‘小碧湖遊家’的情形吧。”
“人稱‘多情公子’遊玉遮共有‘五隻手’。”
“在這‘五隻手’裏面,除了他自己身上長着的那一雙手之外,還有另外‘三隻手’,指的是他倚重的三位得力幫手。”
“這三人分別是:‘橫刀立馬’顧佛影、‘豹子’簡迅,以及花沾脣。”
“其中,簡迅智勇兼備,行事甚有章法,將整個‘小碧湖’的日常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花沾脣則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蛇蠍佳人’,聽聞她早年出身於神祕殺手組織‘青鳳魘’,卻不知因何緣故中途退出。”
“退出‘青鳳魘’後,她被遊玉遮招攬至‘小碧湖’麾下,擔任死士教頭一職。”
“不過,他們兩人手底下的功夫終究有限,還算不上江湖頂尖一流的好手。”
“真正需要留意的,是那最後一隻‘手’——‘橫刀立馬、醉臥山崗’顧佛影,此人乃‘七發禪師’的師兄,同樣位列‘天下六大高手’之一。”
“而且,他足足壓制了他師弟歐陽七發十多年之久,正是由於他的存在,歐陽七發才一直未能更進一步。”
“在前些時日的‘骷髏畫’一案中,權相傅宗書曾派遣‘老中青’三位頂尖殺手,於石橋之上設伏暗算世叔。”
“世叔當場斃殺了其中的‘老不死’和‘青梅竹’,唯獨讓那‘中間人’逃脫,大師兄後來覆盤此案時曾懷疑...”
“那位逃脫的‘中間人’,不是‘多指頭陀’,便有可能是顧佛影,因爲其施展的功法之中,隱隱帶有五臺山一脈的痕跡。”
香案上的檀香即將燃盡,壺中的茶水也已漸漸轉涼。
唐晚詞與息紅淚重新點燃了薰香,煮好新茶後,何安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抬起頭,面帶笑意地向三位兄長致謝:“多謝三位兄長指點,如今我對洛陽的江湖局勢,心中已有決斷。”
“此番前往洛陽,我定當直取要害,乾淨利落地解決遊池兩家之事,絕不會讓這場風波波及無辜之人。”
說罷,他輕啜一口新茶,細細品味着茶香,片刻後才繼續開口:“我這裏還有一樁要事,想請三位兄長爲我參�...”
何安做了個手勢,示意三位兄長靠近,壓低聲音道:“關於燕雲那邊...”
四人在這密室之中,就這件絕密之事詳談了許久。
期間多有意見相左之時,經過反覆商議才最終達成一致。
待他們將此事徹底談妥,屋外已是夕陽西下,暮色漸濃。
“唉,實在令人扼腕...”全程參與密議的鐵手,在事情敲定後,仍忍不住嘆息道:“如此利國利民的大事,卻因這官身所限...我竟不能親身參與...”
“這真是平生一大憾事!悔事!恨事!”
“二哥,不必如此。”
何安拍了拍鐵手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們各人有各人的職責所在。”
“你負責緝拿朝廷奸佞、民族敗類和江湖匪徒,這何嘗不是爲國爲民?”
“我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但最終的目標卻是殊途同歸!”
聽了兄弟的勸慰之後,鐵手原本緊繃的心緒稍稍平復,輕嘆一聲,便與腥艘煌x開了密室。
腥藙偺こ雒苁遥憧匆姲⒗锱c禹全盛正肩並肩朝這邊走來。
“諸位貴客,我家掌櫃已備好酒宴,還請快快入席用膳。”
禹全盛恭敬地向腥吮卸Y,語氣謙遜有禮地發出邀請。
於是,腥吮愀S在兩人身後,一同來到了客棧的大堂之中。
經過半日的精心修繕,原本破敗不堪的大堂已然煥然一新。
不僅地面上的血跡被徹底清洗乾淨,就連櫃檯和桌椅也都全部更換成了嶄新的物件。
大堂中央擺放着一張寬大的黑漆方案,案面上整齊地陳列着各式精美的杯盞盤樽,琳琅滿目。
每個人的座位前都擺放着一套完整的餐具,包括盞託、渣鬥等器具,一應俱全。
何安隨着腥嗽诎高吢渥幔瑓s發現母親和林晚笑的身影遲遲未現。
正當他準備向身旁的孃舅詢問時,卻見她們正手挽着手,帶着何煙火與高雞血,有說有笑地朝這邊走來。
“門主,屬下有事稟告。”
何煙火剛在席間落座,便滿臉喜色地向何安稟報道:“方纔與高老闆、林姑娘商議半日,雙方已達成共識。”
“從今往後,凡是‘下三濫’的生意,高老闆都願以真金白銀參上一股,同時何家的貨物均可無償使用他名下的商路咻敗!�
“此事對雙方皆有益處,故而屬下斗膽,懇請門主恩准。”
“如此互惠互利之事,豈有不允之理。”
何安握住林晚笑的纖纖玉手,望着對面神情急切的高雞血,灑脫地揮手道:“我早說過,門中商路諸事,盡數交由笑笑與你處置。”
“你二人自行決斷即可,不必事事向我請示。”
“何郎,你身爲一門之主...”
林晚笑感受着指尖在掌心輕撓的酥麻,雙頰緋紅地嬌嗔道:“事關家門商路,總該過問一二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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